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冯喻卿双颊火烧似的疼,没有回答。墨修铭则白着一张脸,说道:“我已经说过了,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你让我们回想什么,简直莫名其妙。”
  单思德也不废话,直接招手让人拿来一副拶子,往墨修铭眼前一递,说道:“要不让它帮你想想。”
  墨修铭瞳孔一震,吓得两手绞在一起,极力稳住声音:“你这是要屈打成招吗?我出身陇西墨氏,你不能这么对我!”他试图往后缩,想离那邪恶的刑具远些,两腿直抖。
  冯喻卿也吓坏了,拍着椅子扶手喊道:“单大人既然熟悉《云华律》就该知道‘刑不上孕人’的律例。我这嗣子已经承孕半年多,你若对他用刑,就是触犯律法。”
  单思德瞅了瞅缩在椅子里的大肚子,像才发现似的哦了一声,将那拶子移开放到冯喻卿面前,伸手弹了一下对方身前的衣服,笑眯眯道:“冯嗣君应该没有承孕吧……”
  冯喻卿几乎要晕过去,圆桶一样的身子在不大的椅中前后挪动,试图冲破椅子的束缚。他抖着嘴唇,鼓起勇气道:“你敢!我可是有诰命在身的,你动了我,方首辅会杀了你!”
  单思德没说话,只是命人把冯喻卿的手捆在扶手上。
  “你疯了吗?!”冯喻卿眼见要动真格的,急得大吼,“白茸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能这么给他卖命?”
  拶子套入手指,两个刑吏站在边上,手拿绳索蠢蠢欲动。
  “单思德!你放了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无论是官职还是金钱,都可以!”
  单思德依旧没说什么,只是张了张嘴,看向一旁。
  墨修铭心提到嗓子眼,惊恐地看着那黑洞似的嘴,心知两片嘴唇一合,冯喻卿的手指就得断掉。他呼吸粗重,精神绷到极点。他看着单思德冷漠地转过头,手慢慢挥下。
  绳索慢慢收紧,他听到有人在叫。
  很快,他反应过来,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住手,快住手!我说我说!”他拖着笨拙的身体跪在单思德脚下,拉着衣摆乞求,这辈子从没有这么卑微过。
  单思德一弯腰将墨修铭扶回椅中,说道:“墨嗣君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也省得你嗣父吓晕过去。”吩咐左右给冯喻卿松绑,抬到隔壁房间休息。
  墨修铭见冯喻卿并没有受到伤害,放心下来,望着单思德,慢慢道:“一切都是方子帧的主意。”
  单思德的笑容凝固了:“你确定?”
  墨修铭死死盯着他,语气极其坚定:“对,就是他。”
  ***
  翌日,八月十五中秋节。
  傍晚时分,白茸坐在妆台前做最后的梳妆,等着瑶帝来接。玄青给他试戴一副造型繁复的钗环,这是瑶帝上午刚刚赐下的,同时还有一对儿葫芦形状的耳夹。
  雪青站在一边,正为他念着一封短信。
  “方子帧?”他听完后大感意外,“亏得墨修铭想得出来,居然把责任推到死人身上。”
  雪青道:“单大人还说墨修铭身体不适,似乎有早产症状,询问要不要请大夫。”
  “他是装的吧,昨日他跟我说话时中气十足,看着可健康了。”白茸自己戴上耳夹。镜中人更漂亮了,耳垂也更疼了。他心想,还是扎个耳洞吧,只疼一下,以后就省得受这罪了。
  雪青又道:“单大人也拿不准,所以才请主子明示。他的意思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白茸从镜中看着正给他梳头发的玄青,问道:“你怎么看?”
  玄青手中动作不停,一边编头发一边道:“这种事可不好说,他要是装的也就罢了,可要不是,真早产了说不定就是两条人命。现在方蝶的事还没解决,这个时候若墨修铭再出事,局势对主子就更不利了。”
  白茸嗯道:“那就也甭请大夫了,直接送回家吧。告诉单思德,把人送回后,务必让其府内之人确定其健康和安全,别出了事又赖我。至于冯喻卿,他还是继续在御囿参观吧,别着急回去。”
  雪青收起信笺,找人传话去了。
  正巧,阿凌这时候进来。
  “主子,尚仪局来人说晚上的宴会改在比邻殿。”
  “不是说好望仙台吗?”白茸回身,颇为不满,“今天天气好,一点儿云都没有,最适合赏月,挪到殿内还怎么赏?再说比邻殿在外宫城,那是举办朝贡宴会的地方,我们一大群内宫之人去外宫城也不合适吧。皇上在哪,我去找他。”
  阿凌尴尬道:“皇上在碧泉宫,御令也是从那发出的。”
  “哦……”白茸拉长声音,哼了一声,“我说呢,原来是被季如湄撺掇的。看来他是来不了了,咱们自己去吧。”
  阿凌又近前一步,弯腰在白茸耳边轻声道:“魏选侍派人送了信。”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纸条。
  白茸展开一看,将纸条拍在桌上,说道:“让他去盯梢,结果就告诉我这些废话。简直蠢如驴。”
  玄青眼皮一抬,只见纸条上歪歪扭扭写有一句话:王贵侍遣人给安庆宫送信。他将最后一根金簪插入白茸鬓间,笑道:“听说魏选侍家里是农户,不识字,进宫之后才学习读写,能写出这些已经不容易了。”
  闻言,白茸从心底生出一种奇异的优越感,原来还有比他更不如的人,相比之下他那点儿微薄的学识倒不显寒碜了。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难为他了。罢了,先去比邻殿吧,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夕阳西坠,比邻殿在晚霞的映衬下显得异常宏伟。
  嫔妃们很少有到外宫城来的机会,一个个聚在殿外东张西望。他们的眼中有新奇、有艳羡、亦有寂寥。如果不进宫,他们也是有机会堂堂正正觐见皇帝的,哪怕这机会只是万一,都比在人身下承欢强。
  白茸早对外宫城见怪不怪,从美人们身边路过时,嘴角一勾,头昂得高高的。
  外宫城的宫殿普遍高大,比邻殿更是宽阔,中间建有一个长方形浅池,长约五丈,宽约三丈。池地铺设七彩雨花石,池水清透,漂浮着粉色莲花,为雄伟威严的大殿增添一抹温柔。
  白茸去时,昕嫔正和雪贵侍、赵选侍站在水池边说话。他走过去,问道:“为什么改这儿了,有说法吗?”
  昕嫔衣袖掩面,轻声道:“自从那件事之后,好多人忌讳望仙台。而且,听说暄妃要献舞,指明要比邻殿。他在晨安会上提过,皇贵妃就去跟皇上说了。”
  “皇上对他还真是有求必应。”
  昕嫔抬头望着高高的大梁和其上精美的彩绘,叹道:“也亏得皇上同意了,否则我怎么能有机会来到这比邻殿。”说着落下一声叹息。
  多么庄严的地方啊,他幼年时听那些从云华回来的使臣们谈论过帝宫比邻殿的壮美,时常憧憬自己也能代表幽逻坐在其中与皇帝谈论国事。遗憾的是,他最终以另一种方式进入帝宫,与皇帝谈另一种国事。如今他亲自步入比邻殿,心底未免欢喜骄傲,对暄妃也有几分好感,遂道:“也不知这次暄妃要献什么舞,想必舞姿定是优美非常。”
  雪贵侍想起那柔软的腰肢,不禁感叹:“他也有二十七八了,这种年纪腰肢还那么软,真是难得。”
  昕嫔道:“我听人说,他每晚都要抽出一个时辰练功,除侍寝外,从无懈怠。”
  白茸笑道:“真难为他了,在教坊司要练功,当了妃子还要练功。”
  话音未落,就听身后有个冷冷的声音说:“练功怎么了,让你弯腰,你弯得下去吗?”
  三人回头,只见暄妃就站在不远处,目光傲然。他外面披了一件绣花长袍,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好像一尊座地大钟。
  对于白茸,暄妃并不像其他人那般恭敬,语气永远那么随意且略带讽刺。而白茸对待暄妃也有一种超乎寻常的耐心,并不会因为那漫不经心的语调而感到冒犯。长久以来,他们在各自的勾心斗角中形成微妙的关系,非敌非友,好像冷眼旁观的看客。
  白茸走过去,看看左右,问道:“李贵嫔呢,怎么不见他。”
  “他身体难受,不便出席。”
  “病了?”白茸从那酸溜溜的语气中觉出一丝嫉恨,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什么病啊来得这么快,听说中午皇上在御花园还和他说话呢。”
  暄妃抿嘴,心中哼了一声。
  什么说话,呸!
  那是滚在草地上说话呢。
  而且他确信白茸是知道这件事的,那么长的黄帷帐一拿出来,所有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儿。
  所以,这就是对方在故意恶心他,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回去才行。
  白茸不知他所想,只见那双媚眼一会儿哀怨一会儿含笑,表情变幻,料想又在憋坏主意,于是不理他,走向别处。
  又过一阵,美人们陆续就座。
  这时,金锣大响,鼓乐齐鸣,瑶帝就在这庄严乐声中和昀皇贵妃走来。
  两人分别落座。
  比邻殿的客座排布分散,人与人间隔五六尺,无法交头接耳,因此全部注意力均集中在瑶帝身上。
  瑶帝的注意力则在白茸身上,坐定后他的眼神就没离开过白茸。这并非他有多痴情,而是因为心虚。
  原本,他下午应该去毓臻宫,然后与白茸一起出席。可是他临时被昀皇贵妃截住,一并到了碧泉宫。两人说了会儿话,用了些点心水果,又一起逗弄阿离,忘了时辰。
  他察觉到昀皇贵妃告诉他该去比邻殿时的快乐,有理由相信季如湄就是故意拉着他消磨时间,好制造与他一起出席的契机。如果白茸要闹,季如湄肯定会摇头晃脑地表示,那是皇上要聊天吃茶逗猫,把他自己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
  想到这儿,瑶帝暗自叹息,季如湄应该去当账房先生,那算盘打得是真响。
  他举杯,说了些团圆的吉祥话,率先饮下,众美人们也跟着举杯,同饮美酒。
  接着,他朗声宣布开宴,然后把白茸召到身边。
  随着几十例佳肴依次端上,教坊司的舞者们也拖着长袖来到殿中。
  舞蹈十分热辣,跳到一半时,舞者们围成一圈,齐齐将粉色外衣脱下,挂在臂弯,宛若桃花盛开,雪白的上半身犹如白色花蕊。
  白茸对瑶帝放鸽子的行为颇感气愤,只是碍于公共场合不便发作,又见舞蹈新奇,一时忘了怨气,渐渐有了笑容。
  瑶帝把这视为原谅的信号,亲自端酒杯到白茸嘴边,讨好地在耳边小声道:“他们的都是伽蓝酒,朕这杯是御酒,只有咱们俩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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