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真不巧,他不在,出门替我办事去了。”冯漾拿起桌上摆放的万花筒递过去,“这是冬篱的东西,到时候寄给他父亲,要是想念了就看看。”说完,走回床边,将若缃小心翼翼放平。接着又一回眸,见冯喻卿仍站在原地,笑道,“怎么,叔叔还想观摩后面的事?真没想到您有这种嗜好。”
  面对被揶揄,冯喻卿无言以对,转身就走。行至院中,身后大殿窗户忽开,冯漾探头道:“叔叔别忘了跟我父亲说,要想我办事,就赶紧给我解禁。”
  “此事莫急,相信很快你就自由了。”
  冯漾笑着关上窗户。
  冯喻卿刚要走,却见拂春躲在树后探头探脑。他招手把人叫到跟前,问道:“你家主子到底发什么癫,他在别苑时我还看望过,根本不是这样的。”
  拂春低着头,用鞋尖踢弄碎石,答道:“他的疯病就是在宫里得的,好容易远离宫廷平静下来,一朝又被召回,可不是又得犯病。”
  冯喻卿不知该如何评论,重重一叹。
  拂春见他要走,忙拽住:“嗣君大人,能想个辙把我弄出去吗?”
  冯喻卿面露古怪:“你主子还在宫里,你怎么能走?再说我也没法把你借调出去,你现在是帝宫中的宫人,我一个外臣家的诰命,如何调动?”又见拂春双眉蹙着似有难言之隐,关心道,“出什么事了,冯漾对你不好吗?他若是虐待你,你可要告诉我。”
  拂春欲把这些天发生的事说出,却猛然瞥见对方手中的万花筒,勇气瞬间缩了回去,又见窗中人影晃动,恐惧更甚,支吾道:“没什么,主子对我挺好,我就是想家了。”他不敢多说下去,领着冯喻卿绕过影壁出了安庆宫的院门,步履匆匆就差把人直接推出去。
  冯喻卿站在湿滑的宫道上,想起还在梦曲宫养伤的昱贵嫔,再瞅瞅缓慢闭掩的宫门,欲哭无泪,感慨万千。
  冯氏主家最好的两个子嗣,就这么毁了,毁在这金碧辉煌的地狱里。又思及惨死的孩子,越发痛心,眼中带怒,跺脚离开。
  路上,他极力想忘记那场谈话,可那些傲慢无礼的字眼儿却像长了脚不停往外蹦。
  他不得不再次感叹,冯漾怎么变成那个样子了呢,那些端庄、优雅、矜持、聪慧……都随着那场变故飘走了吗?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冯漾,拥有一颗自由狂野的心,无关别人,只在乎自己。
  他慢慢走着,路过一处岔口,只见墨修铭挺着肚子从前方迎上来。
  “嗣父脸色不好,可是跟晦妃有争吵?”
  “没有。”他不便多说,静下心绪,问道,“暚妃怎么样?”
  墨修铭挽起冯喻卿的手臂,慢走着:“他心情很不好,心中有恨又无处发泄,跟我抱怨了很多。其实我今日不该来的,我这个样子势必会让他想起落胎之事。”
  “他跟你说什么了?”
  墨修铭在冯喻卿耳边说了几句,目光闪烁:“这些都是猜测,也无实据。”
  冯喻卿沉吟:“我看倒真有可能,冯漾已经失去理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们边说边出了宫城,坐上马车。
  车子一路晃荡,很快停下。墨修铭觉出不对劲儿,从家到帝宫骑快马需三刻钟,如今车子慢行竟不到两刻钟就到了。他吩咐小厮下去查看,不料小厮刚露头就栽了出去,发出一声惊呼。
  冯喻卿也听见了,急忙挑开帘子,只见马车停在一处高大院门前,漆红大门之上悬挂一张牌匾,上书“御囿”两个黑色大字。
  再看那小厮,已被人按在地上,堵了嘴,动弹不得。车架后面坐着的两位侍从也被按住,抬不起头。
  此时,车夫转到车前,一摘斗笠,赫然是单思德的脸。
  单思德褪下车夫的外衣,露出里面黑色绸衫,兀自理了理领子和衣袖,然后向目瞪口呆的二人打了声招呼,恭请他们下车。
  “单大人这是何意?我的嗣子已有六个月的身孕,正要回去休养。你把我们劫持到这里,究竟想干什么?”冯喻卿到底年长许多,坐在车内纹丝不动。
  单思德欠身,语气十分客气:“御囿景致优美,屋舍雅致,正适合休养。”一使眼色,几个魁梧大汉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将马车围得密不透风。
  见二人依旧不动,单思德又道:“两位还是下车吧,我的人粗手粗脚,要是让他们出面恐怕伤了贵体。”
  冯喻卿恐其动粗,无奈之下只得护着墨修铭走下马车。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墨修铭望着大门内仅露出一道边缘的青石影壁,紧紧抓住冯喻卿的衣袖。
  单思德对他笑道:“真不巧啊,原本只想请冯嗣君过来喝茶聊天,不想墨嗣君也在,那就一起吧,反正茶水有的是。”
  冯喻卿忍无可忍,喊道:“单思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无故抓人,欺负到首辅头上。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单思德冷笑,“王法还不是王说了算。实话告诉你,我遵循的就是王法,否则我一个小小的仪鸾佥事怎敢劳动你二品诰命的大驾?”
  冯喻卿看看围拢的人群,心知多说无益,哼了一声,忍住怒火,说道:“那就带路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敢把我们怎么样!”说完,攥住墨修铭的手率先迈过门槛。
  园内秋意盎然,他们却无心欣赏,一路被人簇拥着来到镜湖。
  湖边亭中背坐一人。
  那人垂眼看书,黑发高绾,斜插金钗,左手戴了一个金色掌环,手背处嵌有花卉和蝴蝶,均是掐丝镶钻,可以随意弯成各种造型。随着书页翻动,蝶翅一颤一颤的。
  他认出来,那是尚京最流行的掌环式样,名曰“丛中笑”。
  他正欲开口,那人却先一步合上书转过身,对他温和一笑。
  “冯嗣君,别来无恙啊。”
  冯喻卿脸色阴得可怕,呈现出可怖的铁青色,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白茸,真遗憾你也别来无恙!”
  --------------------
  PS:轻木是生长在热带雨林里的一种树。超轻便的木材,但事实上不怎么结实,文中稍作调整。


第344章 
  8 堕神(上)
  雨后的空气清新怡人。
  这是尚京最舒服的时候,不热不冷,不燥不湿。风是徐缓的,带着初秋微凉拂过园中众人的衣袂。
  白茸抚平翻飞的袖口,对那句大不敬的“诅咒”没有任何反应,朝冯喻卿身边跨了一步,温和道:“墨嗣君,你也别来无恙。”
  墨修铭仔细回想,却不知何时见过对方,强压悲愤,平淡道:“贵妃记错了,我们第一次见。”
  “没记错。”白茸笑了笑,“在今年年初方大人举办的宴会上,当时我在院中欣赏梅花,你就从我身边过。我看你行色匆忙,便没叫你。要不然,咱们定要好好聊聊。我跟暚妃以前也是朋友呢。”仔细瞧了瞧那张脸,模样虽清俊,却比暚妃差了些,断定是那两颗稍微突出的小虎牙破坏了面容的精致。
  他暗自庆幸自己拥有一口洁白整齐的好牙。
  而另一厢,墨修铭也在观察白茸,疑惑瑶帝究竟看上了对方哪一点。并且,敏锐地抓住“以前”一词,不消琢磨就知道背后的意思。他并不清楚内宫纠葛,因而明智地闭上嘴。他的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无意识地来回抚摸,这已经是他的第三胎了。前两个孩子均夭折,而这个孩子还未出生便死了父亲,实在悲惨。
  而造成这悲剧的源头就站在面前。
  掌心渐渐握紧,手下的衣料出现几道褶皱。
  冯喻卿按住墨修铭的手,暗使眼色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对白茸道:“贵妃把我们劫持到此,到底想干什么,杀了方蝶还想杀我们?”
  白茸低头看看掌环上的蝴蝶,漫不经心道:“起风了,咱们屋里说吧,相信单大人已经准备好了。”
  他先行一步,侍从们则拥着两人跟在身后,一路来到赤园。
  冯喻卿知道赤园之下有什么,急道:“敢问我们犯了什么罪,要来这种地方?”
  白茸笑而不语。
  墨修铭也道:“你今日必须要说清楚,否则我们是不会进去的。你休想审问我们!”
  白茸道:“贵人多忘事,说的就是你们二位吧。给你们提个醒,今年四月,有人给我送了一条没做熟的云州鲀。”见二人面色逐渐僵硬,无不欢快道,“看样子你们应该想起来了吧,现在还敢说自己无辜?”
  未等冯喻卿答话,墨修铭梗着脖子答道:“这件事确实跟我们无关,当时已经澄清了,怎么又提起来?”
  白茸做了个手势:“是不是无关,审过之后才知道。”
  冯喻卿一看真要过审,又惊又怒,双眼充血,恨道:“你只是内廷之人,没有资格审讯。况且当时皇上也认可了结论,你现在这么做是要质疑圣裁吗,你就不怕皇上追究?”
  白茸往前一步,细细打量冯喻卿的胖脸,眼珠骨碌碌转个不停,像个好奇的孩童在观察某件新奇事物。待冯喻卿忍无可忍撇过头时,他忽然在耳边大喊了一句:“不怕!”
  这一声如打雷劈进冯喻卿的脑子,吓得他哎哟一声,浑身一哆嗦。他捂住突突跳的心口,瞪大眼睛脱口道:“你有病啊!”
  白茸转身,轻飘飘来了一句:“辱骂贵妃,罪加一等,掌嘴。”
  不等冯喻卿反应,玄青已然上前挥掌打下。
  冯喻卿啊了一声,紧接着另半张脸也挨了一下。
  墨修铭看呆了,也跟着啊啊叫起来,见玄青再次扬手,急忙抓住他衣袖,对白茸求道:“贵妃息怒,我代嗣父向您赔罪。”说着,挺着肚子就要下跪。
  白茸道:“你起来吧,行动不便就不要乱动,免得动了胎气,你们又要给我扣罪名。”又看着晕头转向的冯喻卿,说道,“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你、你……你简直……”冯喻卿犹豫再三不敢吐出后面的话,唯恐再被打,捂着一张红脸和墨修铭互相倚靠着走进屋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
  白茸笑道:“我一个内廷之人就不进去了,还是让单大人跟你们聊聊吧。他断案多年,颇懂律法。”
  他们战战兢兢下至审讯室。室内昏黄,斑驳的光线将墙上挂着的鞭子映照得巨大而狰狞。
  二人出身贵族,从小接触的皆是风花雪月,哪见过这么阴森的地方,互相看了看,彼此眼中透着惊恐,几乎走不动路。
  “先坐吧。”单思德坐在一张条案之后,伸手一指面前两把椅子,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说道,“二位,要不要先回顾一下云州鲀事件始末?”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