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此时,沈佑的酒劲儿早过去,再也不是那个可以和白茸肆无忌惮对峙的人。面对询问,他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小声道:“我从花园离开,行至假山下时不小心被绊倒,然后就摸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过了一会儿,我才发觉那是个人,吓得当场喊出来。后来王贵侍来了,用灯笼一照才发现竟是昱贵嫔。”
  白茸问道:“那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沈佑摇头:“天太黑,那里也没挂灯笼,看不清。”
  白茸对其他人道:“这就奇怪了,昱贵嫔是乘风宴的主办人,晚会还没结束,他怎么就提前离场了?”
  昀皇贵妃想了想:“我看他喝了不少酒水,也许是内急,要回去更衣?”
  “可若从花园走,回梦曲宫的路不经过假山。难不成他是太急了,跑到假山下的山洞里解决?”
  昀皇贵妃哑然,若真是这样,那才是糗事。他憋着笑,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这样的动作被暚妃看在眼里实在忍不了,脱口道:“昱贵嫔还在重伤昏迷,贵妃怎么能信口胡说一些下流猜测,还有没有半点同情心?”
  白茸转身直面暚妃,疑道:“下流?难道你们墨家把撒尿叫下流?”接着,又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声,说道,“我明白了,都是从上往下流出去的,自然能称为下流。真不愧是世家,这种事都说得这么文雅。敢问你一天能下流几回?”
  暚妃何曾被这样羞辱过,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刚刚哭过的眼角泪痕已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野兽般凶残的恶相。他站起身,伸出一指,刚要说话就被白茸抢了先:“咱们丑话说前头,我可没有皇上那般好涵养,你要是对我以下犯上目无尊卑,小心我大嘴巴抽你。”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可飘进暚妃耳中时却已如撞钟敲击识海,他不由得又坐下,瘫在椅中。白茸的粗野无人能及,那是说打就打,毫不含糊。而唯一能压得住白茸的瑶帝却只会袖手旁观,兴许还会夸赞一句爱妃身手了得。
  他的心凉下去。
  那个在朝臣面前只能点头说“知道了”的懦弱帝王,此时此刻却是罩在他们所有人头上的大手,可以轻柔抚摸白茸,亦可收紧捏死其他人。
  他不甘心地闭了嘴。
  就在此时,一直未言语的冯漾忽然伸手在暚妃手臂上捏了一下,向他投去温柔的目光,接着对白茸说道:“那以贵妃之见,昱贵嫔去假山干什么呢?”
  白茸踱回座位:“这哪儿猜得出来呢,不如把缙云叫来问一问,他是昱贵嫔的近侍,应当知道些事情。”
  须臾,缙云俯身跪在殿中,袖子挽起,手上留着湿气。
  瑶帝开门见山道:“你家主子去假山干嘛?”
  缙云被外面的杖击和惨叫搅得心慌,低声道:“奴才没跟着,实在不知贵嫔的事……”
  话音未落,一道厉声从身侧劈了进来:“什么叫你不知道?!你应该时刻跟着他才对!”
  缙云大着胆子歪头,只见暚妃眉目锋利,双手抓紧扶手,身子前倾,看样子随时要起身。他深深地望着他,仿佛陷进那眸中,几乎忘记要遵循谦卑的礼仪。几息之后,他意识到什么,目光变得狐疑,进而迸发出强烈惊悚的射线,脱口道:“不是你!天啊,不是你写的,所以你不知道……”
  “写什么?”暚妃站起身,快步走到缙云跟前,抓住双臂不管不顾地喊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缙云挣脱桎梏,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说道:“出事之前,有人送了一封信。没有署名,但贵嫔说是你写的,约他到假山下的山洞……”
  出现物证本该先呈给瑶帝御览,可暚妃已经顾不上这些,一把抓过纸条快速浏览。
  短短两行字,看得他心惊胆战。那上面不光有约人见面的话,还诉说了“他”的思念之情。再瞧那字,分明就是他惯常的字体。
  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将纸条塞回缙云手里,惊恐地倒退数步,重新跌回椅中,急道:“这不是我写的,我从来没写过这个东西。”接着,像是在寻找依靠似的,下意识扣住冯漾的手腕,一个劲儿地重复着。
  “我没有。”
  “不是我。”
  “我……”
  冯漾反握住他的手,温和道:“别着急,我知道不是你,你这么温良的人怎么会害人呢。”
  暚妃仿佛得到慰藉,喘了口气,面色趋于平静。再一回头,只见那纸条已经被交到瑶帝手上,而白茸和昀皇贵妃似乎也看过了,射向他的目光含着鄙夷和亢奋。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姑且不论纸条真假,只单单那一句“我想你”就会令瑶帝勾起很不好的回忆,届时昱贵嫔遇袭的事就不再是重点。
  他们会身败名裂,那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场。
  目光慢慢游移到瑶帝身上,那张俊美的脸上看不清表情,但从那起伏的胸膛来看,被华服包裹之下的人已经处在火山爆发的边缘。
  瑶帝一言不发地把纸条扔到地上,哼了一声。
  令人不安的沉默让暚妃的胃尖不停痉挛翻转,好几次想呕出来。他总算明白过来,原来这局不仅仅是针对昱贵嫔,更是要拉他下水。
  他重新捡起纸条,望着瑶帝:“这是有人仿冒,还请陛下明鉴,我是断不会害他的。”
  瑶帝呵了一声:“朕相信你不会害他,上面都写了你对他的思念,怎么舍得杀他?”
  暚妃啊了一声,急道:“不是这样的,这是污蔑。纸条是假的,上面的话也是臆想,是有人混淆视听。我跟昱贵嫔只是朋友,我们之间从未越矩。”
  “是吗?”瑶帝抬了抬眼皮,“可是昱贵嫔一看到纸条就赶过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可不觉得那上面是胡言乱语,着急跟你幽会呢。所以他才不让别人跟着。”
  “不,您误会了!”暚妃向前一扑,直直跪下,快速理清思路,说道,“纸条不是我写的,有人伪造我的字体,又故意写些模棱两可的话引诱昱贵嫔单独出来见面。昱贵嫔按照纸条的指示前去赴约并不能说明他和我之间是什么关系,我相信,任谁突然收到朋友邀约都会前去,尤其看见莫名其妙的话更会前往一探究竟。所以,这就是一场拙劣的谎言。陛下切不可相信。”
  瑶帝沉默以对。
  昀皇贵妃接口道:“你说你没写,可这字体跟你的很像嘛。”
  暚妃急得不行,抖着杏色宽袖,说道:“这要怎么证明,写没写只有我最清楚啊。”
  “所以还是没法洗脱你的嫌疑了?”
  “我有什么嫌疑呢,我跟昱贵嫔是朋友,从小就认识,怎么可能雇人害他。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我要害他,也该换个别的借口才是,怎么会傻到把自己卷进去?”
  就在此时,站在角落里的紫棠突然来到中央,跪在暚妃边上,捧着纸条看了看,抬头对瑶帝道:“启禀陛下,奴才能证明这纸条不是出自暚妃之手。这张纸用的是宫中惯用的米色白宣纸,然而尘微宫不用此纸已有一个多月了,断不会用此纸写字。”
  瑶帝道:“那用什么写?”
  “最近一段时间用的是从宫外采买的青衿纸。这种纸底色偏浅青,不会弄错。”紫棠说罢,又看了眼昀皇贵妃,“这件事章尚宫也知道,还是他派人去买的。”
  这时,暚妃才想起来这件事,晃着纸条道:“你们若不信,可以去我那里搜查,看看能不能找出这种纸。”
  “青衿纸……”白茸慢悠悠开口,“子衿青青,悠悠我心,寓意倒好。”又打量了几眼地上的人,叹道,“我刚发现,你衣服真漂亮,灯光一照,好像有珍珠在上面滚动,跟昱贵嫔身上那件像得很。”
  暚妃有些愣怔,面色惨白,心道一声糟糕,急忙开口:“这是我们墨家织厂的特产,在烛火下最显华美。我进宫时带了一些,分别送给了昱贵嫔和已故的映妃。我们各自剪裁,没再过问,今日是赶巧了。”
  “原来如此,我还当是你俩关系好,所以要穿一样的呢。”白茸无所谓地笑了笑,转身面对瑶帝,似是撒娇似的说道,“陛下,我也想要青衿纸,以后咱们书信往来就用这种纸,你看暚妃就用它给别人传情带意呢。”
  后一句话差点把暚妃吓死,几乎瘫下去,全凭紫棠依靠。他恨恨地剜了一眼白茸,后者却只望着瑶帝,含情脉脉。
  而瑶帝更是笑意盎然,对白茸柔声道:“说起来朕倒有个更妙的主意,不如用金箔做纸,在上面书写,寓意更好。”
  其余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想到一个词,情比坚金。
  暚妃心底惨笑,寝室中的昱贵嫔还在重伤昏迷,而瑶帝只想着和别人天长地久。就算他们之间都是逢场做戏,也太凉薄了些,连最起码的敷衍都懒得做了。
  事实上,他已经看出来了,瑶帝根本不在乎昱贵嫔的生死,也不在乎其他人,唯一在乎的就只有白茸。无论白茸扮演了什么角色,只要白茸平安,瑶帝什么都可以忽略,什么油腻腻的话都能说出来。而他们这些人,从来就没在瑶帝眼里当过人,就只是个摆件,所以瑶帝说话从来没有顾及过其他人的感受。
  想想也是,人怎么会费心考虑花瓶的想法呢。
  同样,花瓶碎了就碎了,扫走完事。
  想到此,再听外面动静,才意识到瑶帝其实是想把外面的人打死,然后不了了之。
  为什么要这样?
  究竟在保护谁?
  蓦地,心里蹦出一个名字。
  他忽然抬起头,说道:“陛下,孔二受刑已久,未免打死,还是先暂停吧。”
  瑶帝换了个姿势,冷冷道:“朕已经说过了,什么时候招供什么时候停,再等等,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暚妃心中起急,脱口道:“现在就他一个口供,要是死了就再难寻找真相!陛下难道根本不在乎真相吗?就这么想打死他?”
  瑶帝被说得来了气,怒道:“墨修齐,朕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朕不追究你刚才罔顾尊卑的事不代表朕不想追究,现在是朕在审。”
  暚妃还要再说,却被紫棠拉了一把,话头就这样不甘心地滑回肚子。
  瑶帝见他跪伏在地上,眉目低垂,形貌凄美,心中一软,缓了语气说道:“你坐下吧,此事朕会查清楚的。”
  暚妃被扶着站起身,刚坐定后,只听白茸对瑶帝道:“要我说,暚妃说得在理,孔二是唯一一个接触过幕后主使的人,要是就这么打死了,线索就此中断,岂不可惜。”说完,竟不理会瑶帝反应,径自走到外面喊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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