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白茸一把压住离鸾嶙峋的膝骨,一字一句道:“那就说说你的事,你替他干的那些事。”声音不大,身子也是随意前倾,可那上位者的态势却是倾泻下来,如同高山流水把离鸾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
  “我……”
  “别否认。”白茸盯着他的眼睛,“我可以让安心堂归六局管理,享受和南七所一样的待遇,也可以再下一令,让这里的人全都滚出帝宫,或者直接入土为安。你曾是太皇太后的身边人,应是懂得权衡利弊的。太皇太后已死,你无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尊荣,不如就当夏日里的消遣,跟我回忆回忆以前的事。”
  他略等了等,离鸾仍旧沉默。
  “告诉我。”他忽又压低声音,眸中充满求知欲。
  离鸾被这瞬息万变的气质迷惑,恍惚道:“告诉什么?”
  “他是如何当上皇后的。”
  “贵妃为什么想知道?”
  “因为我也想当。”
  ***
  白茸从楼上走下时,一层已空无一人。
  刘猫儿在院中瞎转悠。
  白茸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没别的事吗?”
  刘猫儿乖觉地凑到白茸跟前,邀功似的说道:“启禀贵妃,那些人都已经穿戴好了。您可是不知道啊,奴才挨个给他们穿的衣裳……”说着,睛珠一转,垂手谄媚,“奴才的事就是伺候贵妃,因而不敢走远。”
  白茸刚才本是随口一问,但见刘猫儿一脸跃跃欲试,心底忽然冒出个念头,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没了,都死光了。”刘猫儿说完,神色一变,抬手就给自己一巴掌,诚惶诚恐道,“奴才嘴拙,不小心污了您的耳。”
  白茸不以为意,叹道:“真是不幸啊,在世上孤苦伶仃。”又看了一眼葱翠却偏僻的院落,续道,“像你这么活泼的人,合该到热闹地方去。”
  刘猫儿听懂了暗示,忙道:“奴才最喜热闹,只是,无论南七所还是安心堂都寻不着热闹事。平日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虽然低着头,可一双眼却贼溜溜的。
  白茸走到一棵杨树下,茂密的枝叶遮住阳光,回身朝刘猫儿招手:“我倒有个热闹事可以让你去办,事成后许你三百两银子,还可以让你提前出宫去过自在日子,如何?”
  刘猫儿听得眼发直,不敢相信有这等好事,但他也不傻,深知重金之下必定是难事,因而并没有立即应下,而是默默盘算一阵,试探道:“敢问贵妃到底是什么事?若是主子们之间的事,那奴才还是不掺和比较好。”
  白茸笑道:“放心,不是难事,只需动动嘴皮,全程你都见不到主子呢。”朝边上一伸手,一张折好的银票被置于掌心。
  他摸着银票的背面,看着刘猫儿,在等一个回答。
  而刘猫儿的眼睛则直直盯着那张银票,喉头滚动,额上青筋一跳一跳的,好似天人交战。
  片刻之后,树上响起蝉鸣。
  白茸等得不耐烦了,微微叹气:“罢了,既然你不愿,我也不勉强,你自去吧,我再找别人。”
  他拿着银票要走,没走出几步,袖子便被扯住,回头一瞧,刘猫儿那双不知天高地厚的爪子正往怀里缩。
  “贵妃慢走……”刘猫儿喊了一句,凑近道,“奴才愿意为贵妃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白茸只觉手上一空,银票已到了另一人手中。“具体如何做我会再通知你。这是五十两的定钱,”他说,“事成后,另有三百两的酬劳。到时候你收拾好东西,听我安排直接出宫生活,宫内的一切便与你都没关系了,懂了吗?”
  刘猫儿乐开了花,龇着牙千恩万谢,揣好银票,回了后房。
  白茸从树影下走出,骄阳之下,却打了个寒颤。
  他终于也走上了方凌春曾走过的路。
  他回头望了望,也不知看什么,一双眼无意识地扫视着,落在花丛中,落在地板上。过了一会儿,他收拾好心情,迈步走出安心堂的院子。
  刚一出去,恰好碰见一个尚功局的宫人,正一路快走过来。
  “这是送什么贵重东西,还值得吴典计亲自跑一趟,晒得脸盘越发圆了。”他平日与吴典计多有接触,因而随意调侃。
  吴典计端正行礼,答道:“这是离鸾爷爷要的烟嘴儿,前些天就要过,被底下办事的小子们给怠慢了,今儿个才拿到新的。奴才怕别人来送,又要挨他的挖苦讽刺,倒不如奴才舍了这张老脸直接送来,省得那些小子们挨了骂回去又要哭。”
  “还是你心善,在你手下当差可是享福呢。”
  吴典计陪笑:“瞧贵妃说的,让奴才怎么好意思呢,现在整座帝宫里谁不夸昼主子的好,都说您是至仁至善的大好人。”
  白茸听了想笑,心里呕得慌。
  他们又说了些闲话,笑意正浓时,只听院内传来一声咳嗽。
  瞥眼一瞧,离鸾已下了楼来,正靠在门框上吸烟。那悠闲中自带一股威严的模样和太皇太后如出一辙,让人一时说不清究竟是谁模仿了谁。
  “贵妃就是想要聊天,也得先让他把东西拿给我吧。我这儿都等好久了,五六天之前就盼着呢。”
  白茸好笑道:“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离鸾低头卸下烟杆上的木质烟嘴儿,拿在手中,说道:“并非我急,只是这烟嘴儿实在是不能用了,已掉了封漆,一股子怪味儿,要是再用下去,那就不是吸烟而是吃毒了。”说着,冲吴典计一努嘴,示意他把匣子拿过来。
  吴典计发觉白茸并没气恼离鸾的态度,于是大着胆子把匣子送了过去,又帮忙把烟嘴儿换上,待弄好后,才发觉白茸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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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第332章 
  25 疑点
  白茸走得很急,雪青跟在身旁不明所以,手中的阳伞几乎遮不到,身后一长串随从们因捧着各种随行用具而行动稍慢,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
  “主子怎么了,是不舒服吗?”雪青在一处拐角轻轻拉住他,目光关切,伸手试了试额头害怕他中暑。
  白茸让他收了伞,说道:“让太阳照照我,我冷。”
  “是刘猫儿的事吗?”
  “不……”白茸隐约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离鸾的那根烟杆儿好像在他脑袋里拨了一下弦儿,直到现在里面还嗡嗡响。
  漆木烟嘴儿用长了时间会有毒……
  烟嘴儿……毒……
  他压下过快的心速,张着嘴大口呼吸,好像他也中毒了。
  长久以来,他一直在想太皇太后是怎么中毒的,暗中查了很多,皆无所获。甚至于很久之前,行香子为了防毒就对各种东西试毒,衣服、用品、食物……全都查过了,却唯独没查过那个烟嘴儿!
  他能猜出行香子的想法,一个烟嘴儿有什么可查的呢,放在那里干干净净一目了然。
  现在,他也能猜到冯漾的想法——
  灯下黑!
  他对雪青道:“你赶紧带几个人去尚仪局,把太皇太后的遣策抄一份给我。”
  雪青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压低声音道:“我怀疑太皇太后用的烟嘴儿上有毒,得找到那根烟杆。”
  雪青心中一惊,立即点了两个通晓文墨的宫人,一起去了尚仪局。
  白茸又支了一人去太医院,点名要刘太医的学生陈医官前往毓臻宫看诊,然后领着一帮子人急匆匆回了毓臻宫。
  殿内,玄青正坐在桌旁核对库房明细,手边是算盘和一本账册。
  白茸见他看得仔细,腰背挺得直,姿势辛苦,忍不住道:“我是让你回来休息的,怎么又管起账来,太医说你这腰起码得恢复一年才能好呢。”
  玄青却道:“不妨事,奴才伤了这些天,底下的人不定怎么怠惰。阿凌虽管得好,可到底没经手过账目,容易被诓骗。所以奴才还是亲自核算一下,若有那揩油不老实的,可不能饶了去。”
  白茸知他是个劳碌命,不再相劝,命人多拿来个腰靠放到椅背前,好让玄青舒服些。接着又道:“既然查账,不如直接把刚才支出去的五十两银子写上。”
  玄青笔尖蘸墨写了几笔,复又抬头,望着白茸:“什么条目呢?这可不像寻常打赏或是采买东西。”
  白茸笑道:“就写安置费。”说罢,看看四周,见其他人离得较远,压低声音把刘猫儿的事说了出来。
  玄青听罢,眼神一暗:“这是险棋啊,要是搞不好会被抓现行的,主子可得想好后路。”
  “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
  此时,阿凌挑帘进来,说陈医官到了,正在殿外候着。
  玄青问:“您不舒服吗?怎么不请刘太医?”
  白茸道:“有些事陈医官去做更好。”说罢,吩咐把人请进殿中。
  玄青亦收了东西,跟着白茸来到书房。
  陈医官一见白茸就先跪下请安,礼节正式,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只问是哪位近侍病了,需要看诊。
  白茸让他起身入座,说道:“我的人身体都好,没有生病,把你叫来是有事拜托。”
  陈医官自从经历尘微宫香蜡事件之后,一直活得小心翼翼,生怕被白茸叫来做人证,现今一听说“拜托”二字,心中咯噔一下,脱口道:“我人微言轻,恐怕做不得证。”
  白茸笑道:“我还没说让你干嘛呢,你就先拒绝了?”见对方有些尴尬,又道,“放心吧,毗香红花一案已经告一段落,暂时不需要做什么。反正太皇太后已死,谁还想去查呢?尘微宫倒是想知道真相,可他算老几呀,我犯不着为了他去自证清白,你说是吧?”
  陈医官心咚咚跳,一双眼盯着暗红地毯上的黑色八星纹,彷徨又无助地喃喃附和:“是……是……”清楚地意识到,面前的人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白茸对陈医官表现出来的臣服非常满意,说道:“咱们俩也算有过数面之缘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年岁几何?”
  “陈霭,雾霭之霭,今年二十八岁。”
  白茸说了一声好名字,又道:“你学医也有十多年了吧,又是刘太医的得意门生,怎么一直没有提到医正,只是个医士?”
  陈霭答道:“您有所不知,太医院的医正,也就是御医,数量是有定额的,一共九科五十人。老师虽有心提拔,却因上面无空缺,因而只能一直是医士。”说起此事,也是一脸无奈。他出自医学世家,幼年时已跟随父亲习得不少药理。后经人介绍,从十二岁起跟随刘太医学习大方脉,精通各种内科杂症,又在外伤科和痘疹科研习过两三年,可谓年轻有为。然而也正因为年轻,资历少,只能奔波于宫墙之间,治疗宫人们隔三岔五的头痛脑热和被打坏的屁股。前两年倒是有几次补缺的机会,只是还有比他年龄更大资历更老的等着候补,他纵使有老师举荐也只能靠后站,继续熬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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