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他赶到安庆宫外和昀皇贵妃汇合,当场质问:“当年我被诬陷持有禁书差点被打死,如今他亲自画出来,怎么连根汗毛都不动一下?”
  昀皇贵妃未料他牵出此事,表情变幻几许,讪笑了几声,回道:“陈芝麻烂谷子的就别再耿耿于怀了。赶紧进去吧,别误了正事。”
  白茸没动,瞪着眼道:“对于你来说当然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我可是受了大罪,还落了病根。如今你说忘就忘,倒显着你大度似的,真是岂有此理。”
  “那你还想如何?”昀皇贵妃好心情不减,依旧眉梢带喜,乐滋滋道,“要不你再跟皇上讨份旨意,也打他五十板子。只是小心别又像方子祯那般直接打死了,把小事化大,有理变没理。”
  白茸明白利害关系,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只是心里很不平衡。要按他的想法,就该把冯漾乱棍打死,就算打不死,也要打个残废才行。他强按下怒火,抽出宫人手中的圣旨打开扫了一眼,问道:“衍山别苑在什么地方?”
  “在西郊,很多年以前是一位皇室宗亲的别馆,后来犯了事被收回闲置,冯漾被废后一直住在那里。”
  白茸冷着脸把圣旨又拍回宫人怀中,说道:“那就进去吧,让他今天就滚。”
  他们一同步入安庆宫。
  迎接他们的照例是拂春。
  “这是……”拂春话未说完就见宫人手中明晃晃的黄绸卷轴,急忙转身跑进殿中。
  很快,冯漾出来了,走得四平八稳。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并没有跪下接旨,而是直接把那圣旨打开,浏览之后扔在地上,好像丢弃垃圾。
  看那倨傲的神色,仿佛他才是一国之主,天上的神君。
  “冯漾……”昀皇贵妃被这桀骜无礼的态度激怒了,正欲上前,却被其投过来的一瞥震住,那眼神如一道神君的符咒,摄了心魄,也收了声。
  不过白茸并没有被那眼神吓住,反而伸手一指:“不管怎么样,旨意你是看过了,等同于接旨,现在你赶紧收拾东西,哪来的回哪儿去。”
  冯漾此时仍穿着那件藕荷色的衣衫,腰间一条宽玉带,素手一扬,宽大的袍袖延展开,像下垂的紫藤花瀑。
  见状,白茸警惕地向后错了半步,只见对方掏出一面折扇,扇子一端轻轻压住他那向前伸出的手腕。
  “贵妃稍安勿躁。”
  轻轻一句话,吹散渐渐升腾的火气,在院中播撒出一片幽冷。
  “走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冯漾打量着白茸,一双剑眉微微上扬,流露出别样的玩味,像是在评鉴什么东西,“你一定觉得这计策很精彩吧。这到底是谁的手笔呢,可别又把它安在昱贵嫔头上,我知道不是他。从冯家走出来的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等杀人一千自损八百的蠢招。”
  “你到底想说什么?”白茸皱眉,很是不耐烦。
  冯漾摇摇头,好像个教书先生面对顽劣学生时的无奈,好笑道:“就你们能想出来的东西,我们想不到吗?我们之所以从来没拿出来对付你们是因为这种手段既下作又无用。”
  白茸感觉受到侮辱,讥笑一声:“下作吗?对付你这样的人就得用下作手段。无用吗?我怎么不觉得,卷铺盖走人的是你们。”
  冯漾啧啧两声:“你跟梁瑶天天腻在一起,能看明白什么呢,就他那棉花套子一样的脑袋能告诉你什么?”说着去看昀皇贵妃,后者正一脸凝重地望着他,抿嘴沉默。他又看回白茸,语气漫不经心:“如今你开了这样的先河,那就别怪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毕竟在我眼里,梁瑶这腌臜东西绝对配得上这下作手段。”
  白茸似乎明白冯漾要干什么了,从牙缝挤出一句:“你敢……”
  “我当然敢!”冯漾语气突然变硬,好像一块顽石掷地有声,“等我到了衍山别苑,你们就等着也看一看连环画吧。我会把梁瑶和夏太妃画上去,让全尚京的人替他缅怀逝去的爱情。”
  他恶狠狠地盯着白茸,见那脸上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心中涌起报复的快意,继续道:“你一点儿都不惊讶,应是知道了,想来到时候看到画册时心情应该更平和才对。这是好事,你若事先不知情,乍看之下不定要怎么七窍生烟,活活气死呢。”说完,呵呵笑了几声,声音发腻。
  白茸仍旧没说话,只是静静立着。他觉得用不着到时候气死,现在就要被气得爆炸。他想说些什么,可牙齿一直不停打颤,双手冷冷的,好像刚抱了一块冰。
  昀皇贵妃意识到冯漾的威胁,开口道:“你休要危言耸听,别苑你出不去,这些东西也仅仅存在于你的想象中。我要是你,就别逞口舌之快,赶紧收拾东西吧。皇上让你今日就离宫。”
  冯漾道:“我跟你不一样,永远不会虚张声势。你若不信,就去尚京各大书行蹲守,看看能不能蹲到那本香艳的画册。”
  白茸记起冯氏在尚京有会馆,其中颇有些能人,且鱼龙混杂,深知这些事若成真,瑶帝恐怕成了全云华的笑柄。他看了眼昀皇贵妃,那人的脸上也是一团黑,显然也被唬住。
  他有些好笑地想,季如湄前些天还宣称瑶帝和夏太妃的事用不着大惊小怪,如今却害怕传扬出去,可见那件事并不是像其说的那样稀松平常,毕竟云华大部分人还是遵守伦理道德的良民。而那些良民一听到他们的天子竟然和先帝庶妃关系暧昧,必定要口诛笔伐,唾弃嘲讽。当然,这对瑶帝的权威没有实质上的影响,但总归面上不好看,连同先帝的脸也丢光了。
  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冯漾说此等办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无论谁先构陷攻击,另一方都能用同样的方法还击,到最后不过是两起谣言打架,谁也打不赢,只能两败俱伤。
  不过,摆在他面前更为现实的问题是,他不敢去赌冯漾会不会真这么做。
  思来想去,似乎没有其他选择。
  他朝身后使了眼色,让玄青将地上的圣旨捡起来,对冯漾道:“你既然对皇上圣裁有异议,我自当转达,你暂且住在这里吧,等待新旨意。”
  说罢,转身离开。
  昀皇贵妃对白茸的举措惊得不行,恨恨地剜了一眼冯漾,紧追出安庆宫,在外面宫道上将白茸拉住。
  “你疯了吗,就这么妥协了?”他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一双手钳住白茸的手臂,好像要捏爆。
  白茸被抓疼了,使劲儿把他甩开,答道:“你聋了吗?冯漾的话你没听到?”接着,朝两边看看,见两人身后的随从们都好奇看着,不远处亦有路过的宫人投来异样的眼光,于是换了更平和的语气,一摆手似是邀请一般,和昀皇贵妃并肩而行,语调也随之放缓放轻:“无论如何,皇上和夏太妃之间的事属于宫廷秘辛,宫廷之人习以为常,可宫外的人却不这么看。冯漾要是真弄出那样一本春宫册,你叫皇上如何自处。到时候,兴许连咱们一同嘲笑。”
  “嘲笑什么?”昀皇贵妃仍旧气愤,“这跟咱们有关系吗?”
  “怎么没有?”白茸答道,“那些人第一个笑话的就是你我,会说咱们屁本事没有,连一个老太妃都比不过。”
  昀皇贵妃细想下来,也觉得白茸说得在理。皇上和夏太妃的暧昧关系就算是公开的秘密,也仅限于宫廷之内,宫外的人接触不到,也根本不知道。冯漾要是捅出去,那真成了天大的笑话。若此事传开,以叔父那蛮横的脾气不定怎么骂他废物。
  想到这里,燃起的心气熄了火,清醒许多。
  白茸见昀皇贵妃不说话,继续道:“况且,我也不想把冯漾赶出宫。”
  “那你想怎样?”
  “我想让他死!”白茸在一处岔路口停下,目光如注,“他第一次去别苑,经过那么长时间的沉淀,应是死了心的,所以可以风平浪静。可现在,他的心又活了,这个时候再把他赶走,你觉得他会在别苑老老实实地过后半辈子吗?就算他不会画什么春宫册,也会整出其他事来。到时候,纵使别苑有人监管也无法事事向咱们禀报,冯漾会完全脱离咱们掌控。与其到那时慌张,还不如将他放在咱们眼皮底下,这样一来他行事多少还会有所顾忌。”
  “我倒是觉得……”昀皇贵妃忽然压低声音,凑到白茸身边耳语,“不如把他送到别苑,然后再送一碗蘑菇汤。我相信,这回绝对没有人再通风报信。”
  白茸沉吟:“这倒是个好方法,就怕皇上没这个胆子。他要真敢做,何至于拖到现在?想想当初咱们给颜氏下毒的后果,他知道以后上蹿下跳。”又看了眼身后宫人捧着的圣旨,说道,“我现在去一趟银汉宫,既然春宫画整不死他,那就再想别的办法。不过这件事说到底是你草率了,怎么能把若缃放回去?”
  昀皇贵妃乜了他一眼:“我说的话自然要负责,既然冯漾拿出了画,我怎么能出尔反尔?再者说,要不是你嘱咐陆言之不许用重刑,若缃兴许早就招供了。”
  “冯漾知道我哥买了毗香红花,威胁我。我们两个算是各退一步,否则冯漾怎会老实地待在安庆宫。”
  闻言,昀皇贵妃大吃一惊:“真的是你干的?!”
  “不是。我还没下药呢就被诬陷了。而且就是冯漾做局!”只要一提起此事,白茸就恨得不行,连做几次深呼吸才把所受的屈辱和不断上涌的愤怒强压下去,问道,“冯漾的画哪来的,我可不信是他画的,是不是昱贵嫔给他的?”
  昀皇贵妃眯了眯眼,秀丽的面庞再难遮掩怒火,一双黛眉猛然一蹙,答道:“肯定是他,真是墙头草,两边倒。”
  想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白茸心中再次闪过那个阴狠的念头,无不怨恨地想,早知如此,那幅春宫图上就该画上冯颐和墨修齐。
  他极力压下这个闪念,和昀皇贵妃分开后赶往银汉宫,在二层小阁楼上见到了瑶帝。
  瑶帝正坐在宽大的软椅中闭目小憩,腿边是个巨大的冰鉴,里面的冰块冒着丝丝凉气,随木槿手中扇子的摇摆而流遍全身。边上小瓷墩上坐着银朱,正给他念故事听。
  而当他看到白茸,并且听到白茸对冯漾一事的分析之后,屋中的凉爽和故事中的旖旎忽然统统不见了,只余一丝烦躁弥漫在空气中。
  他额上渐渐析出汗珠,一张脸涨得通红,吩咐银朱和木槿退下,对白茸道:“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怎么敢这样说?!”
  然而白茸望着瑶帝那张猪肝脸却想,你怎么敢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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