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陆言之却摇头:“像若缃这样的忠仆是不会轻易背叛的,逼得太紧恐怕会寻死。对他的审讯需得细水长流,身体上的痛苦是无法击垮他的,只有精神上崩溃才会心如死灰。”
  阿笙问道:“可如果拖得时间久了,安庆宫那边会不会有所动作,晦妃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吧。”
  “这是自然。”陆言之呵呵笑了几声,起身走了几步,活动筋骨,“现在是毓臻宫和安庆宫在博弈,其中的焦点就在于若缃,谁能拿下若缃,谁就赢了。贵妃若是动用一切手段撬开若缃的嘴,他便自此去掉心腹大患。可要是晦妃在贵妃之前想办法把若缃弄出去,那便破了这一局,以后就是长期鏖战。”
  阿笙跟在师父后面亦步亦趋,问道:“他们俩谁会赢?”
  陆言之脚步一停,回转过来,深深地望着少年,沉稳道:“其实无论谁赢都跟咱们没有直接关系,所以我不押宝。”
  “可师父其实还是想让贵妃赢,要不然就不会三番五次帮他。”阿笙乖觉地笑了笑。
  陆言之看着面前的小徒弟,眼中泛起为数不多的怜爱。阿笙是他在冷酷宫廷中的一抹温色,每每看到那充满朝气和活力的脸庞,就觉得生活也没那么苦闷。
  他半是叹气半是感慨道:“跟我是真的没关系,可跟你有关。将来你接我的班,管着慎刑司,那是提着脑袋当差。能遇到个灵活变通又有一丝善念的主子是福气。你想想冯氏的手段,当初突击抄检六局,把阿凝带到堂上,还没问几句话就打上。按说打板子倒也不算什么,可他那算什么惩处,四个人抡起棍子就往身上砸,这是存心要把人打死,不留一点儿活路。这样的人可不好服侍呀,一个不留神就惹祸上身,不知什么时候也要被乱棍打死。昼贵妃就不一样了。虽然他也有股子狠劲儿,但很多时候还是讲道理的,能设身处地为别人想一想,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弄出人命。因而伺候他总比伺候冯漾好些,能多活几年。”
  阿笙听后郑重点头,脸上呈现出少有的肃然之色。不过,这抹凝重很快又被活泼的语调带走,他笑道:“师父说了这么多,怎么不提皇贵妃?”
  陆言之刚要解释,忽而拉下脸来,佯装恼怒,实则眼中含笑:“你这小滑头,差点儿着了你的道。皇贵妃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是不会背弃他的。”
  “那以后要是皇贵妃和贵妃产生嫌隙了呢,您会帮谁?”
  “为什么会这么问?”
  阿笙想当然道:“这不是您教我的嘛,说人与人之间待久了就会有矛盾,分分合合才是常态。”
  陆言之放声大笑,拍拍阿笙的肩膀,随意道:别担心,咱们还是先活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第327章 
  20 另一幅画(上)
  自安庆宫掩闭宫门之日起,尚京连下几场大雨。雨停后烈日一晒,水汽蒸腾,暑热更甚。人们的衣服几乎要黏在身上。
  宫中陆续有人中暑病倒。
  为此,昀皇贵妃下令延长各局宫人们的午休时间,并且同意宫人们劳作时可以将袖子和裤腿挽起散热。
  同时,他宣布暂停晨安会,让大家各自消暑去。
  于是,帝宫的清晨格外寂静,路上行人少了很多,只有些许蚊蝇围在早起的粗使仆役身边嗡嗡叫着,显示出对这些人的情有独钟——时不时咬上一口,吸点儿血。
  这天清早,旭日东升。
  梦曲宫门房值守的宫人靠在门框上,打着哈欠,用一把蒲扇将一只黑蚊子从眼前扇走。再一斜眼,只见远处晃晃悠悠行来一架步辇。
  定睛一看,是尘微宫的暚妃。
  算算时辰,卯正过半而已,这个时候各宫主子们往往才开始梳洗。
  殿内,昱贵嫔刚刚起床,长发披肩,睡眼惺忪,寝衣还未换就听有人通传,愣神之际暚妃已径自挑帘闪进来。
  “今儿个怎么这么早……”他含笑说了一句,复又转身坐到妆台前,让缙云为他净面挽发。
  暚妃也知时间早些,坐到一旁软凳上,手放膝头,说道:“天亮得早,醒得也早,醒了就睡不着了,索性出来走走。”
  “吃饭了吗,若没有就跟这儿用些吧。”昱贵嫔从玻璃镜中向后看,暚妃双眼黯淡,黑色瞳仁里是一捧化不开的愁水。他手指略抬,止住正要给他戴簪的缙云,转过身道,“怎么愁眉不展的,出什么事儿了?”
  暚妃声音婉转:“没什么。”
  昱贵嫔随便拿了一根金簪交给缙云,后者为他仔细插好,躬身退出房间。
  屋里只有他们二人。
  昱贵嫔来到暚妃身侧,手搭在其肩上,垂眸望着他:“这回能说了吧。”
  暚妃仰面,喉头滚动,面色如玉:“几日不见,想你了。”
  昱贵嫔手指一动,捏了捏他的肩膀,又抓起镶在肩上的几粒紫水晶在掌心揉搓,心中荡漾开无限的哀伤。
  他也想他。
  可有什么办法呢?
  空气中流动着一股暗风,阴冷阴冷的,不像是七月中的天气,倒似深秋,萧索孤寂。
  “你重获圣眷,不该来我这里。”他松开手,掌心多出几道红印,那是紫水晶留下的痕迹。
  暚妃表情不太自然,沉默一阵才道:“这几日我一直在想那天发生的事,仍旧摸不清你的意思。那幅春宫图显然不是你捡的……”
  昱贵嫔走到窗边,手搭在虚掩的窗上,望着空荡荡的院落,平静道:“这是一步险棋,但我骑虎难下,必须得走。”
  “你和他们有交易?”
  “说是交易,其实他们就是要利用我。”昱贵嫔骨节分明的手指依次点在窗棱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绸画是他们搞出来的,却没勇气交出去,非得让我来挑这个头,让冯漾把矛头对准我。这么浅显的道理我岂会看不懂?不过他们以为我会乖乖听话就大错特错了。”
  暚妃心提起来:“你做了什么?”
  “冯漾就是条毒蛇,被他咬到非死即伤。对于这样的东西,季、白二人自然要除掉。可他们忘了,如果捏到蛇的七寸,毒蛇就成了利器,指哪儿咬哪儿。”昱贵嫔回眸一笑,“我看出来了,若缃就是冯漾的七寸。”
  “可他是你哥……”
  “是哥哥又怎样?”昱贵嫔依然笑着,眼中却阴狠起来,“有道是一入宫门深似海,我们都在海里沉浮,能活着已是不易,哪有工夫攀亲戚。”见暚妃自顾沉默,又展颜一笑,“不过咱们俩也是心有灵犀,我刚得知他们的计划时,还思忖事成之后你该如何复宠,不料你已经晋位成功,实在令人惊喜。”
  暚妃不愿回顾那林中羞耻的一幕,稍稍偏过头去,问道:“可你要怎么拿捏他呢?”
  昱贵嫔露出一丝微笑,犹如一株含羞带怯的兰草,含蓄却优雅婀娜:“你放心,我自有办法。”说罢,打开房门,冲缙云使了眼色。
  很快,早饭一一摆上。
  他招呼暚妃一起享用,后者坐到他对面,眼见一桌子佳肴没有多少胃口,只捏起一块粉红莲花状的红豆酥果子,就着精致的骨瓷盘,小口品尝。
  昱贵嫔知他有心事,特意倒了一杯伽蓝酒推过去,说道:“别担心,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你只需扮演好暚妃就行了。”
  “其实,我来是因为昨天晚上做了梦。”暚妃喝了酒,吞咽下不安,说道,“我梦见你躺在血水中一动不动,旁边全是尸体,我看不见他们的长相,也看不见你的,可我就是知道那是你……”语音渐渐低沉下去,眼中轮廓异常清晰立体,好似提前做诀别,充满眷恋和不舍。
  昱贵嫔也深深注视着他。静谧之中,呼吸可闻。他沉浸在彼此的鼻息之间,回味着呼之欲出的绯色,在心弦彻底被震荡出余音之前忽而笑出来:“梦都是反的,你不要瞎想了,我不会有事的。”垂头默然片刻,又执起暚妃的双手,以恳求的姿态说道,“假如真有那么一天,我要你保证只远远看着,什么都别做。”
  “什么?”暚妃瞪大眼睛,早晨醒来时,他已下定决心绝不让他的阿沫沦落至此。他不要事事躲在人后,既然已经走出那一步,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还有什么能比面对亡灵进行野合更堕落——至少其他事还能穿件衣服,遮遮羞。
  昱贵嫔见他迷茫,手上忽而用力:“一定答应我!如果两个人之中只能活一个,必须是你才行。”
  “你……”
  “应氏家主亡故,族人陷入内讧,自顾不暇;方氏有心再选一人,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冯家更是不可能再出一位皇后;只有你是尚族唯一的希望,只有你是清白的。而且,这是你光耀墨氏的绝佳机会,你若是皇后,你父亲便可以趁应氏新任家主根基不稳之际,一举拿下太沂江南岸的土地,压缩应氏的空间。不久的将来,应氏会分崩离析,只有陇西墨氏,雄踞太沂江南北!”
  “天啊,你竟然这么想……”暚妃被那痴狂的语气震撼到,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可那是你舅父的家啊,你怎么能……”
  “他不是!”昱贵嫔眯着眼,细声道,“我不姓冯,我姓梁,你忘了吗?梁颐才是我的名字。”
  “……”
  昱贵嫔无所谓地哼笑了几声:“你也知道,我入宫是源自一场交易,在这场交易中只有我嗣父不愿意,舍不得我走。我能感受到他的悲伤,他的长子被废被软禁,养子又要入宫,不知前路如何,剩下的孩子体弱多病命不久矣……可正因为这样,我才想在宫中混出个人样来,不让他担心,想让他不要自责没有保护好我们。而如今,他病死了,我还活给谁看啊。所以,我跟应氏没关系了,我现在只想自己,只想你。”手拂上暚妃脸庞,痴痴道,“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自保,哪怕是出卖我,伤害我,也要保护好自己。你安好,我便安好。”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以后的事!颜梦华和周桐的下场你没看见吗?”
  “可你说过,你不会步他的后尘。”
  “此一时,彼一时。”昱贵嫔慢慢倒坐在暚妃身侧,有气无力道,“敌我之争瞬息万变。我以为冯漾能帮我,可实际上他只是想毁掉所有人,不能再放任他了。如果不得已我成了下一个颜梦华,那么我不希望你是下一个周桐。”他抱住暚妃,在耳边轻轻道,“从现在起,你是坐看风云的暚妃,以后所有事皆与你无关。明白了吗?”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