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选侍吓得哭出来,一把抱住宫人的腿,不让他走,嘴里嚷嚷着“知错了,知错了”,弄得那宫人呆住,既不敢迈步也不敢弯腰把人拨开。
僵持之际,白茸说道:“此事还是不要惊扰皇上了。”
昀皇贵妃道:“为什么,你觉得这事小吗,这等同于嫔妃奸淫他人,绝不能姑息,按律得处死。”
小赵选侍一听,哀嚎了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白茸让陆言之把人拖回慎刑司收押,又叫章尚宫将阿茗等三人带回尚宫局暂时看管起来,等殿中再无旁人,才站起来走到昀皇贵妃跟前,说道:“你报给皇上,是想让此事闹得尽人皆知吗?已经有过一次嫔妃间的私通苟且,这刚消停没几天,又来一出嫔妃劫精。要我说,这件事比上一次颜周二人的事还恶劣,至少人家还是两情相悦,可你看看慧心轩的几人,有哪个是自愿的。这种事若传扬出去,皇上的脸面何在,你的颜面何在?别忘了,你可还担着处理内宫事务的权责呢。”
昀皇贵妃冷静下来,想起从庄逸宫出来时太皇太后的话,没来由一阵心慌。这件事如果让那老家伙知道了,又得借机数落他一通,说不定还会要求冯漾再次以赞善大夫的名义插手内务。到那时,才是真正的鸡犬不宁。
他将人招近些,压低声音问道:“那你想怎么做,小赵选侍不是宫人,你我都没有权力把他一直关在慎刑司,他总要出来的。”
白茸道:“他一个选侍,在宫里无依无靠,能掀起什么浪呢。这种事,哥哥不是经常处理嘛,怎么问起我来?”
要是以前,昀皇贵妃自然是可以做些手脚,但近两年来他经历的事太多,充分感悟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道理,胆子变小了,不太愿意弄出人命来,因而做事变得犹犹豫豫。他再三思量,说道:“要不你私底下跟皇上透露一下,看他是怎么个意思。说到底,小赵选侍也是他的美人,咱们做不了主。”
“若皇上要亲审呢?”白茸冷笑,“你刚才也看见了,那就是个妖精,皇上把他忘了最好,若是再记起来……”
“你怕什么,他要真是妖精也敌不过你靖华真君的仙术。”语气酸溜溜的。
此时,白茸也明白了,对方是打定主意不会出手处理此事,叹气道:“罢了,我来想办法吧,只要你守口如瓶就行。”
关于这点,昀皇贵妃一口答应下来,他比白茸更不想让事态扩大化,这不单单关乎脸面,更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膈应人,他巴不得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碧泉宫出来,白茸没坐步辇,而是一路慢悠悠来到三音阁。他从回宫以来,已数次来访,但每次都见不着郭绾。
这一次也是如此。
他从外面张望,发现小楼的门窗紧闭,似乎主人不在家。
“他怎么又出去了?”他自言自语。
玄青道:“也许他只是不想见您。”
“躲我干什么?”
玄青摇头:“奴才也是猜的,又或者人家道长正在闭关清修,这段时间都不见人。”
在三音阁扑了空,白茸没了散步的兴致,坐上步辇回到毓臻宫。刚拐上宫道,就见远远停着巨大的御辇。他暗自好笑,这是从一个热被窝爬到另一个热被窝了。
殿内,瑶帝歪在软榻上,交叠双腿晃着脚丫,眯眼假寐。听到动静后一睁眼,就见白茸笑盈盈看着他,他一扬下巴吻上去。
那吻泽带着独特的香气,白茸一下子就品出来,那是昕嫔惯用的熏香。瞬间,好像有石头堵在心口,令他呼吸困难。然而很快,他便被那高超的吻技撩拨着飞上云端。
衣服扣子眼看就要解开,他一把抓住瑶帝的手,嗔道:“您不要命了,哪儿能连着来。”
瑶帝呆了片刻,随即笑出声:“小东西,你怎么知道的?”
白茸坐在他腿上,说道:“我本想找昕嫔玩的……”
瑶帝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遗憾道:“怎么不进去呢,咱们三个玩岂不更好。”
白茸直接跳起来,佯装踢他:“老不正经,刘太医的话都忘光了。”
瑶帝摸了摸脸,笑问:“朕老吗?”
白茸看着他认真想了想,发觉瑶帝再过生日就三十九了。
不老,却也不再年轻。
他突然有些理解朝堂上那些刺耳的呼声了,已近不惑之年的瑶帝还没有子嗣,无论是对于家庭还是帝国来说,这都是很危险的事。
他拉着瑶帝的手,柔声道:“我刚才说错了,您别往心里去,陛下一点儿都不老。”
瑶帝哈哈大笑,说道:“朕就开个玩笑,你怎么突然生分起来。”搂过白茸,亲昵道,“朕过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儿?”
“今个儿一早,方首辅递了个帖子上来。说是邀请朕去他家吃宴席,朕不想一个人去,想让你跟着。”
白茸奇道:“这刚过完年没几天,还没开朝呢,他怎么就递上帖子了?”
瑶帝道:“他是以私人名义递进来的,正月十三那天是他六十六岁生日,要大办一场。”
“这岁数值得大办吗?”白茸不解,“既不逢五也不是整数。”
“应该是他们云梦那边的习俗吧,偏爱过逢六的生日,其中又以六十六这个数最吉利。太皇太后六十六岁生辰时也是大摆宴席,光是打出去的赏钱就有一万多两银子。”瑶帝想了一阵,一拍大腿,忽道,“对了,好像就是在那次宴席上,他把夏太妃给打了。”说完哼了一声。
白茸刻意不提夏太妃,扯着衣带说道:“方首辅又没邀请我,我去干嘛,遭人嫌弃吗?”
瑶帝伸出手指摇了摇,答道:“当天出席宴会的不仅仅是与他交好的朋友和同僚,还有各位官员的内眷。既然他们能带人过去,那朕也行。听说吃完宴席还有赏梅活动,方首辅家里的腊梅是尚京有名的品种,可好看了。”
白茸一脸鄙视:“官老爷们吃饭赏花,我们干什么呢?”他虽然不知贵族世家的章法,却也有所耳闻,在正式的社交场合,嗣人们是被禁止抛头露面的。并且门第越高,规矩越多,反倒是像白家这样的老百姓不需要遵守这些,嗣人们上街采买下地干活,皆无人管束。
瑶帝顺顺白茸的后心,哄道:“你们自然也是吃席赏花,还能落了不成,只是你们要和外面宴席隔一道帘子罢了。”
白茸哼道:“我们就不配有脸呗。”
瑶帝又道:“你就去吧,有你陪着,朕不慌。”
白茸一下子笑出来:“方首辅再厉害也只是臣子,您是正经皇帝,怕他什么?”说着,见瑶帝眼神黯下去,也知他就是个色厉内荏的,于是在他脸上啄了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又道:“不过,咱们刚把太皇太后气成瘫子,方首辅为何还要请您去赴宴?”
“哈哈,他身为首辅,才看不起太皇太后。别看他们都姓方,其实叫着劲儿呢。再说了,朕出席他的生日宴,也是给方氏脸面,他有什么不高兴呢,毕竟他又没瘫。”
白茸搞不懂其中的政治考量,心里又装着小赵选侍的事,随意敷衍了几句,便拉着瑶帝到书房玩游戏去了
当天晚上,瑶帝就歇在毓臻宫,只是没再动手动脚,两人老老实实睡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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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3 御书房
次日早晨,瑶帝因不上早朝,难得和白茸一起睡了个好觉。辰时过半,天已大亮,光从纱帐透到床上,两人才相继醒来。
瑶帝一夜好眠,精神抖擞,见白茸睡眼惺忪的样子甚是可爱,直接上嘴亲了几口,又把人翻过来,手指抵在尾椎骨下面轻挠。
白茸被彻底挠醒了,领会到瑶帝想干什么,直接拉下裤子,一歪头,说道:“陛下要来就快来,弄完我还吃饭呢,都快饿死了。”
瑶帝在他屁股上捏了一下,说道:“肉这么多,还吃呢。”
白茸不高兴了,嘟着嘴道:“谁的屁股没肉呢,我……啊啊啊啊啊……”还没说完,身后便被贯穿,尖叫扶摇直上。
片刻后,声音落下,随即响起粗重的喘息。
他感觉身后要被撕扯破了,火辣辣地疼。他气恼瑶帝没有做充分润滑,扬起上半身回首,只见瑶帝正眼带桃花看着他傻笑。“陛下也真是的……”他艰难道,“这种事应该提前做准备,怎么就直接进来了?”
瑶帝一边驰骋一边道:“不是你刚才说让朕快点进来吗,怎么又反悔了?”
白茸被噎住,只得干瞪眼。
此时,他的情欲也被撩拨起来,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像只懒猫在梦中发春。他很少早上一起来就经历这种事,身后的痛与爽轮番交替,连带着前面的饱胀感也越加明显。他想喊停,却怕扫了瑶帝的兴,想泄又不敢泄,憋得别提多难受,吟唤中逐渐夹杂一丝痛苦的颤音。
他希望瑶帝能听出他的不适,快些停下来,可瑶帝只是抚摸他的长发,鼓励似的按了按肩头,然后继续顶弄,力度甚至比刚才更大。
无奈,他只好继续忍耐。
随着时间推移,痛感被彻底抽离,打桩所带来的快感越来越强烈。柱身的每一次滑进滑出,都为身心带来无与伦比的颤栗和欢愉。
他忍不住叫起来,伸手抓住帘子,以免自己被顶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松弛下来。这时,他才觉出疼,伸手一摸,白浊中带着血丝。他气得把污迹全抹在瑶帝袖子上,皱着脸埋怨:“陛下也太粗鲁了,我都流血了。”
瑶帝有些过意不去,讨好道:“是朕不对,不该这么着急。可谁让你长得这么可爱呢,朕一时把持不住。”
白茸趴在床上,胳膊环住枕头,闷声道:“秦贵侍也是那个地方破皮流血,然后就死了……”
瑶帝侧起身子,手搭在他腰窝,安慰道:“他那是意外,也……比较倒霉。”
这是自秦贵侍死后他们首次谈论此事,白茸不禁转过头。
瑶帝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有平淡。
他想,如果有一天他先死了,那么瑶帝是不是也会躺在别人床上轻描淡写地评论一句“倒霉”。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瑶帝道,“战场上断胳膊断腿的都能活,偏他受了点伤就没了,你说他不是倒霉是什么。”
白茸想说不是这样的,是瑶帝的不负责任、昕嫔的知情不报以及庸医的误诊共同造成了一个鲜活生命的逝去。他张了张嘴,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有什么资格说呢,很快,他也要去结束另一个鲜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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