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行香子一想到自己的伤就是白茸造成的,气得牙痒,想把药瓶扔到白茸脸上。不过他不敢这么做,胸前的划伤时刻提醒他,要是白茸在他这里受伤,瑶帝当场就得把他杀了,或者更惨,得千刀万剐。他按下怒火,平静道:“谢贵妃体恤。”
  白茸又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没想让玄青踢你,我原本只是想让他抽你几下,没想到他领悟力太强,就跟你似的,非要在主子的吩咐之上再自行琢磨出点儿东西来。”表情无辜,满脸玩味。
  行香子无话可说。太皇太后只叫他掌嘴教训一下白茸,至于用不用力,可没吩咐过。他暗自叹气,那地方少说也得五六日才能缓过来,连小解都成了问题,如今只想躺着,不想看到白茸的脸。
  白茸故意给他留出时间咂摸滋味,枯坐了一会儿,随意打量四周。这一看,才惊觉房间的富贵。对面墙上的荷花图他刚才一进屋就注意到了,只是没想起来谁画的,现在忽而认出来,那幅画和他宫中曾经悬挂的牡丹图都是出自同一位宫廷画师之手。据说那位画师只给皇室作画,若要买卖,价格极其昂贵。他的那幅画就是瑶帝送的,而眼前……这幅又是谁赏的呢?
  一定是太皇太后吧。
  接着,他视线一扫,落到柜子上的一尊双耳金瓶上。
  那是镶嵌珐琅的工艺,同样很值钱。
  再看其他物件,一个个皆描金画彩,俱是精巧之物,一看便知是高等货。
  这哪里像伺候人的奴才住的,倒像是富户家庭的卧房。这么一比,玄青屋里就显得寒酸多了。
  他盘算着也给玄青置办些东西,行香子有的玄青也要有,不能被比下去。又想,不仅不能比下去,还得比过去才行。
  如此想着,他站起身说了句保重,抬腿便往外走。
  行香子气恼他虚情假意,在他背后忽然说道:“其实我之前见过你。”
  白茸停下脚步,侧身看着他,不知他要说什么。
  行香子继续道:“大概是玉泽十年的时候,有件事需要我亲自去趟司舆司。记得当时是中午,我跟孙银说完事情往外走,就见墙根底下蹲了个人,边上是把扫帚,正捧着碗吃东西。”
  白茸表情讶然,没想到他们居然以前还见过面。不过任凭他如何回想,都记不起来。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孙司舆送我出门的时候,还踹了你一脚,似乎是嫌你吃得慢。”行香子道。
  这一回,白茸有点儿印象了。
  那天他因为有事耽搁了一会儿,吃饭比平时晚了些,因此没有回房间,就蹲在墙角匆匆扒几口饭,生怕误了后面的事。可饶是他紧赶慢赶,一碗饭还没吃完时,孙银就出来踹他。当时,饭碗一下子掉在地上,磕碎了一个小边。后来他单独去大灶房还餐具时,还因为此事被里面的管事骂了一顿。
  只是,他怎么也不记得孙银身边还有个行香子。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情合理。在绝大多数宫人眼中,如行香子这样的高级近侍跟其他宫人是不一样的,是半主。平日里,普通宫人见了点头哈腰,卑躬屈膝,哪有胆子仔细端详人家的脸盘。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在乎了,有些好笑道:“你跟我说这些是怎么个意思呢,彰显你曾经的优越感吗?”
  “我只是在提醒贵妃,其实咱们俩没两样。”
  白茸直到此时才注意到行香子没用谦逊的自称,而是用了个平等的称呼“我”。他更加觉得好笑,这是在刻意强调两人的身份相同吗?
  他往回走几步,用一种极度夸张的语调,说道:“怎么会一样呢, 皇上晚上搂着我睡,也搂你吗?”在看到对方惊恐的面容后,又正色道,“在宫里,太皇太后看不起我是源于他与生俱来的血统,这个我理解。贵族嘛,都是看不起下里巴人的。可你也看不起我,这就让人觉得很有意思了。你凭什么呢,你有高贵的血统吗,你有成筐成篓的学识吗?你既然提到出身,就应该明白,咱们俩最一开始的身份是一样的,不过庶人罢了。而现在,我已是贵妃,是主子,而你仍是奴才,怎么看我都比你混得好吧。可我从来没瞧不起你,我跟太皇太后的恩怨也从没迁怒过你。可你呢,却是拿鼻孔看我。你说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你好意思瞧不起我吗?你遵循懿旨来毓臻宫教训我,本可以装装样子糊弄过去,可你竟变本加厉起来,欺人太甚,当真我还是蹲墙根底下受人欺负的宫人吗?”
  一番话说下来,行香子根本无言以对,只望着远去的背影发呆。
  从后院走出来,白茸心情舒畅。他懒得再去太皇太后面前告退,径直出了宫门。
  路上,他对玄青道:“我看行香子那屋子布置得挺不错,回头你从库房拿点东西放屋里,弄得比他更漂亮。”
  玄青自从上次因为吃了几口乳酪果盒而被人扣上僭越的帽子后,一直恪守本分,不敢越雷池一步,听见这话,立即摇头:“那可不行,那些是皇上赏给您的,奴才怎么能要?要是被有心人看见了,又该编排出话本故事离间您和皇上了。”
  白茸笑道:“你放心好了,他赏我的东西太多了,估计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你放心挑去吧,皇上岂是小气之人。你就当给库房腾些地方,东西塞满了,皇上就不赏我新的了。”
  玄青道:“怎么会呢,到时候皇上只会给您多加一个库房。”
  两人说说笑笑往毓臻宫方向走,快走到时,不知怎的,他忽又想起深鸣宫的昕嫔。
  自秦贵侍去世后,他再没私下里见过他。虽然他嘴上说不怪他,可心里头还是觉得是昕嫔的知情不报害死了秦贵侍,这让他感到很不舒服。然而,经过这些天的事,他的心态又发生变化,他做局害冯漾和暚妃的做法比昕嫔恶劣千百倍,实在没有立场去指责别人。
  带着这种释然,他决定去深鸣宫探望,毕竟现在就昕嫔一人住,一定挺寂寞。
  可真到了深鸣宫,白茸才发觉昕嫔非但不寂寞,反而很忙。
  忙着侍奉瑶帝。
  他看着宫墙外停着的金色御辇,脚步都不带停顿的,直接从御辇旁走过,目不斜视,脸上平静得可怕。
  玄青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在他前半生中,并没有这种患得患失的体验,因而能理解却没法劝慰。倒是白茸,见他欲言又止,轻浅地笑了笑,说道:“别担心,这几天我身上不舒服,昕嫔正好替我分担些。我现在担心的是,昕嫔托我办的事我还没完成。”
  “他到底让您干什么?”
  “他让我找机会跟皇上说,把晴贵侍的棺椁运回幽逻岛。”白茸很是伤脑筋。
  玄青道:“的确不好办,以前没有先例。”
  “所以啊,我没办好事,自然也就……”白茸后半句没说,只是叹口气。
  深鸣宫偏僻,再往前走不远就是宫墙,白茸很少到那地方去,打算遇到个岔道拐回去。可这一路上再没有岔路,他们只得一直往前走。快走到尽头时,红色的宫墙下又是一片绿竹,长势比深鸣宫前的那一片还好,白茸不禁走到跟前欣赏。刚一站定,就听到隐隐的呜咽。
  他循声去瞧,右手不远处,在绿竹掩映的青石小径上,有个身穿锦衣的人拿着树枝抽打一个跪在地上的宫人。从他的角度看,那宫人年纪不大,瘦瘦小小的,身上每挨一下就发出呜呜的哭声,看着甚是凄惨。
  他走过去,出言止住抽打,绕到锦衣之人的前面。
  那人面容精致妩媚,饰品齐全,看着有些眼熟,却一时记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然而那人却认得他,盈盈下拜之时,已然丢了树枝,脸上堆满假笑,这让他美丽的脸庞看起来像个面具。
  白茸迟疑:“你是……”
  “我是赵选侍。”
  白茸想起来了,这位是瑶帝在黎山封禅途中收的,因为与皎月宫的那位圆脸大眼睛的赵选侍同姓,因而他多看过几眼,所以才觉得面熟。
  “原来是小赵选侍。”白茸按同姓之间分大小的惯例,称呼一句,接着又指了指地上的人,问道,“这是干什么呢?”
  小赵选侍不自然地笑笑,回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这奴才太没眼力见,我教训几下。”
  白茸见他不说实话,就知事情肯定不简单,要么是小题大做要么肯定有所图谋,垂眼对那宫人道:“你来说,今日我替你做主。”
  那宫人仰起头,看看小赵选侍,又望着白茸出神。半晌后,忽然往前爬了几步,死命抓住白茸的衣角,爆发出一句哀嚎。
  “贵妃救命啊!救救奴才吧,慧心轩内的奴才们快要被折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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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部


第283章 
  2 劫精
  碧泉宫内,昀皇贵妃坐在上首,白茸坐在下首第一个座位,陆言之和章尚宫垂手立在一侧,中间则站着小赵选侍以及跪在地上的三个宫人。
  这些宫人都是慧心轩内侍奉小赵选侍的人,其中就有向白茸求救的阿茗。
  昀皇贵妃听完阿茗的叙述,说道:“你自述遭受虐待,有证据吗?”
  阿茗一撩裤腿,指着小腿上的道道肿痕,答道:“这是前几日打的。”又掀起衣摆,露出后腰处的一片黑青,“这是大年二十九那天用脚踹的。”最后一撸袖子,指着片片血痕,哽咽道,“这就是刚才打的。”
  这几处伤痕虽不是特别严重,但汇集到一人身上且天天如此,确实显得过分。纵使昀皇贵妃御下严厉,也微皱眉头,问小赵选侍:“前几次就不提了,单说今天,你因何事打他?”
  小赵选侍斜斜瞪了阿茗一眼,看回上首座时,眼神陡然哀怨起来,答道:“皇贵妃明鉴啊!只因这奴才不喜欢在我这里待着,嫌没前途,总是找辙偷懒,我吩咐的事不好好做,我这才偶尔教训几下罢了,绝没有故意虐待。”
  阿茗听后直摇头:“不是的,他……他经常打奴才们。”说罢,爬到一旁,抓起另一个宫人的手举起来,对所有人道,“就因为小赵选侍心情不好,就拿簪子扎奴才们手指头,这双手还肿着呢。难道这还不是虐待吗?”
  章尚宫离得近,弯腰看了看,见那指端又红又肿,还渗着血丝,不禁落下一声叹息。
  陆言之也瞧见了。他主管刑责,这种事见得多了,眼睛尖得很,只扫了一眼就觉察出来,那双手可不仅仅遭过一次罪,可见小赵选侍是经常心情不佳。
  小赵选侍低头道:“你们做错事了,我还不能罚吗?你一个奴才竟告起主子来,真是岂有此理。”说罢,又对昀皇贵妃道,“真的只是偶尔为之,根本不是他所说的。这奴才是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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