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玄青来到他身边,说道:“奴才只是不知道您会做出什么事,所以提前告知了夏太妃,让他早做准备。”
  “准备什么?”
  “离宫。”玄青道,“赶在事情闹大之前离开。”
  “所以他现在到乡下躲清静去了?”
  玄青道:“夏太妃的意思是,无论如何都要离开一段时间……”
  白茸呵呵笑了:“他还真顾及脸面,这么快就溜了,不过你们都想错了,我不想怎么样,也不会把事情闹大。倒是他,做贼心虚。”接着,又看看玄青,说道,“你也是够辛苦的,管着毓臻宫的事,操着永宁宫的心。不如你还回永宁宫去吧,我可以跟皇上说,让你也去玉泉行宫,再跟回旧主子,省得两头奔波。”
  “啊不……”玄青当即跪下,急道,“奴才不回去。那天,奴才只是有些担心夏太妃,所以才鬼迷心窍,并没有半点叛主的心思。”
  白茸冷冷看着,说道:“你是不是经常担心他?”
  玄青举手起誓:“奴才从来没有背叛过您,也从来没有把毓臻宫的事向外透露半个字,请您一定相信奴才。”语速极快,声音焦急。
  他见白茸没反应,膝行至床前,叩首道:“奴才自从跟了主子,一心服侍,绝无二意,这么长时间以来,您应当比任何人都明白奴才的忠心。再说……”抬起头,跪坐着,“您一时半会儿也赶不走奴才,这种事儿得报给尚宫局和皇上。皇上若知道了必定得问您原因,到时候您要怎么回答呢。若如实回答,皇上的反应难料,要是胡乱编一个,恐怕皇上会以理由不足而驳回。”说到后来,语气较之前平缓许多,面色沉静,很有些“你奈我何”的得意。
  白茸当然清楚其中的流程,也并不想真把玄青换掉,只想敲打警告一下,不曾想玄青根本就是有恃无恐,颇有先礼后兵的气度。
  这还得了?
  白茸来了气,一指外面,叫道:“你滚,这几天呆屋子里好好反省去。打明儿起,让阿凌近身伺候,这儿用不着你。”
  玄青从地上爬起来,退后几步出了屋,从那表情里看不出一点儿惶恐来。
  第二天,白茸一睁眼正对阿凌一张呆滞的脸,吓得一时说不出话,等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玄青已经被强制待在房间内“养病”,现在是阿凌随侍。
  阿凌以前侍奉太皇太后起居,又当过秦贵侍的近侍,行为举止很有规矩,并不比玄青差。白茸被他伺候得舒服了,想起玄青的话,边吃早餐边问:“听说你和他一起入宫,你跟他熟吗?”
  阿凌已然猜出这句话里的“他”指的是谁,又推测出玄青所谓的养病不过是被白茸变相关禁闭,欠身道:“以前熟,后来就……”
  “不熟了?”白茸面前是碗茯苓粥,白玉似的,盛在金镶玉的瓷碗里。
  阿凌小心回道:“后来各为其主,不敢再有来往。”
  白茸随意喝下几口粥,随手一摆,那精美的小碗便撤下去,换上另一款清甜的糯米粥。他尝了一下,这回对胃口,一勺一勺就着小菜吃起来。快吃完时,忽然道:“你们各为其主不假,可就没有私底下交换信息的时候?”
  闻言,阿凌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像个洞窟,头都快摇掉了:“没有,从来没有过,这种事儿一旦抓住,想痛快死都难。宫里的奴才们没几个有胆子这样做。”
  “那就奇怪了,我还以为你们私底下一直有联系,否则他为什么会引荐你?”
  阿凌道:“可能是我们住过同屋,他还记着当年的情谊。”
  白茸呼吸一滞,忽然想起阿瀛,那个曾和他同住一屋的伙伴说过,只要住过一个屋子,睡过一张通铺,那就永远都是一家人,要互相帮助。
  算算日子,阿瀛去世才一年多,可他觉得已经过了很久,久到他只记得那么一句话,其余的化作春水流走了。
  他有些难过,盯着面前的菜肴,愣了好半天,然后才发现他以为会有的眼泪压根儿没流出一滴。
  耳畔,阿凌继续道:“奴才不知道您和玄青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无论如何,求您别伤害他。玄青心眼好,从小就喜欢瞎操心,永远能想到别人都想不到的事儿,所以有时候就显得特别啰唆,甚至杞人忧天。但他真的没有坏心思,一心一意为主子着想。”
  白茸奇道:“你这是在替他求情?”继而感慨,在主子跟前伺候的奴才就是跟六局里的不一样,个个能说会道,一点儿都不发怵。想当年他在司舆司扫院子的时候,哪儿敢回嘴,上峰打个喷嚏他都要抖三抖,老实得像个倭瓜,任踢任打,屁都不敢放。
  这么一想,昨晚玄青说的那番话就显得格外鲜活,有气势。
  他不禁笑了笑。
  阿凌摸不准笑意里藏了什么,硬着头皮说了句不敢,紧接着马上问起要不要去碧泉宫,岔开话题。
  窗外,院子里刮起小旋风,槐树枝子乱颤。
  “不去了,风大。”白茸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阿凌跟了秦贵侍后,还未见识过无故不去请安的时候,不免有些担心:“那奴才遣人告个假,就说……”
  “还用告假?”白茸端起一盘子还未动过的蛋饺,“趁热给他送去,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阿凌端着盘子走了。
  很快,桌子收拾干净,人们陆续退出房间。只有大殿另一侧还有些脚步声,想来是打扫屋子,开窗通风。
  白茸独坐了一会儿,不知要干些什么,看书看不进去,写字写不进去,做任何事都静不下心。
  他用手捶捶脑袋,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赶出去,可任他敲多少回,思绪总是往夏太妃、瑶帝和玄青这三人身上跑。
  想着想着,又觉困倦。他昨晚睡得不好,梦里净是些呜呜的哭声,一晚上醒来好几回。
  他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正迷糊时就听窗户外面有人说话。
  声音痞里痞气的。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打开窗户一看,阿凌正挡着白莼,而白莼则一脸不情愿。
  “你谁啊,那个叫玄青的呢?”
  “玄青身体不适,这几日由奴才代为服侍贵妃。”
  “那你去通报,就说蓟州伯找他有事。”白莼很不耐烦,手挠了挠脖子。他穿了一件带狐毛领子的衣服,看起来十分柔软舒适。
  阿凌道:“贵妃正在休息……”
  “那你叫他别休息了。”
  白茸看不见阿凌的表情,但从那沉默的时长来看,一定在惊讶还有人敢对贵妃不敬。
  他探出头刚想询问,白莼一眼扫过直接叫起来:“你瞅瞅,人家休息了吗,分明是你怠慢,不给通报。”又对白茸道,“你快管管这奴才,太不像话,都不把我当回事,赶紧拉出去打一顿,好好教教规矩。”
  阿凌朝白茸方向欠身:“奴才以为……”
  “我就是在休息,是你把我吵醒了。”白茸打断,对白莼没好气道,“你来干什么,你一个外臣总来内宫,觉得合适吗?”
  白莼两手一摊,耸耸肩膀:“我来给皇上报告桃花祠的建造情况,顺便过来看看你。而且是经过皇上允许之后才来的,有什么不合适,谁敢说三道四?”
  白茸一听是瑶帝允许,也不好把人晾在外面,叫阿凌把人带进正堂,入座看茶。
  他不关心桃花祠的事,坐下后开门见山道:“前两天不还一起吃过饭,现今找我又有什么事,总不见得三天两头地想我吧?”
  白莼动了动毛绒领子,上身像只白虫子蠕动,直到脖子舒服了才捧着茶杯吸溜:“确实有事,就是……”眼睛朝阿凌看。
  白茸皱眉:“要是那见不得人的丑事,也甭跟我说,我怕耳朵疼。”
  “不不,不是丑事,是喜事。”白莼稍作停顿,补充道,“就是我的婚事。”
  白茸见他支支吾吾,不由地紧张起来:“你要悔婚?”
  “怎么会呢,能有那般人物陪伴,是我祖坟上冒青烟。”白莼嬉笑一阵,不知脑子里幻化出什么场景,形容有些猥琐。
  “你知道就好,那还有什么事让你烦恼?”
  白莼的笑容渐渐僵化,上扬的嘴角慢慢落下,最后形成一个哭脸,说道:“我回去想了想,这婚礼的支出……”
  白茸哦了一声,心里冷笑,敢情这是哭穷来了。“你现在可是蓟州伯,伯爵府上还愁没银子?”
  白莼也懒得装了,喝下茶水,清清嗓子,正色道:“昨晚上从甘州来了人,细说婚聘的事。杨家的意思是,下聘当日要有六十四抬聘礼。其中,银一万两、金三千两、各色丝帛锦缎八十匹、珍珠二十斛……”
  “行了,别数了。”白茸听得不耐烦,直接道,“你堂堂蓟州伯还置办不起吗?”
  “他们还要求扩建府邸,在宅子北边另建一处三进三出的宅院。这么算下来,又要再加七八千两。我这伯爵是刚封的,哪有那么多余钱,实在是吃不消啊。”
  白茸冷笑:“刚封的是不假,可好处也不少给。别以为我不知道,皇上上个月才把城东头的一栋宅子赏给你。那屋子可是之前的一位富豪在京城的暂住地,前后占了两条街,足够你蓟州伯的排面,用不着扩建东宁县的宅子。”
  提起新赏赐的宅子,白莼表情不太自然。
  “那房子不吉利。三十多年前,屋主和人偷情,被其嗣君发现,该嗣君性情暴烈,手持菜刀将二人全部砍死在床上。”他苦着脸道,“那可是一座凶宅啊,又荒废了那么长时间,怎么能做婚房,太瘆人了。”
  白茸第一次听说宅子的来历,暗自唏嘘,说道:“在你眼里是凶宅,可在杨公子眼里恐怕就不是了。这所宅子会时刻提醒入住的人,偷情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说完笑出了声。他可不相信婚后白莼会为了杨逭愁守身如玉,少不得去外面招惹别人,与其将来被杨逭愁拿捏,不如现在好好敲打,免得将来难看。
  白莼被驳得哑口无言,一双小眼睛闪了闪,讪笑几声:“我粗略算了一下,光是聘礼,折算下来至少需要三万两白银。要是再加上酒席、回礼和各个经办之人的打赏,还得多六七千两银子。数额实在有些大,所以我就想知道,皇上能出多少?”
  白茸听得莫名其妙,说道:“这跟皇上有关系吗,是你娶亲,又不是皇上娶亲,你想让皇上替你出钱,未免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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