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白石绿茸……
  同样看出来的还有冯漾。他远远地站在外围,默不作声,心中已经把这拙劣的表演唾骂了三百多遍。身旁,若缃小声道:“一看就是有人事先放里的,他们整这一出有什么意义,纯属自欺欺人。”
  冯漾道:“鼍龙在上古时代被奉为神之化身,能辨真伪、断是非,把所谓的神迹放在鼍龙池中,无非是想说明靖华真君这个冒牌货是有上神护佑,并不是邪神。”
  “若真如此,李道长岂不做了无用功?”
  冯漾笑而不语。
  不远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吴选侍道:“石头得拿出来吧,要不怎么能呈给皇上。”眼巴巴看着池子里的白石,睫毛扇动。
  昀皇贵妃道:“鼍龙危险,贸然下去,恐伤人性命。”
  暄妃道:“可也不能把祥瑞放着不管啊,这是对上天的不敬。”
  昀皇贵妃道:“当然不能置之不理,但如何做还得仔细考虑。”看了眼池子,三条鼍龙已经换了位置,将那白石围成个半圆,好似守护。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纷纷献策。有的说要多些人进入,采用调虎离山的策略,先吸引鼍龙注意,再伺机取石。还有的说把鼍龙驱赶引诱到笼子里,这样安全。更有突发奇想的,设计出一种长杆,可以伸进池中把东西夹出来。就在大家说得正起劲,都觉得自己的法子最好、互相辩论之际,不知打哪冒出一句:“靖华真君有仙气护体,一定可以来去自如。”
  不知谁说的,声音挺小,但靖华真君四字是最近一段时间中出现频率最多的,众人对这个词极为敏感。人们渐渐安静下来,不约而同望着白茸。
  白茸莫名其妙:“有仙气护体就要下去捡东西,真是岂有此理。在座各位都是有手有脚的,怎么吃饭穿衣还需他人伺候?”
  一时间,谁也不出声,有些冷场。
  这时,昕嫔从人群里走出,柔声道:“靖华真君是顺应天意而和皇上结缘,身份高贵,怎么能做这种事。”
  白茸报之以微笑。
  昱贵嫔对他们这番惺惺作态十分反感,明明就是挂着羊头卖狗肉,昕嫔居然还能说得这么顺滑,简直不要脸。再看白茸,神态疏离漠然,气质比离宫之前更加倨傲,俨然真成了世外高人。他看够了这场闹剧,准备离开,目光所及之处并未找到暚妃,这才想起来他早就和暚妃不在一起了,再也不同路。他在人群中来回扫视,忽觉有人扯他,一扭头,发现暚妃正站在他身后。
  他们相视而笑。
  暚妃道:“准备走吗?”
  昱贵嫔点头。
  两人一起走出织耕苑,边走边聊,暚妃问道:“你怎么看这件事?”
  昱贵嫔面色冷然:“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是不是祥瑞还不一定呢。”
  “按常理,土中是绝对长不出那样的石头的。我寻思该不会是有人自编自演?”
  昱贵嫔想起那池中的石头,语气玩味:“自编自演是肯定的,但我们尚且不知他们要干什么,所以可别轻举妄动。我刚看到有几个面熟的宫人站在外围,应是太皇太后身边的,所以这件事用不着咱们出面解决。”
  在他们身后,人们陆陆续续都出来了,在看过所谓的祥瑞后,连那两头悠闲吃树叶的麒麟都不放在眼里。
  苑中,昀皇贵妃看了看仅剩的几人,对吴选侍说道:“你做得不错,我很满意,快回去歇着吧。”转头又对容貌娇艳的马选侍说道,“你做得也好,时机语气拿捏得十分恰当。”那人欠身道谢,跟吴选侍一起走了。
  白茸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件事上上下下早被安排妥当。可他又糊涂了,这是要干什么呀,若出个祥瑞就能洗脱罪名,未免也太儿戏了。
  昀皇贵妃看出他的疑惑,拍拍肩膀:“饵已做好,就等着鱼儿上钩了。”
  “你最好把计划全告诉我,别藏着掖着,免得我误了大事。”
  昀皇贵妃道:“今天晚上皇上要来碧泉宫吃晚饭,你也来吧,我们三个……”
  白茸打断,皱着眉:“我不想三个人。”
  “诶?”昀皇贵妃表情微妙,“我是想说咱们三个人合计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
  “……”
  “你想成什么了?”昀皇贵妃临走前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甩出一句,“龌龊!”
  白茸站在原地,重重哼了一声,又看看池子中那块白石和几条绿森森的畜生,不禁道:“季如湄还挺有本事的,居然敢在这里弄出事端。”
  玄青幽幽道:“也许,这就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吧。”


第268章 
  14 白石绿茸 (下)
  慈明宫书房,冯漾坐在书桌之后,支着脑袋在纸上乱写乱画,表情严肃,似是在想些什么。若缃站在桌边研墨,并不催他,一双眼只盯着形似桃子的砚台以及里面的墨汁。
  不远处,冯家的四位随侍全到齐了,两两对坐,时不时地互相交换眼神,窃窃私语。
  若缃研墨时间久了手腕发酸,自动停下来,走到一旁,倚着窗户看院子里的人往地上洒水。两个宫人拿着水瓢弯腰舀水的样子像极了曾经的他给猪圈打扫卫生。他想起刚才在织耕苑看到的那些莺莺燕燕,忽然觉得这富丽堂皇的帝宫其实就是另一处更干净更整洁的猪圈。在里面生活的美人们跟猪圈里养的白白胖胖的猪没两样,俱是整日无所事事,吃喝玩乐,且最后都是要被洗剥干净吃进肚里。若说有哪点不同,也就是美人们是心甘情愿被吃掉,并且以此为荣,不似那肥头大耳的猪,一见到屠刀就往后躲。
  想起早年间的猪圈里的猪,他看着自己的手笑了,这双手还真宰过猪呢。
  那会儿他刚十二岁,身为屠户的父亲某日生病干不了活,为了不耽误生意,他就自作主张,拿刀把猪宰了。手法生疏,一刀扎进肚子,可怜的猪嚎叫了很多声才咽气,又因没能及时放血,肉有了腥味,害得他非但没得到赞赏,反而还被关进屋子一整天没饭吃。后来父亲心情好些时告诉他,杀猪和杀人一样,都要一刀抹在脖子上,再把血放干净,这样弄出来的生肉才没有腥臊。
  他看了眼在座的春夏秋冬四人,脖子纤细,要是用家里的杀猪刀不需要用太多力气就能割破喉咙。
  耳边传来冯漾的声音,他立即把那乱七八糟的想象塞回脑子,仔细聆听。
  “各位刚才也都去织耕苑看见那祥瑞了,说说各自的想法吧。”
  秋波是四人中与冯漾关系最亲近的,一向自诩是团体中的首席,因而率先答道:“这一看就是皇贵妃弄出来的,用祥瑞之说为靖华真君开脱。要想反制也简单,可以说那是凶兆而非吉兆,这种事儿不都任凭人说嘛。”
  迎夏道:“听皇贵妃的意思,好像是不能把石头留在那,若真是这样,就该让靖……白茸去捡,还可以应用古法。”
  冯漾本来提不起兴致,一直心不在焉地玩毛笔,听了迎夏的话,忽然来了精神,说道:“你的意思是应用上古时期的鼍龙神断之法?”
  “正是,在这种方法下,无人生还。”
  冯漾笑了:“这法子倒是妙极。只是话不能从我嘴里说出来,还需找人来说。”嘴角一勾,忽然起身,打发四人离去,对若缃道:“去庄逸宫。”
  “去那干嘛,”若缃揽过他的肩头,亲昵道,“这点事儿还需要找那糟老头子?”
  冯漾道:“白茸粗野,又是贵妃,现在我可压不住他,再说有太皇太后在场,这出戏才热闹。”
  ***
  十月十二日早上,瑶帝刚下朝回来,一进殿就见一个干巴瘦的纸片似的人站在中央,手里拄着拐杖,身边跟着冯漾。
  他呵呵笑了几声,指着冯漾道:“你在这个位置还挺合适,要依朕看,就让行香子歇着去吧,以后你常住庄逸宫,定能把一切打理妥当。以前你在东宫的时候,不就挺能干吗,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除了拉屎放屁,啥都要管。”
  冯漾微微屈膝:“您若下旨,我定当遵从。”
  太皇太后道:“冯漾的归属以后再说,今日来是要与你说织耕苑祥瑞一事,想必你已经听说了。”
  瑶帝一挥手:“指的是鼍龙池中那块破石头吗?这哪儿算的上祥瑞,稀松平常的东西罢了。朕已经斥责过皇贵妃,让他不要小题大做,什么事都往祥瑞上靠。”
  太皇太后没想到对方是这种态度,着实一愣,和冯漾对视一眼,心下重新有了计较:“不是祥瑞便是凶邪了,这是上天的安排,示意云华……”
  “停停停。”瑶帝粗暴打断,转身坐到高位之上,松了松领口,说道,“怎么又成凶邪了?合着在你们眼里土里出了块石头就必须有点征兆和寓意才行,它就不能只是块石头吗?要都像你们这般牵强附会,那云华的石头有一半都得是祥物,要供着;另一半都是凶物,要毁掉。”
  太皇太后道:“此石和一般之物不同,白石绿茸,这是上天下达的喻示。”
  瑶帝冷笑:“暗示什么,朕怎么看不出来?”
  “代表着上天对靖华真君之身份的存疑,希望能由鼍龙明断。”
  “上古愚昧之法岂能为今人所用?”
  “此法可不是什么愚昧之法,据传说鼍龙乃昊天上帝之化身……”太皇太后故意停顿片刻,看到对方眼中闪过惊讶,才又慢慢开口,“陛下是昊天上帝在人间的代言人,又和靖华真君缔结仙缘,想必那鼍龙应该认得自家仙君吧,前提是白茸真的是仙君。”
  瑶帝失去耐心,一拍椅子扶手,透过帝冕前的毓珠盯紧前方:“你们到底想要说什么,别绕来绕去的。”
  太皇太后并没有落座,依旧站立:“验证李道长所说的话。现在朝堂上已经为此事吵翻了,你不该给个交代吗?”
  “这件事由刑部主审,应该由他们给个交代才是。你要等不及,可以让冯漾去问问,毕竟他们可都是冯家人,沾亲带故的,更能打听出旁人无法探得的消息。”
  冯漾听到此话,平静的面庞起了些许变化,欠身道:“陛下说笑了,朝堂之事,我……”
  “插手的还少吗?”瑶帝忽然接口。
  “您这是什么意思?”冯漾又恢复镇定,语速平稳。
  “你敢说马三坡所谓的自杀冯家没有参与?”瑶帝轻笑,“刑部那些人没告诉过你吧,犯人收监之前,是要去衣检查的,上至头发七窍下至谷道都要查,马三坡怎么夹带毒药进去?再者说,马三坡要有毒药,为何不直接服用,非要等着抓进牢房吃足了苦头才解脱?你们觉得是他傻还是朕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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