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周围,全是倒吸凉气的惊恐之声。
  昀皇贵妃也觉得这话说得太糙,忍不住咳嗽两声,权当提醒。
  冯漾不为所动,答道:“昼妃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如今只说你被玷污一事。自古,只要出了这种事,当事人都要出宫去别苑避嫌,直到查清真相为止。这是旧例亦是祖制,《内宫规训》里写得很明白,也很直接。昼妃曾管理内政,一定读过。”
  “读没读过,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小的时候,我哥跟我说的一句话。”白茸站在小花厅中央,视线掠过座位上的几人,又平行扫视站着的诸多美人们,冷笑,“他说,如果有人诬陷你吃了东西,不要把肚子划开给别人看,这样的清白毫无意义。而是要把栽赃诬陷你的人的眼珠子抠下来吃到肚子里,让那对儿眼珠好好看一看。”昂首来到冯漾面前,说道,“不知冯赞善以为如何?”
  冯漾走回座位,不咸不淡道:“不知这话昼妃可有跟我们英明神武的皇上提起,毕竟他也这样怀疑过你。”
  白茸一扬下巴,显示出高高在上的气质,说道:“皇上说,他愿意被我吃,吃抹干净,不吐骨头。”
  冯漾没有回答,不知是气的还是被那露骨的言外之意惊到,脸上出现一抹红晕。对手的伶牙俐齿是他没想到的,他需要好好想一想下一步棋该怎么走了。
  只听白茸又道:“不过提到劫匪马三坡,我到想起他曾跟我说过的一件事。他告诉我,他是陇西人,之所以会流落在外,不仅仅出于旱情,更是因为有人付了买我命的定钱。他还说,付钱的人是陇西墨氏。”
  “你说谎!”昱嫔拍案而起,目光极为震惊。
  白茸狐疑地看着他,又向四周望,旁人均和他一样吃惊,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说谎,是已经知道真相了所以才不假思索说出来,都不带想一想的?”
  昱嫔目瞪口呆。四周不少人都疑惑地看着他,好像在说,跟你又没关系,你着什么急?暄妃探寻的目光尤为明显,一双杏眼滴溜溜直转,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思绪飞转,坐回座位:“我了解暚贵侍的为人,他绝对不会干出这等事。”语气沉着,表情自然。
  白茸更是难以理解,幽幽道:“我也没说是他干的呀,只说与墨氏有关。陇西墨氏难道只剩他一人?”
  暚贵侍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来,强压下恐惧,说道:“说话要有证据!我从来没和宫外的人联系过,如何做到指使他人行凶?我知你受了委屈,险些被歹人所伤,但也不能就此信口开河,污蔑好人。仅凭劫匪一家之言,怎么断定与我墨家有关?”
  “为什么不能断定?这就是马三坡跟我说的原话呀。”白茸反问,“你们不就因为马三坡的一句话而怀疑我吗,怎么轮到我质疑你们的时候,就讲究起证据链了?”
  昀皇贵妃也道:“说得不错。其实我挺纳闷,按说这些流民都在城中老老实实等救济,怎么忽然跑到城外去了?要说没人指使,我是不大信的。”说这话时,一直看着暚贵侍,仿佛他脸上有花。
  暚贵侍被看得发毛,浑身不自在,动了动身子,刚要开口,就听暄妃哎呀一声,吓得包括他在内的数人一激灵,说道:“我想起来了,南城外确实有个救济处,好像供应的不光是稀粥,还有大白馒头和肉汤,听说是太皇太后设立的。”
  白茸白了暄妃一眼,暗骂一句蠢货,拂袖回到座位。
  暚贵侍神色业已恢复如常,说道:“太皇太后心地善良,设立救济处接待流民,没想到却引来不法之徒伺机犯下惊天大案,让昼妃受了无妄之灾。这种事本就出乎意料,若真追究起来,也只能是好心办了坏事,唉……”
  白茸仿佛没听到这番话,目视前方,说道:“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马三坡跟我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须知他说的时候可还是自由人,不像现在,被锁于大牢,酷刑加身。”
  暚贵侍镇定道:“昼妃到底想说什么?我与您无冤无仇,为何您要如此对我?”眼中是压抑的怒火。
  白茸道:“我只是复述我听来的,至于真伪,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仔细想想,马三坡又不是墨家佃农,与墨家毫无瓜葛,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诬陷?暚贵侍若是存疑,不如禀明皇上就此事讯问,定会扒出真相,还你公道。”说完,看了眼上首座,说句告辞,转身离开。
  小花厅里的人来回看看,目光汇聚到昀皇贵妃身上,等待解散的命令。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跟身边要好的同伴一起讨论所听到的大事。至于真假,那不在他们要考虑的范畴之内。
  昀皇贵妃何尝不知众人想法,说道:“今儿个时间久了,大家都累了,赶紧散了吧。吴采人,你留下,陪我下下棋。”
  吴采人大方应下,其余众人作鸟兽散。
  在回梦曲宫的路上,昱嫔和暚贵侍谁都没说话,各自陷入心事,脚步比平常快了许多。
  步入梦曲宫院中,暚贵侍吩咐后面的人关闭宫门。这道大门面对宫道,清晨时会打开,直至内宫城闭锁后才会合上落锁。白天关闭的情况很少,除非得了传染病或是被禁足。
  昱嫔已走到院子深处,即将踏上正殿台阶,回身问:“关门干什么?好像我们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后面的宫人不知该听谁的,倚在门边,呆头呆脑。
  暚贵侍一改往日平静,三两步冲过来:“你做的可不就是见不得人的事吗。”
  昱嫔朝边上看了一眼。缙云赶紧驱散院中随侍的一众仆从,又亲自关了宫门。
  院中安静下来。
  “我做了什么?”昱嫔似是不解,反问,“你是指什么,昼妃的事?”
  “难道不是你做的吗?”暚贵侍死死盯着他。
  昱嫔神色坦荡:“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提议在南城外开设救济处,地方是太皇太后选的,物资是冯漾出的,从头至尾我只是提出一个想法,仅此而已。”
  暚贵侍面露惊恐,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昱嫔的话。在他看来,所谓想法更像是阴谋的代名词。“你的想法害了昼妃,也害了我。”
  昱嫔道:“并没有,白茸的话起不了什么作用,没人会相信他的胡言乱语,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无辜的,你不会有事。”
  暚贵侍打量着对方,月白色的衣领上别着一枚精致的领针,是个枫叶造型。他注意到,昱嫔最近很喜欢它,总戴着。“你只否认了后面的话。在你心底,实际上也是认同自己谋害昼妃一事。”
  昱嫔失笑:“你这是断章取义,我……”
  “你太低估昼妃了,他早就不是你跟我描述的那个与世无争的人。现在他有智慧有心机,知道如何回击如何报复。你想毁了他,而他现在要毁了我!”暚贵侍回想碧泉宫发生的一幕,当白茸说出墨氏两字的时候,他整个后背都是凉的。“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震惊多害怕,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心都要跳出来。还好暄妃说了后面的话,引出太皇太后,算是稍稍解了围,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昱嫔伸手搭在他肩上,柔声道:“你做得很好,表现得很平静。”
  “只是看起来而已。”直到现在,暚贵侍心跳才趋于正常。
  昱嫔在院中走了几步,雪白的小狮子狗从他一进到院中就跟在身边,吐着舌头。“我也没想到,他会把矛头指向你。”他道,“我以为他会指责冯、方两家。”
  “也许这就是他聪明之处,来个出其不意。”暚贵侍道,“我要去找皇上,让他再去提审,我要让马三坡亲口说出与墨氏无关的话。”
  “不能去。”昱嫔猛然回身,目光凌厉,“皇上现在没空管这些。这些天他一直在接见各方使团,把所有事都压得死死的。就算你去找他,他也不会采取任何行动。”
  “那我只能坐以待毙了?”
  昱嫔摇头:“不会的,等朝贡宴会结束,使团陆续离开,皇上才会处理这些事,可到那个时候,已经处理不出任何结果,他只能作罢。”
  暚贵侍听出背后的意思,问道:“为什么处理不出结果,你还准备做什么?”
  “不是我做什么!”昱嫔惊呼一声,“天啊,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在害人,我发誓我是清白无辜的。”
  暚贵侍回忆:“你曾找过冯漾。”
  “就像我说的那样,我只是在跟他商量救济流民的事。”昱嫔下意识挪了挪脚,不小心踩了小狮子狗的尾巴,惹得一声尖细的哀鸣。
  暚贵侍幽幽道:“只是那个流民恰巧叫马三坡,对吗?”
  “我在出事前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人。”昱嫔没有动,小狮子狗仰面躺下,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好像在求饶。“你在气什么,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宫里死的人太多了,我不想你是下一个。”暚贵侍紧绷着的气势泄了下来,倒在石凳上,从头顶上方垂下的柳枝和青绿色的发带融为一体。
  昱嫔终于抬脚,小狮子狗朝他叫了两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可怜的小东西,走到石桌旁,面对暚贵侍坐下:“我不是颜梦华,不会有他那种可悲的下场。”
  暚贵侍有气无力:“你觉得谁的下场好呢?”
  昱嫔望着他,慢慢道:“你变了,以前你不会这么咄咄逼人。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太皇太后吗?”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自从太皇太后被毒倒,你一人前去探望之后,就变了样。在那之前,你我之间无话不谈。”
  “现在也如此。”
  “那你就该在回来之后告诉我太皇太后已经苏醒过来,而不是含糊带过,把我打发走。你是出于什么心理,要瞒着我?”
  “太皇太后说……”
  昱嫔反问:“他比我重要?”
  “不……”
  “你要知道只有我在帮你。你以为太皇太后真心想扶持你吗,冯漾真心支持你吗?”
  “可我本来不想这样的,我是被你裹挟着才走到这一步。”暚贵侍神色激动,肩膀抖动,“我不告诉你,是因为害怕你被牵连进去,我想让你在所有事件中都置身在外。”
  昱嫔亦是十分激动,面色忽红忽白,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领针,语速飞快:“我早就不能置身事外了。你姓墨,这是你必经之路。你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拿我们做棋子的人怎么想。你父亲想让你做皇后,仅仅这一点,你就挡了白茸的路。你以为不争不抢就能活到最后?看看薛嫔吧。咱们要是不做点什么,迟早也会像他一样,死得不明不白,做了别人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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