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白茸依旧抓着他的袖子,声音哽咽:“那现在呢,您对我的情绪是什么?您一再问我,想让我说出什么呢,到底什么才是您想听到的。”
  瑶帝陷入沉默。
  “我只问陛下一句,若我真被奸污,您当如何?”白茸强忍着眼泪,不让它们掉下来。
  “……”瑶帝看着他,眼眸深邃如渊。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若真被……那么无论是杀是留似乎都是个问题。他既无法回答,也不敢承接从那泪目中涌出的更多的哀怨。
  他转身走了,没说一句话,像个逃兵。
  白茸追出去,站在身后喊道:“无论发生什么,我还是我啊!难道仅仅被别人看了一眼,我就变了个人吗?您就不爱我了吗?您曾经的山盟海誓如此脆弱吗?难道还抵不过贼人的一句话?!”
  瑶帝站定,慢慢回头,白茸就站在屋檐下,如泣如诉。他想,也许白茸说得对,无论世事如何变迁,白茸依旧是那个让他深爱的白茸,这一点无可更改。然而一想起马三坡亲口说出的淫荡粗陋的词汇,他就无可忍受,连同那爱也黯淡下去。当然,他也曾质疑过供词真伪,无论从情感还是理智上,都不相信这是真的。但当马三坡笑着说出白茸大腿内侧的一颗小痣的位置时,努力维持的理智轰然崩塌。那是靠近私处的只有一粒芝麻大小的黑痣,若不仔细观察,绝看不出来。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在那一刻,绑在刑架上的马三坡像个王者,哈哈大笑,而他这个云华真正的皇帝却像个失了提线的木偶,目光呆滞,摇摇晃晃。瞬息之后,根植于血脉中的狂暴占据上峰,他抓住马三坡破烂的衣服,不停大叫:“白茸是我的!我的!我的!!!”然后跑了出去,也许还下了别的命令,也许没下,他不记得了,那段时间的记忆成了空白,成了他这辈子最不愿提及的事。
  “陛下,您说话啊……”白茸依旧看着他,等待一个答案。
  瑶帝却无话可说,现在他也搞不懂究竟谁在说谎,只能于矛盾中大踏步离开。
  白茸独自站了一会儿,泪终究是流下来,喃喃道:“你真是无耻!我恨你!”
  回到房间,玄青给他手巾擦脸,为他鸣不平:“皇上怎么能偏听偏信,对簿公堂还需原被告到场,现在怎么能仅凭匪首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您的过错。依奴才看,姓马的肯定受人指使。”
  “他脑子有毛病,不分青红皂白。”过了会儿,白茸又哭骂道,“他不是脑子有病,而是根本没脑子,他那脑壳子里装的只有草!”
  玄青忽道:“只装草就对了,若再装下别的,您才该着急呢。”眼中透着狡黠。
  白茸听出暗示,微微笑了一下,哭声渐渐止住。他叫人把屋里收拾干净,坐在妆台前重新扑粉上妆。眼睛哭肿了,索性用些粉色搭配出桃花妆。他很少画这么浓的妆,看到镜子里那娇艳的脸蛋儿有些不适应。玄青用帕子将粉色眼影擦掉一些,说道:“还是淡雅些好看。”
  心情平复后,白茸道:“现在该怎么办?”声音有些哑。
  玄青也不知该怎么办,说道:“这事儿挺难办的,错过了时间,再难自证。您跟皇上说的那些话,要是再传出去,被断章取义,可就有大麻烦了。”
  白茸问:“以往这样的会如何处置,杀了吗?”想起昀皇贵妃口中的吴贵妃,心里既紧张又害怕。他相信瑶帝在主观上是不会让他死的,但面对舆论压力,以瑶帝那懦弱的性子,说不定又会将他推出去当挡箭牌。
  玄青想了想,神色趋于凝重:“也许会逐出宫廷,如同冯漾,另居别苑,生活虽有保障却无自由,只有在被召见时才能出去。”
  这和迁居冷宫并没有多少差别,无非是舒服一些的监狱罢了。
  想到冷宫,白茸身上更冷了,双臂抱住身体。他不能回去,哪怕是换种形式,也不可以。
  ***
  当天下午,夏太妃主持夕颜会,几位相熟的太妃太嫔们围坐一起,吃茶聊天。其中,照例是许太嫔和王太嫔发言最积极。另外几人包括夏太妃在内,就只有听书的份。
  许太嫔道:“听说那匪首马三坡一进天牢就被抽了一顿鞭子,打得血淋淋的。后来皇上亲审,就只问了一件事,马三坡说完后,又挨了一顿打,啊不,是两顿,被生生打晕过去又叫水泼醒,继续打。”
  襄太妃靠在椅背上,胖嘟嘟的手心里是一把瓜子,边嗑边道:“问了什么事啊,也至于反复拷打。”
  许太嫔看了眼夏太妃,笑而不语。
  夏太妃呸了一声,眼一瞪:“看我干什么,跟我有关系吗?有屁快放,少在这儿憋着。”
  许太嫔干笑了几声,故意压低声量:“皇上问他劫持昼妃之事,他说与昼妃睡过,还不止一次。”
  听者皆哗然,唯独夏太妃不动声色,收敛神态,悠哉悠哉地喝茶。
  襄太妃不看任何人,低头吐出瓜子皮,说道:“这是瞎编的吧,昼妃可是皇上的心头肉,素有盛宠,能看上那山贼?”
  “是心头肉不假,可人家刀架脖子上,不得保命要紧嘛。”许太嫔见夏太妃无甚反应,其他人面色多有好奇,又大着胆子继续讲起来,“据马三坡自己交代,这还是昼妃主动提出的呢,他们每晚都在一起。要不是这样,昼妃能在回宫之后拒绝验身?”
  王太嫔补充道:“他肯定是做贼心虚,不敢验身。唉呀,这样的事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害臊,他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做,侮辱皇室声誉。”说着捂住脸,动作夸张好笑,活像个逗乐的小丑。
  夏太妃用脚踹他的椅子腿,斜乜一眼:“意思意思就得了,少装模作样,也不嫌恶心。”又对许太嫔一扬下巴:“说这话得有根据,若只是道听途说,恐有散播谣言之嫌。”
  许太嫔摆正身子,严肃道:“我家有亲戚在刑部供职,消息准得很,不会有错。不信的话你自己去打听。”
  襄太妃道:“若真是这样,那可就有意思了,你们说皇上会怎么办呢?”
  另一位寡言的敏太嫔叹气:“出了这样的事,昼妃怕是要遣出宫了,在这么好的年纪就要孤独终老,太可惜了。”
  “一点儿都不可惜。”王太嫔道,“谁让他不检点呢。”
  “可当时性命攸关,任谁也无法做出更好的选择,我不敢说要是我处在相同环境下能做出更符合人伦道理的决定。”敏太嫔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一心向佛,说话做事均慢条斯理,“尤其是他还那么年轻,向生的欲望就更强烈了。”
  王太嫔堆出假笑:“哥哥心善,总是能在可恨之人身上找出可怜之处。”
  敏太嫔耷拉下眼皮,缓缓道:“你把昼妃称作可恨之人,你恨他什么,是他跟你争先帝还是你跟他抢今上?”
  王太嫔语塞,极为尴尬。
  敏太嫔又道:“不争不抢的,你跟他哪来的恨啊。”复又抬起眼皮,目光明亮,“都到了这把年纪,留些口德吧,佛祖会保佑的。”对夏太妃稍一欠身,“年纪大了,坐一会儿就倦,我先回了。”
  夏太妃让雪青送他出去,见人走出殿,才对一脸闷闷不乐的王太嫔道:“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忘记了敏太嫔的出身。人家可是大学士之子,思辨高手,最擅长在别人话里找漏洞,要不是吃斋念佛,早用话把你噎死了。”
  许太嫔与王太嫔没做过学问,对敏太嫔无计可施,面对夏太妃的讽刺也只讪笑几声,及时抽身离去。
  殿中只剩襄太妃还在嗑瓜子,以及看着他嗑瓜子的夏太妃。
  襄太妃吃瓜子吃咸了,灌了好几口茶水,颇有兴趣道:“当年先帝临终前曾下旨,恩准敏嫔留居宫中。我一直纳闷,他并不受宠,怎么能在最后关头获此恩赐。”
  夏太妃是先帝临终时少数在场的人之一,回忆道:“那日先帝自昏迷中醒来,已知大限在即,命人召见敏嫔,要他最后写一篇绿章。敏嫔来了之后,当场提笔,仅用一炷香的时间就写下《登九霄赋》,把老皇帝哄得高兴了,这才为自己争取到一个留在宫中的资格。”
  襄太妃道:“先帝以前不信这些,怎么到最后反倒痴迷于此?”
  “求仙问道,想长生不老呗。”夏太妃感叹,“可怜敏嫔,虔诚向佛,却还要时不时地写绿章,不知心里有多别扭呢。”
  他们聊了一会儿,期间雪青送过来一张信笺,说是瑶帝遣人送来的,夏太妃展开纸细读,面色几经变幻,最后恢复自然,将信纸折好压在茶杯下,又和襄太妃继续说笑。
  大概半个时辰后,有人报称昼妃来访。
  夏太妃起身道:“我去迎迎这小可怜儿。”带着雪青出殿,一见白茸,便口说阿弥陀佛,把人搂住,往屋里带。
  正巧,襄太妃往外走。
  夏太妃叫住他:“这就走了吗,还想多聊会儿呢?”
  襄太妃胖胖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坐多了腰疼,得回去躺着了。”又对白茸道,“谢天谢地,平安回来就好。”
  殿内,宫人们正在打扫地面,更换杯碟茶盏,熄掉香料,打开窗户透气。
  夏太妃扫了眼桌上的信笺,朝其中一个宫人看,后者默默点头。白茸捕捉到他不寻常的眼神,随手拿起信笺,刚要展开却被抽走,夏太妃道:“皇上的私信,你也敢偷窥,小心罪上加罪。”
  白茸一屁股坐下,说道:“我哪有罪,被人劫持绑架是罪吗,不愿验身是罪吗?我是受害者,是苦主,怎么反倒被人口诛笔伐了?”
  “你要这么理直气壮,还到我这来干嘛?”
  “我真的没有!”白茸忽然道。
  夏太妃道:“就算有也没什么,在生死面前,其他都是小事,也就皇上把这件事看得比较重要。”
  白茸又重复了一遍:“我是真真正正的清白。”一脸严肃。
  夏太妃看着他,感慨:“我知道,你这么爱他,是不会允许别人碰你的。可现在,马三坡的供词对你很不利。刚才我们还一起讨论过,基本上都认为你会因此逐出宫廷。”
  “我该再怎么办?”白茸又气又急,“马三坡简直混蛋,睁眼说瞎话,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夏太妃细瞧了几眼道:见那眼尾带红,不似胭脂,柔声道:“你哭过了?是不是和皇上吵架了?”
  白茸扭过脸去,做了几次深呼吸,把委屈的泪水憋回去,语气生硬:“没有。”
  “没有才怪。”夏太妃叹道,“你们之间的事,我没法插手太多,但这件事必须要解决才行,否则就算皇上不处理,流言蜚语也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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