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白茸望着昀皇贵妃,进而又越过他落在院中,那些宫人们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谦卑的姿态。从他们身上,他恍然看到曾经的自己。
  “我明白了,会考虑的。”他说。
  昀皇贵妃扳过他的脸,直视双眼,一字一句道:“我说这么多不是让你考虑,而是让你去做。”
  两人距离很近,鼻子几乎能贴住。白茸看得眼晕,一把推开他:“你说完了没有,我还要出去呢。”
  昀皇贵妃转身离开,嘟囔道:“做奴才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要脸面,这才做了几天主子,就显摆起自尊了。你那点儿自尊,算个屁。”
  “你……给我站住!”白茸气道。
  然而昀皇贵妃却没有停,好像没听见似的走出去,对入选的六名宫人道:“你们在尚宫局时都是机灵能干的人,如今调到毓臻宫当差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凡事多看多学少说话,把主子的事当成自己的头等大事去做。你们要明白,毓臻宫可不是六局那种地方,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能万事大吉。在这里,你们是一个整体,一人做错事,很可能会牵连所有人。同理,主子若出事,你们也没好下场。所以,别想着偷奸耍滑,推诿责任,更不要传播有关毓臻宫的任何话,把嘴都闭紧了。若有怠惰的或起了别的什么心思,别说昼妃了,我第一个不饶你们。都听懂了吗?”
  被选出的六人齐声说是。
  白茸站在门口,六人转身齐齐向他跪拜行礼,口中唱喝:“昼妃金安。”情绪饱满,语气真挚。
  昀皇贵妃往回走了几步,小声道:“就知道你说不出像样的话,所以替你训了几句,不用谢了。”说完,带着人先离开。
  院中,章尚宫对白茸欠身,说道:“昼主子平安回来,真是可喜可贺。前些天,奴才听说您出了意外,那可真是急得不得了,还好老天保佑,您没事。”
  虽然不知是不是真心,但章尚宫却是在白茸回来之后第一个为他高兴的人。就冲这句话,白茸就十分感动,说道:“谢谢你。章尚宫要无事就请里面坐,我还有事向你请教。”
  “请教可真不敢当,昼主子有事尽管吩咐。”章尚宫乐呵呵地进殿,接着一摆手,让剩下没选上的人都到毓臻宫外的墙根底下去等。
  白茸让玄青把六人带下去安排具体工作,然后和章尚宫紧挨着坐下,小声道:“皇上跟我提了验身的事,我挺害怕的,这事疼不疼啊,我没经历过,也不知道该问谁,想着你在宫中资历深,兴许能知道些。”
  章尚宫道:“昼主子大可放心,一点儿都不疼。当然如果是处子,可能会觉得难受,但昼主子深受圣眷,应该感觉不到才对。”
  “具体……”
  “其实就是看看里面有无残留。查的时候倒上点白色药粉,那东西一遇到精虫就化成红水流出。不过这种方法只能查两天以内的,时间一久根本查不出什么,图一个心理安慰罢了。就是验的时候不太雅观,可能会觉得别扭。”
  白茸哦了一声:“如此我就放心了。”想了想,皇贵妃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退一步很可能风平浪静。可又一想,凭什么他要接受检验,这是对他的二次伤害,尤其是瑶帝说的话,太刺耳,让他难以接受。
  送走章尚宫,他让玄青陪着前往倚寿堂。
  “您去那干嘛?”玄青问。
  白茸道:“当时在破庙里,我看着神像暗自起誓,如果能得佛祖保佑,平安归来,一定要虔诚叩拜一百下,以表感谢和诚意。”
  不过,当他真的叩拜时,只做到二十就已是腰酸背痛,气喘吁吁。他扶着玄青站起来,捶了捶快要断掉的腰,说道:“今天先到这里吧,剩下的八十下分批完成。佛祖一向宽宏大量,一定不会计较的。”
  玄青笑道:“您就是不完成,佛祖也能体谅。”
  他们边走边说笑,迎面碰见雪贵侍。
  白茸首先跟他打招呼,雪贵侍微笑见礼,却不停留,往倚寿堂方向去了,只给他们留下一道婀娜倩影。
  “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好像我做了见不得光的事。”白茸转身,顺着雪贵侍走的方向看去,小路尽头,倚寿堂的门重新开启又闭合。
  玄青拉着他往回走,说道:“您别多想,奴才瞅着还好,雪贵侍看谁都是那副德行。”
  白茸道:“他看柳选侍和赵选侍的时候,可比看我亲切得多。”
  “您是高位,他不敢亲近。”
  白茸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从倚寿堂回毓臻宫必定要经过御花园,白茸来时御花园里还没什么人,可回去时却发现园子里有不少人聚在一起,像是在玩什么。他打发一人去看,回禀说,大家在玩昱嫔的手鞠球。他不想在人前露脸,更不想面对昱嫔——自从冯漾来了之后,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和昱嫔说话,如果说原来还能维持表面和平的话,那么现在,连这点表面功夫都难以做到了。
  他决定从御花园外延绕过去,这样就算有接触,也仅仅是匆匆一瞥,有花丛做屏障,谁也碍不着谁的事。当他走到那群人身后不远处时,有个花花绿绿的东西滚过来,恰巧就停在他脚边。
  那是一个手鞠球,用红色和金色丝线缠绕,比上次他们在湖心岛玩的那个要小些,很适合放在掌心观赏。
  说笑声停了。
  余光感知到射来的数道目光,烧得他脸疼。
  垂眸再看那手鞠球,也没发觉多好看,与灰尘无异。
  他抬腿迈了过去,继续往前走,而也就是从那时起,在他其后漫长的一生中,再也没碰过任何手鞠球。
  花园里,出奇安静。
  昱嫔望着白茸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缙云想过去把球捡起来,昱嫔道:“算了吧,已经脏了。”又对其他人歉意地笑了笑,“今日先到此吧,大家有喜欢的花样就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缠出来。”
  白茸没坐步辇,一路走回毓臻宫。宫门口,停着金黄的銮驾。他提上一口气,打定主意要和瑶帝好好谈谈。
  殿中闲杂之人均清了出去,瑶帝独坐床上,把玩一块垂下来的平安符。
  白茸走近:“陛下,昨天的事……”
  瑶帝起身背对着他:“不必提了,也不必验了。朕今日亲审匪首马三坡,他已经全部招认。”
  白茸察觉语气不善,不由紧张起来:“招认什么了?”
  瑶帝回过头:“他说,你为了保命,自荐枕席。”


第243章 
  17 我还是我!
  晴天霹雳一般,白茸脑子嗡嗡响。
  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大喊:“他说谎!”
  瑶帝用奇异的眼光看他,淡淡道:“他有什么理由撒谎,绑架、纵火、杀人皆是死罪,他已是必死,何必扯谎?难道他想罪加一等?”
  “不,不是这样的!”白茸被惊到,语无伦次,“他没有跟我发生任何关系,其他人也没有。我承认他们是对我动过这样的心思,可在东宁县的那几日,他们整日踩点,要不就聚在一起喝酒,喝得酩酊大醉,我独自一人关在房内,根本没见过他们几次。陛下可以问其他人啊,除了马三坡还有别人也被活捉。”
  “确实另有两人被擒,但他们一人畏罪自杀,一人推说不知。”瑶帝道,“这就是你昨日不肯验身的原因吧,你害怕自己的事暴露出来。”
  “我有什么事?!”白茸跳起来,叫道,“我清清白白堂堂正正!我不愿意验身是因为这个事情对我来说太突然,一时接受不了。可就在刚刚,我想通了,愿意接受验身,您现在大可以叫太医前来验明真相。”
  “不需要了!你一定听说过验身要在回宫第一时间完成。若是晚了……就失去意义。”
  “这种验身本就毫无意义!”白茸叫嚷,“若我在被劫当天失贞,单靠这种方法怎么验的出来?陛下这么对我无非是想通过这件事来标榜您对我的所有权。从始至终我都是您的一个物件,无论那些情话说得多动听,都掩盖不了这个丑陋的事实。”
  瑶帝盯着他:“朕现在不想听到这些,只想要真相。”
  “您要的真相我已经说过了,并且一直在强调,是您对真相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那你解释一下,马三坡为什么会那么说?”
  白茸感到一阵阵心悸,整个人都是凉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样诋毁我。也许是我把他耍了,他在做最后的报复,也有可能是有人授意,那些人杀不了我就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攻击我。您不去查幕后主使,反倒来这里给我安罪名,在您心中到底还有没有是非曲直?”
  “你不要转移话题,幕后主使朕也在调查,现在就说你的问题。”
  “您不相信我,还让我说什么呢?”白茸觉得好笑,“您到底想听什么?我承认和那姓马的发生过关系,您就高兴了?”
  “你……”瑶帝要气晕了,脸色通红。
  “看看您现在的样子,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根本知道想要什么,只会一味发泄不满。也许在您心中,正确答案不是我的肯定或否认,而是我压根儿就不该回来。我应该在落到匪徒手中的第一时间自我了结。我回来了,这本身就让您感到不舒服,因为我没有为捍卫自己的贞操而做出斗争,这让您觉得自己不受重视,颜面受损。”
  瑶帝被这些话震慑住,一时无话。
  白茸无视他的震惊,继续道:“如果您真的那么在意妃嫔们的贞操,那早就该把颜梦华和周桐绳之以法,而不是任由他们在宫里到处招摇,他们才是让您颜面无存的人!”
  “你简直……”瑶帝青筋爆起,伸手一扫,掀落桌上的茶盏。他脚踩碎瓷,每往前一步,面色便暗一分。白茸害怕,退到软榻边,一个趔趄,倒了下去。
  瑶帝站在塌边,居高临下看着他,说道:“你们都喜欢拿他们俩说事,好啊,朕现在就下旨诛杀周氏全族,看你还会不会说朕不在意。”说罢,作势要喊人进来。白茸怕他真动了杀心,慌忙拉住,求道:“陛下息怒,是我不对,不该胡言乱语。周桐虽可恶,但到底曾救我一命,周氏族人更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如果因为我的一句话而丧命,我良心难安啊。”
  瑶帝说道:“你只知道朕没有追究他俩的责任,却不知道朕心里多难受。他们都是朕的人,发生苟且之事,朕成了整个云华的笑柄。现在好容易他俩的事告一段落,你却又出事。朕能对他俩视而不见,是因为他们什么都不是,自从他们事发,朕就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们就是两只蚂蚁,爱怎样就怎样。可你不是蚂蚁,朕做不到像对待他们似的对待你。朕可以对他们假装温柔体贴,假装无事发生,可对你不行。在你面前,一切情绪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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