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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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3-26 12:29:58

  昱嫔叹道:“现在懂我的意思了吧,这些人应该是一路连打劫带乞讨而来,为的就是留在尚京伺机而动。我听说当时朝堂上还曾讨论过是否放流民入城的事,很多大臣都反对,只有皇上认为应该接纳进城,并为这个可以彰显他爱民如子的机会而高兴。”说着摇摇头,显得很无奈。
  暚贵侍先是点头,然后摇头,停下脚步:“说了半天,也没说我们要干什么呀。”
  昱嫔亦站定,解释道:“放进来的人可不都是良民,迟早会出事的,最好是把他们赶出尚京,这样才安全。”
  “道理是这样,可咱们也不能向皇上去说吧……”
  “当然不能,他既然打开城门接纳流民,就没法再驱赶他们出城,否则他的脸面往哪搁。他还指望着这些人为他歌功颂德呢。况且,咱们没头没脑地提上一句,说不定还会被他扣个干预朝政的帽子。”
  “那……”暚贵侍觉得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是废话。
  “想把人赶出去的办法有很多,不一定非要通过皇上啊。”昱嫔显然想到什么,抿嘴一乐,“走吧,去太皇太后那看看,也不知他最近怎么样了。”
  思维跳跃得太快,暚贵侍几乎跟不上节奏,兀自发了会儿呆,才道:“那回去先换身衣裳吧,碧泉宫里点了香茅草,太皇太后闻不得这东西。”
  昱嫔扯着自己袖子闻了闻,笑道:“你要不说,我都没注意。”以往,碧泉宫里是不点香茅草的。他落后暚贵侍几步,把缙云招到跟前,小声说下午要去慈明宫拜访,让他先去打声招呼,然后款步跟上,与暚贵侍并肩走远。


第240章 
  14 惊变(上)
  五月中,接连下了两场雨,尚京就在这恼人的湿气中蒸腾起来。
  还未入夏,却蝉鸣不止。
  吵得人心焦。
  瑶帝这些日子过得很不舒心。一方面是因为暗地里调查的结果不尽如人意,六局方面没查出任何可疑的人或事,接下来得查各宫嫔妃。可这样一来打草惊蛇,躲在幕后的凶手不定会做出什么事,万一来个鱼死网破可就不妙了。而另一方面,来源于各位美人的频繁邀约。有时候下朝回来,他会同时收到三四位美人的邀请,有要陪着游园的,有要他去听歌的,还有要跟他下棋的,更有直截了当说想他,要跟他一起共享鱼水之欢的,弄得他觉得自己像是青楼里的头牌公子,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恩客需要用他排遣寂寞。要是以前,他很乐于见到这种美人环伺的场面,陶醉于自己的魅力,周旋在各位佳丽之间,于花丛中游蜂浪蝶。不过自从上次因纵欲过度而病倒之后,他收敛些了,开始爱惜身体,暗自规定每日只和一人玩耍,不限次数。
  这种可笑且毫无意义的规定自然不会传扬出去,但美人们不是傻子,稍稍观察一番便推测出大概。于是,瑶帝更成了香饽饽,每天都被抢来抢去。
  在此情况下,他越发想念白茸。
  但是他知道,白茸不能回来,宫里太危险,一旦回来就要踏上血路。如果有可能,他愿意让白茸在行苑一直住到一切已成定局之后,永远保持最初的模样,不要像其他人似的,变得越来越陌生。
  想到这里,再看面前正等着他下决定的木槿,以及其手上托着的木盘——那上面有六份邀请——越加没有兴趣。现在,他只想搂着白茸好好亲一通。
  “都回绝了吧,就说朕事务繁忙,没时间去。”他展开手臂,银朱上前为他褪下厚重的朝服和冠冕,换上轻薄的衣衫,重新梳了头发。
  “您若思念昼妃,再去一次行苑便是,反正也不远,何苦在这儿受这相思罪。”银朱低声道。
  他道:“现在下毒之人还没查到,只怕朕一走,凶手又要害人。他杀太皇太后朕当然没意见,但要是去害夏太妃,那朕可不答应。”
  银朱一边为他整理腰带一边道:“陆总管那边说了,此事不好调查,您这么等着,恐怕很难有结果。”
  “朕知道不会查到什么,但只要那人收敛不再作案就好,尤其是马上就要举办朝贡,宫中不宜出乱子。”瑶帝叹气,又问,“庄逸宫如何?”
  “据说太皇太后的情况不太乐观,心口疼,胸闷气短。”
  “哈,他已经这样好多年了,跟个破油灯似的,眼见着灯油没了,火也小了,可就是灭不了,生生气死人。”
  银朱将换下的朝服交给旁人收好,跟在瑶帝后面上到二楼,待瑶帝在小窗前坐定后,跪坐于他面前,身子稍稍前倾,压低声音:“那件事还要不要继续?”
  瑶帝正要看一本香艳故事,听到此问话,将书随手掷到小桌上。书页翻开,是幅插画,画家巧妙地运用遮挡关系,绘画出两具交错缠绵的胴体,乍一见淫靡放荡,细一品却无法指出任何羞耻之处,构思十分精妙。他盯着图画上那莫可名状的交缠姿势,发出一声轻笑,一抬眼皮:“当然要继续,只不过得先查出是谁,才好让他给咱们背锅。”紧接着,突然灵光一现,说道,“去告诉陆言之,让他缩小范围,首先去查先帝嫔妃。”
  “先帝的?”
  瑶帝道:“朕的美人能和太皇太后和夏太妃有什么恩怨,争风吃醋也争不到他们头上,最有可能的就是太妃太嫔,陈年旧怨。”
  银朱想想,答道:“可如今留在宫中的要么是太皇太后中意的,要么是先帝中意的,只有这两个派系,他们其中没有人与太皇太后和夏太妃同时结怨的。”
  “那可未必,也有可能只是潜伏得比较好,让人误以为没有恩怨。毕竟,先帝在世时,不知断了多少糊涂案呢。”
  这时,木槿跑上楼来,站在楼梯口,说道:“陛下,玄青在殿外求见。”
  瑶帝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是谁?”
  木槿又重复一遍:“毓臻宫的大宫人,玄青。”
  “他怎么回来了,不是应该在行苑陪伴昼妃吗?”
  木槿表情逐渐扭曲。不等他回答,瑶帝已经跳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跑下楼,来到殿门口,只见玄青正一身狼狈地跪伏在高台上,不住地喘气。
  他一把揪住玄青破烂的衣领,拽到殿内,喝问:“出什么事了,白茸呢?”
  玄青颤道:“行苑走水……”
  瑶帝第一反应就是人被烧死了,化成灰烬,一时间气血上涌,心口刺痛,脑仁突突跳着疼。他转过身,捶着胸膛,试图呼吸些空气,可任凭如何张嘴,胸口都难以起伏。在窒息中,人一点点滑倒地上。玄青忙往前爬了几步,和银朱一起抱住他,说道:“陛下别急,人还活着。”
  瞬间,瑶帝又活过来,呼吸顺畅,十指扣住玄青肩膀:“太好了,他在哪儿,有没有受伤?”
  玄青支吾不言,脸上惊恐万分,帝王的雷霆之怒可不是轻易能承受的,搞不好今日就是死期。
  瑶帝见他这般,更加焦急,气道:“快说啊,否则现在朕就杀了你。”
  玄青忙道:“昼妃失踪了。”
  瑶帝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一跺脚叫道:“什么叫失踪,你天天跟在他身边,就算起火也用不着你去救,他去了哪里你应该最清楚。”
  玄青欲哭无泪:“可奴才真的不知道啊,昨夜情况混乱,不止一处起火,行苑多的是飞禽走兽,那些东西又惊又叫,还有的冲出笼子,场面失控。奴才出去察看时,不知被什么东西砸到昏过去,过了好久才被人救醒。然后就发现,昼妃不见了。”
  瑶帝急道:“派人找了吗?”
  “找了,行苑没有。”
  瑶帝叉腰扶额,觉得多余有此一问,要是找到了,玄青还用得着这般慌张狼狈。他一斜眼,抬脚踹上去,恨道:“没用的东西,都是你擅离职守造成的。其他人呢?”
  玄青一时间没明白其他人指的是谁,没有及时回答,而瑶帝则认为他仍有隐瞒,叫嚣:“说话啊,哑巴了吗,要是不说实话朕剁了你。”
  “带去的人都……死了。”玄青把心一横,双眼大睁,“行苑全毁,死伤无数。”
  瑶帝似乎被这句话镇住,看看呆滞的银朱和木槿,又盯着惊慌的玄青,慢慢道:“所以,其实你也不知道昼妃是死是活,对吧?”
  “奴才……觉得……他……应当无事……”一句话,说得分外艰难。
  瑶帝又急又怒,懒得再听解释,大手一挥,命玄青在外面跪着,声称什么时候找到昼妃,什么时候起来。
  玄青如同捡了条命,连忙退出去,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跪下。只是他昨夜受到惊吓,又一路骑马狂奔,现下又累又困,饥渴难耐,跪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头发晕,身子往前栽下去。
  再睁眼,已躺在床上,一张分外熟悉亲切的脸映入眼帘。
  “雪青……这是哪儿?”他的嗓子哑得厉害,浑身酸痛。
  “嘘,你发烧了,别说话。”冰凉的手贴住额头,雪青道,“都烧糊涂了,连自己房间都不认得了?”
  玄青身上难受,迷迷糊糊道:“你怎么来了?”
  雪青将他被子拉开些,卷起衣服,用温凉的手巾擦拭身体,边擦边道:“你在银汉宫前晕倒了,正巧太妃赶过来,让我把你送回来。”
  “你走吧,别让太妃等。”
  雪青继续擦拭他的腿脚,顺带把一些擦伤一并上药处理好:“不着急,他跟皇上说事情,也用不到我。倒是你,又是伤又是病,还要挨罚……都没个人照顾。”
  玄青听出话里的幽怨,唯恐雪青再说出什么犯上的言论,急道:“别说了,小心被人听去。”
  雪青没好气道:“你瞅瞅外面,哪有别人,整个毓臻宫除了几个负责洒扫的,全溜出去玩了,昼妃治下也真是松散,竟这般放纵。”
  玄青想起从毓臻宫带走的六名宫人,他们全是内殿伺候的伶俐人,皆丧命于行苑,实在凄惨。相较而言,那些留守下来的宫人们算是万幸,趁主人不在出去玩乐的罪责也显得微不足道了。“昼妃他有消息了吗?”
  雪青摇头,握住双手:“先别顾着他了,他丢了,自有无数人去找,可你呢?他若是找到了便罢,若就此失踪,这责任怕是还得你担着。要真到那一步,你要怎么办,我要怎么活?”
  玄青勉强坐起来,抱住他:“昼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咱们都会好好的,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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