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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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3-26 12:29:58

  章尚宫是聪明人,立即跪下道:“奴才谢过昼妃,今后唯皇上和昼妃是从,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白茸起身,将人扶起:“这没别人,不用行大礼。”又道,“思明宫已经基本清空,你得空亲自带人再里里外外检查一遍。房前屋后,梁上梁下全都要彻查,颜氏痴迷巫蛊,可别遗留下隐患。另外,那几具尸骨可曾辨认身份?”
  章尚宫道:“基本能确定了。”
  “那就整理好遗物,通知家属来领吧,但尸骨不能见,你们找地安置就好。也别实话实说,损了皇室的脸面,就说他们为皇上尽忠而亡,是忠义之人,多给些银两。”
  章尚宫全都应下,然后左右看看,关起房门,拿出一个包袱放桌上:“这是昨晚周府送进来要交给落棠宫旼妃的东西,因为时间太晚,只做了登记,还未查验。今早奴才打开一看,里面是……”说着,将包袱解开,露出个空食盒。
  白茸不解,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章尚宫道:“您一定知道先帝的小夏妃吞金而死的事吧。”
  白茸点头。
  “当年,他被幽禁后,皇太后——也就是现在的太皇太后——送来一个食盒,里面只有一块金子……”
  “这是暗示他要吞金自尽?”
  章尚宫看着桌上那空空的食盒,害怕道:“如今这里什么都没有,岂不是……”
  白茸明白了,这是让旼妃绝食而亡。
  真是狠毒啊,他想,周家人甚至比灵海洲王室还要狠,因为后者只是和颜梦华断绝关系,让其自生自灭,而周家则为了保全家族而直接掐断旼妃的活路。可笑这些人满嘴之乎者也,仁义道德,却连自己孩子的命都能不要,说丢就丢,好像真是个物件。他想,要是自己孩子摊上这么大的事,无论如何都要拼了命去救,哪怕救不活,也要抱着一起死。
  章尚宫见他面色阴晴不定,开口道:“奴才拿不定主意该不该送进去,还请昼妃示下。”
  白茸拿起空盒子来回看看,扔回桌上:“劈了当柴烧吧,或者你留着自己用,怎么样都行,但别再提起这事了。”
  “奴才明白了。”章尚宫心里打定主意,待会儿就叫人劈开这不祥的东西,直接扔掉。
  白茸离开尚宫局后,又挨个到其他五局稍坐,几位管事都如章尚宫一般,态度热情周到,像见了菩萨似的,就差顶礼膜拜了。
  回去的路上,玄青道:“您看看那帮人,一个个巴结的样子,真是好笑。”
  白茸道:“他们也是够灵敏的,皇上还没说什么,就已经默认我了?万一皇贵妃病好后又掌权了呢?”
  玄青道:“皇贵妃掌权他们就再奉承他去,一样不吃亏。”
  他们边走边聊,不经意走到落棠宫前。白茸想进去看看,可又一想,就算见了面也没有共同话题,只能干坐着,徒生尴尬。再联想起那个空食盒,替旼妃感到不值,义无反顾为真爱,到最后落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图什么呢。
  再往前走便是皎月宫。他让身后的人脚步放轻,从虚掩的宫门缝偷看。雪选侍坐在院中,赵采人正抚摸那一头顺滑的雪发,不时用手指挑起一缕,左右瞧瞧,好似在编头发。柳采人则坐在边上,指指点点,好像在教学。
  从背影看,雪选侍坐姿端庄,一头华发披散身后,宛如得道真仙。
  据雪选侍说,夕岚临死前将映妃常弹的古琴送给他,再三叮嘱要调试琴弦。他照做,在琴箱里找到了那封至关重要的控诉信。但值得玩味的是,他既没有把信交给太皇太后也没有交给瑶帝,而是收藏起来,谁也没告诉,默默等待机会。
  白茸想,雪选侍虽不是真仙人,但一定是聪明人。
  他快走几步,离皎月宫越来越远,对玄青道:“他们倒是清闲悠哉,我这一上午累得很。”
  玄青道:“吃了午饭,睡会儿吧。”
  “好啊,我已经困了。”白茸说着打了个哈欠,拐上另一条路。
  “这不是回毓臻宫的。”
  白茸笑了:“谁说要回去,我是去银汉宫,正巧看他有什么好吃的东西。”走到柳树下,折了枝细柳条,拿手里甩来甩去,一跳一颠地跑远了。
  ***
  三日后,瑶帝下了谕旨,晋昕贵侍为昕嫔,秦选侍为秦贵侍,柳、赵两位采人为选侍。又一日,另下谕旨,晋雪选侍为雪贵侍。同时,在原有的嫔位之后增加“贵嫔”一级。并称,因为早先封赏过一批人,今年的例行晋封暂停一次。
  几道圣旨下发后,被提到名字晋升的人自然是欢喜异常,而对另一些人而言,最后一道圣旨和说明就显得有些膈应人。
  “原本从嫔到妃就一级,现在可好,硬生生多出个贵嫔,这不是针对我嘛。而且凭什么不晋位了,去年一整年我是恪守成规,谨小慎微,就盼着能升一级,结果……唉。”玉蝶宫中,李嫔颇为不满。
  暄妃因为不涉及到切身利益,显得十分平和,坐在摇椅上晃来晃去,劝道:“也就是多一级而已,再说这个贵嫔以前就有,后来废掉,如今再恢复也在情理之中。至于晋位,你已是嫔,往上升的速度当然会比那些采人和选侍慢些。”心里想的却是,李嫔这辈子大概是止步于此了,连封号都没有还想升妃,没门儿。
  “再说,妃以下的那么多人都涵盖了,怎么是针对你?”暄妃继续,“你看看昱嫔,人家就不抱怨。”
  李嫔心怀不满,呛了一句:“他就是在梦曲宫抱怨,你也听不见啊。”
  暄妃拿眼睛剜他:“说的尽是些无用的废话,你若不满就去银汉宫说啊,在这唠叨什么。”又见李嫔赌气瞪眼,一努嘴,“去拿琵琶来,弹首曲子。”
  李嫔敢怒不敢言,拿了琵琶回来,架在腿上弹起来。曲调悲戚,呜呜咽咽,好像半夜鬼魂在哭。暄妃听了坐直身子,气道:“瞧你那点出息,这么个破事儿也至于哭丧个脸。上次让你练的《媚儿春》会了没有?”
  李嫔嗯了一声,换了曲子,这一次颇有迷醉离乱之意。
  暄妃满意道:“弹得不错,就是后面节奏慢了些,要再快点,得跟上我舞步的拍子。这几天再练练,争取皇上寿辰时能演上。”
  李嫔把琵琶一横,更加哀怨:“皇上去年就已经取消赏菊宴,咱们练这些,给谁看啊?”
  暄妃却不这么想,站起身将琵琶重新摆正位置,自己站到屋子中间,舒展身体,跳了一段简短的舞蹈。身段玲珑姿态优雅,最后定格时,他对李嫔抛了个媚眼,笑道:“你傻啊,没有赏菊宴就不过生日了?不过是换种形式而已,咱们抢在别人前头为皇上献舞,皇上肯定高兴。”
  李嫔没这么乐观,但心情比之前好些了,也知道今儿个是暄妃心情好才能这么笑着说话,要是以往早叉腰数落上。
  他默默将琵琶收好。
  其实,在见识了一系列死亡事件之后,能平安活到老是他最大的愿望,头衔有多高、封号有多好倒是次要的。至于昱嫔会不会抱怨,他才懒得关注,人家姓冯,就算是个选侍也比他高贵。
  而此时此刻,梦曲宫中,别人心目中出身高贵的昱嫔正在逗小狮子狗,把球扔出去再让小狗捡回来,然后再扔再捡,再捡再扔。
  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
  暚贵侍坐在院中,看着他玩。
  过了会儿,小狮子狗累了,趴在地上吐舌头。昱嫔抱起来抚弄,交给专职饲养的宫人带下去休息,又换了身干净外套,这才坐到石凳上喝蜂蜜青柑茶解渴。
  他喜欢这酸酸甜甜的味道。
  暚贵侍瞧那银红色衣裳眼熟,问道:“好像之前穿过,没裁新的吗?”
  昱嫔抚摸衣料,说道:“的确是旧衣,但这颜色我喜欢,所以特地洗了再穿,又用玉珠重新装饰,跟新的一样。”
  “原来是喜欢才留下,我还当你是体谅纺织不易,不欲浪费。”
  “因为喜欢所以给第二次露脸的机会,不喜欢的当然要回炉重造。”昱嫔刚才玩累了,又出了汗,这会儿正热着,让缙云给他扇扇子。扇了几下,凉风呼呼的。暚贵侍将扇子抽走,对缙云道:“不要惯着他,出了热汗再招风,最容易病。”
  昱嫔笑道:“听听这话说的,好像医馆里专给人拔火罐的老大夫。”
  缙云因没了扇子,也就不扇风了,笑道:“两位主子还是回屋吧,天阴了。”
  昱嫔对暚贵侍道:“咱们回去喝酒吧,我这还有伽蓝酒呢。”走进梦曲宫主殿,看着幽深的房间,感叹,“上个月就在这里,咱们还热热闹闹玩游戏,如今只过去一个多月,就已没了三个,还有一个前途难料。”
  暚贵侍数了数,问道:“谁前途难料?”
  “旼妃。他现在幽禁落棠宫,天知道是什么下场?他之前诬陷过昼妃,现今又与季氏之事脱不了干系,还有传言就是他杀了余贵侍,这些事加起来,够他在冷宫待上三辈子的。”
  “真看不出来,平时那么和善那么有礼的人也能做出伤天害理的事。他也是官宦人家出身,饱读诗书,怎么会……”暚贵侍说不下去了,想了想又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得亏平时我没招惹过他,要不然也要被他害。”
  昱嫔亲自温上酒,让缙云拿了一小碟剥开的松子和炒熟的花生,边吃边道:“真该感谢昼妃,要不是他,那两人迟早把主意打到咱俩身上。说起来昙贵妃的本事不算小,从策划到执行,样样精通,只可惜天命不在他这里,枉费了性命。”
  暚贵侍补充道:“还是以那么可怕的死法。”
  昱嫔喝了口伽蓝酒,说道:“听说他是受了刺激才会那样极端,但说到底也是自作孽,不可活,怪不得旁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皇上对旼妃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还不处置,难道就这样一直关下去?”
  “以旼妃的罪名,皇上就是直接处死,周家也不敢有怨言。可这样做对皇上有什么好处呢?无非多一个死人罢了。”昱嫔边想边道,“而相较于死人,皇上更想要活人。”
  “你说的活人是指……”
  “周氏是为数不多的没有依附尚族的家族。皇上想摆脱尚族,就势必得拉拢这些人。”
  “照这么说,皇上肯定想对旼妃网开一面。可问题是,这样一来,恐怕会让昼妃不开心吧。”
  昱嫔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所以皇上才一直不下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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