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太皇太后心照不宣地笑了:“而且如此一来,灵海洲就欠了冯氏一个大人情,将来若有事发生,咱们世家也可有条后路。”
  “可如果皇上不答应条件,派别人前来,该怎么办?”
  “别担心,我们已有备案。”太皇太后顿了顿,又正色道,“我知道在那件事之后你们父子之间就产生了嫌隙,你认为他没有尽全力帮你,对皇上听之任之,其实你错怪他了。直到梁瑶在朝堂上公布前,我们都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也没料到他有那个胆,当时他在朝堂上直接下诏,我们真的很被动。圣旨已下,没法朝令夕改,连个转圜余地都没有。说实话,我们曾想过废帝,可他是太子登位,拥有完全合法的继承权,又无明显失德之举,就连世家内部也无法统一意见。但是,我们的沉默并不等于放弃,这些年你父亲一直在想办法。”
  “想办法?”冯漾笑了,“他的办法就是再送一位小冯氏?”
  “你可不要小看冯颐,人家混得风生水起。”
  冯漾冷笑:“肮脏的私生子罢了,梁瑶的口味还真是一直都没变,越是下贱的越喜欢。”
  “总之,你做好准备,很快就要回去了。”
  “以什么名义呢,我现在还是清纪郎,无法真正入内廷。”
  “关于这件事,我们还在想办法,不过你别着急,要真想办成一件事,方法总是多过于困难的。”
  “可我回去又能干什么,还不是被人笑话。”
  太皇太后嗓音缓慢:“你熟读史书,应该知道一百多年前云华曾经历五王之乱。当时,处在漩涡中心的方皇后被三废三立,甚至侍奉了两位皇帝。”
  冯漾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我还可以……”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冯漾想,当时的方皇后背后是庞大的门阀集团,不仅有四大家族保驾护航,还有很多外围的中小贵族支持,这才能够有惊无险地度过大风大浪,最后以八十六岁高龄寿终正寝。反观自己,背后有什么呢?父亲把冯颐送进宫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取代自己当皇后。然而很明显,太皇太后并不看好冯颐。他暗自冷笑,其实太皇太后也不看好他,只是想找一个对方氏感恩戴德的听话的人,可如果以为他会像应嘉柠一样好拿捏,那就大错特错了,他可不是只有好看脸蛋儿的蠢货。
  他望向太皇太后,那个老态龙钟的人正在闭目养神。
  “看我干嘛?”苍老的声音说。
  “……”
  “我能感觉到炽热的目光灼烧在身上。”
  “我敬仰您。”冯漾说,“听说您入宫时已有一位皇后,您从选侍做起,一步步走来,路途坎坷曲折,最后……”
  “最后险胜。”太皇太后仍旧闭着眼,“你要知道,虽然有家族庇护,可这条路还是很难走的。但我一直坚信,只要有信念,没什么办不成的。”
  冯漾静静享用剩下半碗乳酪,目光从太皇太后身上移开,追随不远处轻微摆动的垂柳枝条,它们跟印象中东宫湖边的垂柳真像啊。
  ***
  二月二十一日,晴朗无风,柳条全绿了,桃花也窜出粉嫩的花骨朵,帝宫中一片欣欣向荣的春景——除了,思明宫。
  艳阳之下,思明宫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院中,宫人们跪成三排,在他们前面,则是盛装的昙贵妃。
  昀皇贵妃读完圣旨,抑制不住兴奋,一挥手让章丹上前,说道:“颜梦华,还不领旨谢恩。”
  “这是矫诏,不是真的。”昙贵妃起身,并不接旨,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托盘上的麻绳,面露恐惧,“皇上不会这么对我,云华没有这样的先例。”
  “是没有先例,但从你这里不就开了先河嘛。你该感到荣幸,毕竟你可是云华历史上第一位被赐下麻绳处死的贵妃,足够你在地下炫耀一阵子了。”昀皇贵妃不顾喉咙疼,呵呵笑道,“我早就说过,你不配用白绫。”
  “我要见皇上,我要他亲口说出来!否则我不相信。”昙贵妃绕过他,刚走两步就被外面一排孔武有力的宫人们堵住。宫人们面无表情,如同人偶一步步紧逼,他往后退,退到殿前脚下一绊瘫坐在台阶上。
  昀皇贵妃被宫人们的簇拥着上前一步,居高临下道:“你是自己去还是有人帮?”眼睛扫过一旁跪伏的众多侍从。
  秋水大着胆子爬到身边,抓住昙贵妃的胳膊:“奴才……服侍您……”一句话怎么也说不完整。
  昙贵妃哈哈笑了,头靠在秋水肩上,看着围拢过来的宫人们,低声道:“没想到是你陪我到最后。”
  秋水害怕道:“主子,咱们进去吧……”
  昙贵妃搂住他,抵住额头:“我知道你害怕,不会为难你的,帮我最后一件事吧。”然后,轻声耳语。
  秋水听罢,恐惧更甚,鼻子也跟着发酸。虽然昙贵妃做过很多可怕的事,但终究没把他如何,在思明宫的日子里,他这个原本不起眼的小宫人着实威风了一阵,攒下的一笔不小的体己钱。他甚至想过一辈子伺候昙贵妃的。可如今,一切都完了。主人被赐死,他虽免于随死的命运,但恐怕以后也没有地方可去。想到此,又看了眼昙贵妃,心生同情,起身来到昀皇贵妃面前,伏地啜泣:“求昀主子开恩,奴才做不了……您换个人吧……”
  昙贵妃亦站起身,恢复往日端庄,平静道:“我的近侍年纪太小,做不来这事,让你的人进来吧。”
  昀皇贵妃把眼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人踢到一边,对左右道:“你们去服侍贵妃上路。”
  苏方和章丹一脸跃跃欲试,推开殿门。昙贵妃转身入殿之际,回头道:“你不进来吗?”
  “我?”昀皇贵妃有些惊讶。
  “对啊,我以为你想看呢,还是说你害怕面对?”昙贵妃说完就走了。
  昀皇贵妃本不欲观看这等事,可听到后半句时无名火起,略想了想,也迈步进入殿中。
  寝室内,苏方把小板凳放椅子上,小心站上去往房梁系麻绳,章丹则在一旁虎视眈眈。
  昙贵妃就坐在妆台前,换了身更华美的暗红色衣衫,衣襟和下摆镶满明晃晃的宝石,云肩垂着金黄色的流苏。头发梳成灵海洲的式样,耳朵上垂着羽毛饰品。“你以为你赢了?”他看着镜中反射的另一道人影,说道,“早晚有一天,你也会死在白茸手里。”
  “不会的,我不像你,我知道分寸。”
  昙贵妃嫣然一笑:“白茸记仇,你对他做过的事,他一辈子不会忘。现在与你结盟是利用你,等到没有利用价值了,你的命也就到头了。”
  “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我很好奇,你们之间有什么约定,能让他暂时放下仇恨跟你狼狈为奸。”
  昀皇贵妃稍一弯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昙贵妃抓住他的手,眉目带笑:“原来是这样,不过你的愿望恐怕要落空了,因为你活不到那会儿。”接着,一把匕首抵在咽喉。
  “你……”昀皇贵妃吓变了声,嗓子眼发紧,双腿发抖。他努力想躲开刀尖,可手被死死箍住,无论脖子往哪边歪,刀子都会跟着移动。
  昙贵妃站起来,慢慢转到身后,刀子始终架到脖子上,对呆若木鸡的另两人道:“退后,否则我让他的脖子再开一次花。”
  变故发生得太快,章丹和苏方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们主子被劫持了。
  冰凉的刀锋让昀皇贵妃发抖,说道:“你别冲动,咱们有话好好说,你的事不是我能决定的,那是皇上下旨,你劫持我没用啊。”白净的脖子上隐约可见青筋,一跳一跳的。
  昙贵妃刀锋一压,故意在那脉动的地方反复摩擦,说道:“在灵海洲,我们把敌人做成肉酱,奉献给上神享用,神会保佑我们风调雨顺,心想事成。而对你,我早就该这样干了,挑断筋,砸烂肉,然后放到火上烤一烤。上神最喜欢闻的就是烤肉的焦香。”
  昀皇贵妃光是听着就觉得毛骨悚然,灵海洲盛行巫蛊祭祀,但如此恐怖的人祭方式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禁怀疑这根本就是颜梦华独创的邪术。“你这疯子,杀人献祭有违天道,云华的神灵不会放过你!”
  “云华的神根本不会管你的。”昙贵妃强迫昀皇贵妃跟着他一起走,慢慢来到殿外,对不断退后的章丹和苏方道:“你们俩去请皇上来,我要见他,我不信他会这么绝情,他舍不得我死。”
  两人已经早已吓得六神无主,谁也没有动。
  昙贵妃表情发狠,刀子割破皮肤,尖锐的疼痛和湿漉漉的感觉让昀皇贵妃失声尖叫:“快去啊!”
  他这一声尖叫,叫醒了所有被吓到的人,院中立即乱做一团。苏方总算回过神来,叫道:“你先冷静,我们这就去找皇上。”说完拉住章丹往外跑,一人去外宫城报告,一人去搬救兵。
  很快,最近的御林军就赶来了,拿刀拿枪,全副武装,可面对濒临疯狂的昙贵妃,谁也不敢动手。
  昙贵妃知道他们是投鼠忌器,并不把前来救援的御林军放在眼里,一路拖着昀皇贵妃来到望仙台,手中利刃已经在脖子上割出四五道血痕。
  他逼走望仙台底下的宫人,一步步倒退着登上高台,对昀皇贵妃道:“给他们下令都别上来。”
  昀皇贵妃唯恐被一刀割喉,对紧逼而来的御林军和其他宫人道:“别上来,退回去。”然后又带着哭腔对昙贵妃道,“我知道错了,不该擅自换东西,你饶了我吧。你安心上路,以后我每年给你烧钱。”
  “哈哈,我就知道皇上不会这样羞辱我,他还是爱我的。”
  “可……”昀皇贵妃实在弄不懂对方的逻辑,无论白绫还是麻绳,两腿一蹬,一样是死。他支支吾吾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就算皇上来了也不会更改旨意,你这样一闹,说不定连全尸都留不下。”
  昙贵妃却道:“谁说我要活?我得不到皇上,你们也不配得到!”
  “你……”昀皇贵妃心惊胆战,“你要弑君?这可是诛九族的,你疯了吗?不为你自己也要为你父王着想啊,你不管灵海洲了吗,你不是总说最爱自己的家乡吗?皇上要是死于你手,灵海洲就完了,你就不想想家乡的人们,忍心他们被屠戮?”
  “我顾不了这么多了。”昙贵妃喊道,“我要皇上亲口告诉我他要杀了我!我看他能不能说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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