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昀皇贵妃没有接,脸上浮现一层铁青:“你是在侮辱我吗,那些歌伶用的东西居然也敢拿来给我?”
  “我要是想侮辱你,还用得着花钱吗?”
  “真的是你买的而不是找人做的?”
  白茸等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么问,气道:“别把你自己的坏心思安到别人身上,我倒是也想像你似的在药里掺点东西,让你也来点后遗症,可我找谁去弄啊?我要有那本事早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弄死了。”
  昀皇贵妃对这番言论没有任何表示,无意识地抚摸脖颈,略微凸起的伤痕让他对那天的事仍心有余悸,进而又联想到最近的传闻,看对方的眼神中露出深深的怀疑:“他们说你早就有了思明宫的把柄,却秘而不宣,这是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早一步拿出来?”
  白茸无所谓道:“不为什么,因为东西在我手里,我想什么时候拿出来就什么时候拿出来。”
  “你……这是在报复……”昀皇贵妃说多了话,伤口又疼起来,声音被逼得更尖更虚。他动了动身体,却始终没能挪动寸余,只得又靠回床头,未施粉黛的脸上充满恨意。
  白茸抱胸而立,看向他的眼中饱含轻蔑和讥讽,一开口吐出满嘴的快意:“我就是在报复。但你也必须承认,是我救了你的命,解了镇国公的围。要没有我,你全家还在吃牢饭呢,我是季家的救星。”
  昀皇贵妃冷笑:“我感谢你。”那表情语气好像在说,你怎么不去死……
  “不需要,你该感谢老天爷让你活了下来。”白茸装看不见他的气愤,将小瓶放到床头柜上,语气缓和许多,“看在你我还是盟友的份上,我真心劝你把药吃了。不管是哪儿产的,只要能治病疗伤就是好药。除非你想用这副嗓子去向皇上问安,去向颜梦华宣旨。”
  提到那三个字,昀皇贵妃失神的双眸终于亮起来,一把抓过小瓶,仰头吃下几粒药丸。那药也不知是什么方子做的,清香冰凉,滑下嗓子的瞬间服帖住火烧火燎的伤处,再试着发声,竟奇迹般的比之前要舒服多了。几乎瞬间,精神又抖擞起来,他问道:“颜梦华最后怎么样了?”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还在思明宫软禁,静候处置。”
  “皇上打算怎么做,没跟你透露吗?”语气显得很失望。
  “并没有。事实上,自从那日我离开深鸣宫到现在,还没见过他。他应该也在忧虑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吧,毕竟马上就到朝贡的时候,若现在处理,恐怕得当众和使团交涉。”
  “交涉就交涉,他害怕灵海洲那帮蛮夷不成?”
  白茸道:“他怕的是自己脸上无光。”
  昀皇贵妃道:“所以又是拖字诀,然后不了了之?那可不行,这一次必须彻底弄死他,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所以咱们得再加把劲儿,可不能在这节骨眼儿上退缩,得有人推皇上一把。”
  昀皇贵妃道:“你想让我去说?”
  “你是苦主,你去最合适。皇上心软,一见你脖子上的伤肯定不会再对颜梦华犹豫。”
  昀皇贵妃却道:“你把我看得也忒傻了些,皇上已经对去年疫病之事起疑,我再去他面前露脸简直就是提醒他这件事还没处理。你想来个一石二鸟,把颜梦华和我都处理掉,想得美!”
  白茸被说得哑口无言,暗想,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计策。事实上,他虽厌恶季如湄,巴不得他倒大霉,可经夏太妃提点,也觉得留着他有好处,因此是真心想帮他一回。岂料季如湄以己度人,把别人想的跟他一样不安好心,这让白茸觉得好心当成驴肝肺,受到冒犯。
  “所以你更要去,与其等他想起来,不如主动些。”白茸语气平静,并没有表露出心中不满。
  “主动干嘛?”昀皇贵妃神情冷漠,“主动请罚吗?你是还嫌我不够倒霉,非要皇上把我打入冷宫才高兴?”
  白茸不屑:“我没你想的那么坏,你去见皇上就是去掌握主动权。现在章尚宫迫于我的压力,不承认所有事,但他自己也不干净,颜梦华抖出他很多事,保不齐哪天也会迫于其他压力把你供出来。”
  “你想让我灭他的口?”
  白茸哑然,更加鄙视对方,开口道:“你除了害人就不会别的吗?”
  “那你说怎么办?”昀皇贵妃态度生硬,公鸭嗓似的声音又回来了。
  “目前局势对你有利,因为章尚宫虽然涉嫌诸多违规,但现在仍然是自由之身。皇上没有下令将他如何,所以他依然还坐镇尚宫局。当然,他忐忑的心情可想而知。而这个时候,你过去慰问一下,帮他一把,这天大的人情就算是给出去了。只要他不松口,你就没有后顾之忧。章尚宫虽说是太皇太后提拔起来的,但为人精明,经此一事,想来也该明白为谁效力才是上策。”
  昀皇贵妃道:“那倒不如让他下去,把苏方换上。”
  白茸也想过这个问题,答道:“想法是好的,但苏方在尚宫局没有实差,虽然有能力,但人情往来还欠些,他若主事,底下的人会听?再说他跟你关系密切,万一以后出点什么事,一来撇不清关系,二来你忍心把这么忠心的人舍掉?”
  昀皇贵妃坐久了,有点头晕,手搭在额头上,闭上眼。
  白茸继续:“再说,皇上还季氏清白,你不该去谢恩吗?”
  “他不信任我,猜忌我,把我逼到这步田地,到头来我还得感谢他?”昀皇贵妃睁眼,盯着帐顶发呆,叹道,“还不如真死了好。”
  “他的猜忌和不信任来源于颜梦华。想想以前,皇上多信任你,多爱护你,难道那份美好不值得你再赌一把?相信我,在这件事上,皇上有愧,所以只要章尚宫跟你一条战线,你就绝不会被问责。”
  想到以前的美好,再看看如今,昀皇贵妃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怒火重新被点燃:“好吧,那就依你。我的事,我来处理。你现在首要任务就是保证那贱人必死无疑。”手狠狠砸向床面。
  “放心好了,我比你还着急。”
  这时,有宫人来报称暄妃和李嫔来访。白茸站起来,说道:“那我先走了,你继续接客吧。”
  昀皇贵妃听了嘴差点没气歪,这都什么词啊,让人无端想起青楼里的倌儿。他瞅着白茸的背影,抄起桌上小瓶就要砸,可就在即将扔出去的瞬间,手心忽又抓紧,将那瓷瓶捂在胸口。
  那可是能治嗓子的药,怎么能扔呢,这么想着,连同那句刺耳的暗讽都不觉得冒犯了。继而又想,白茸不过是没上过学的野小子,能粗略认得几个大字已是上限,这样的人还能指望他说出多文雅的词汇?
  正想着,暄妃和李嫔走进来,几声哥哥叫得甜腻腻的,不明就里的还以为他们仨之间有什么暧昧。
  他懒懒地说上几句,觉得困倦,正想打发他们回去,暄妃献宝似的翻出个小口袋,倒出一张绘有梅花图形的红色细长花钿。
  “这是什么?”他拿起来细看,这张花钿比普通花钿要大,纹路精美,边缘部分还用金粉勾勒,显得十分贵气。
  暄妃指指脖子:“就……贴那的……”
  他明白过来,这是遮瑕用的,将那花钿调了方向遮住脖颈处的伤痕。李嫔端来镜子,对他道:“这么一看,真是浑然天成。”
  他自己也很满意,对暄妃道:“还是你有心,这么大个儿的还很少见呢。”
  暄妃得了夸奖,喜形于色,凑近道:“我昨日去教坊司办事,正巧看见舞伶们在试妆。您也知道这些人经常露胳膊露腿的,难免身上有几处瑕疵,他们用的就是这种大个儿的花钿。然后我就想,哥哥脖子上也有伤痕……”话没说完,身旁的李嫔忽然推了他一把,仔细一瞧,才发现皇贵妃脸色青得吓人。
  “呃……那个……”暄妃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说错话,只听昀皇贵妃哑着嗓子道:“你说这些什么意思,拿我当舞伶?一个个的都反了天,用歌伎舞伎羞辱我,当我是纸老虎吗?”
  暄妃听得一愣一愣的,大气不敢喘一口,缩缩脖子,战战兢兢道:“哥哥息怒,是我说错话了,都是我的错。”李嫔更是殷勤,又是揉肩又是捶腿,说了不少吉祥话,跟个小厮一般忙前忙后。
  昀皇贵妃被伺候舒服了,心情也好起来,又照了照镜子。那花钿的确美丽,不仅遮住伤疤,还显出脖子更加细长,于端庄中生出几分妩媚。他道:“倒是挺漂亮,再多弄些花样来,换着贴。”闭目养神了一会儿,一睁眼见俩人还没要走的意思,不禁问道,“还有事?”
  “哥哥还不知道我去教坊司干什么去了吧。”暄妃表情神秘,压低声音,“是皇上命我去的,让我跟教坊司的司籍说一声,加个名字进去。”
  昀皇贵妃来了兴趣:“加谁?”
  “您绝对想不到。”
  “他准是看上谁了,想把人用这种迂回方法弄进宫来。”
  暄妃挤挤眼:“是如昼,加了他的名字进去。”
  “他这是要干嘛?”昀皇贵妃警觉起来。
  “不光加了名字,而且日期也颇有意思。”暄妃道,“入籍时间是咸元三十年六月。”
  “皇上继位前三年?”
  暄妃道:“我有个猜测,入籍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应该就是入东宫册。毕竟要脱离贱籍的话,从教坊司选送出去是最名正言顺的。”
  “他这是要给如昼正名,想给一个真正的名分?”
  暄妃道:“应该是这样,教坊司都是清白身子,一招被选中就能直接脱离贱籍,比外面那些青楼楚馆不知强上多少倍。”
  “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
  昀皇贵妃道:“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昼就是被追封皇后,也是个死人,怕什么?”
  暄妃当然不怕,只是觉得这个事情很有意思所以才说与昀皇贵妃听,此时见人似有不悦,便起身告退,与李嫔急匆匆走了。
  昀皇贵妃把章丹喊进来,递给他小玉瓶:“照着这个去善音坊再买些回来。”然后又吩咐更衣,穿上新裁的数重华衣锦裳,戴上最炫目的首饰和典雅的配饰,雄赳赳气昂昂地去尚宫局了。
  ***
  毓臻宫内,白茸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看举报信。一摞一摞的,全是各局各处呈报上来的关于昙贵妃做过的不为人知的暴行。其中夹杂不少私人事件,真真假假,颇有墙倒众人推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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