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古代架空)——桃白茶

分类:2026

作者:桃白茶
更新:2026-03-23 10:32:11

  他父兄是何等的英雄,为大衍鞠躬尽瘁,死后非但没能得到应有的殊荣和尊重,甚至不配一副棺椁。
  这叫楚淮序如何能接受,如何能不恨。
  他木然而坐,脸上什么仿佛都没有,内心却翻江倒海。
  一时之间,楚淮序觉得自己仿佛一条被丢在冰天雪地里的毒蛇,明明瞄准了眼前的猎物,想用淬着毒液的尖牙刺破对方的皮肤,想要和对方同归于尽。
  但尚存的理智却告诉自己,不能冲动,所以只好小心地将那点恶毒藏起来。
  “董大人。”宋听已磕了半碟瓜子,一颗颗饱满的瓜子仁堆叠在瓷碟的另一边,已积了一堆了。
  他将那碟子推至楚淮序手边,抬头看向董茂林,“您今日恐怕是有些醉了。”
  董茂林脸色微变。
  酒都没有碰一滴,哪来的喝醉一说,这分明是宋听在警告他,不要多嘴说不该说的话。
  董茂林在朝堂浸淫三十多年,哪里不懂这言外之意,顿时缩着嘴不吭声了。
  “顾大人,这只是赝品。”宋听又提醒顾颐。
  顾颐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他用力地闭了闭眼,将画轴收好,竟是不忍再看。
  “下官知道。”他垂眸笑了笑,眼里有怀念,也有痛惜,“虽然仿得很像,但下官认得出来。下官今日真是失礼,叫诸位看笑话了。”
  宋听点了点头,道了句无妨。倒是董茂林这只老狐狸,从善如流地安慰了顾颐几句。
  

第179章 烫手山芋
  热闹的雅座,其余人似乎都已经恢复林正常,楚淮序也将情绪压了下去,抓起一把瓜子仁,饶有兴致地吃起来。
  还好心地给宋听喂了几颗,揶揄道:“大人哪天要是不做锦衣卫统领了,可以去卖炒货,剥瓜子的手艺一绝。”
  虽然不知道剥瓜子仁和卖炒货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总归只要楚淮序夸他,宋听就高兴。
  而且,或许是因为嘴上占了便宜,淮序垂着眼眸,笑眼弯弯。
  宋听一直知道自家主子生的很好,笑起来的时候尤甚,每次只要淮序肯这样对他笑一笑,他便立马卸下防备,缴械投降。
  明知道那是假的、是陷阱,是对方装出来的,他也愿意为此粉身碎骨、放弃一切。哪怕是从前最为看重的性命。
  他不由自主地握住楚淮序的手,在对方掌心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嗯。”
  有莫名的情绪从楚淮序眼底一闪而过,在他眼前的明明是一匹凶狠的狼,却总是收拾起那一身狠戾,冲他摇尾讨好。好似情愿为他生、为他死。
  可当然并不是这样。
  这一切不过假象而已。
  楚淮序凉薄地笑了笑,将手抽了回来。
  旁边,董茂林端起茶碗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指尖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敲在椅背上。
  顾颐低着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台上,凤冠霞帔的男人摘下红盖头,跟心爱的男人面对面跪着,一拜天地。
  台上台下,有各自的喜与悲。
  ……
  看完戏已经很晚,董府的马车就停在门口,董茂林便先走了。
  顾颐朝作揖:“宋大人,怀月公子,在下的马车就在前面,不介意的话不如与下官同乘?”
  “多谢顾大人好意,不过不必了。”宋听淡淡道。
  两人虽说同朝为官,又都深得小皇帝信任,彼此之间的关系却很淡、顾颐是清流,而宋听是祸乱朝纲的佞臣,道不同不相为谋。
  今日也是赶巧了才一道听了一场戏。
  因此宋听的回绝其实在顾颐的预料之中,他并没有多做坚持:“如此,下官便也先走了,夜深露重,二位路上当心。”
  说是这样说,脚步却仍旧停留在原地,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表情看着挺尴尬的。
  随着他的视线,宋听注意到自己手中的那幅画。
  “顾大人是想要这个?”宋听抬起手。顾颐的神色更为尴尬,对着宋听又作了一揖,“虽然唐突,但敢问指挥使大人,可否割爱,将这画让给下官。”
  若是旁的什么人,宋听肯定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但面前的这个人是二公子的故友,宋听不知淮序是何意,下意识望向对方。
  下一瞬,淮序也朝他望了过来,甚至双手攀住了他的胳膊,笑意盈盈地说:
  “这样的东西落在手里总归是个烫手山芋,这位大人若是不怕,那不如便给他好了,奴可不想因此就丢了性命。”
  这话说的实在不中听,饶是好脾气的顾颐都有些愠怒,红着脸看着楚淮序。
  宋听不动声色地拦在两人之间,将手中的画交给了对方:“顾大人若喜欢,便赠与顾大人吧。”
  得了画,顾颐脸色稍霁,道了几声谢之后便走了。
  走前还回头看了楚淮序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些许不满。大约是还在计较楚淮序刚刚的那番话。
  楚淮序却是轻声笑起来。宋听不明所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好笑,若是父王还活着,发现自己的三个儿子可能皆是断袖,估计也能当场气死过去。”
  宋听:“……”
  两人是走着到的清风居,自然也是走着回去。刚至门口,小五就已经迎上来:“大人。”
  宋听不自觉第皱了皱眉:“何事?”
  “一炷香之前宫里来了人,太后……怕是不行了。”
  太后的情况本就不容乐观,回宫之后更是一天糟过一天,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全靠王广鹤以银针逼毒,再加上宋听的内力。
  但这样总归不是办法,终于还是走到了油尽灯枯这一日。
  楚淮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怪异的笑,旋身回屋。宋听追上去。
  管家早就准备好了热水,两位主子一回来,他便十分有眼力见的命人将浴桶送到了淮序房中。
  有关于淮序的事情都是宋听一手操办,很少借他人之手,宋听跟往常一样,伺候淮序洗澡。
  太后要死了,这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两人却很沉默,房间里只有哗哗的水声和压抑着的呼吸声。
  宋听心里并不好受,因为太后,他不免就想到楚淮序身上的蛊毒。
  眨眼十一月就要到了,时间一天天过得飞速,严青山那边却仍旧没有什么进展。
  这就像在宋听心上悬了一把利刃,只等着哪天便突然落下,剜了他的心。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淮序看起来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更瘦了些,依旧吃不下太多东西,精神倒是较之前病时好了许多。
  借着每晚伺候淮序洗澡的机会,他有看过对方胸口的那处印记,还没到暗红色的程度。
  这多多少少叫他松了一口气,也更加肯定对方身上的蛊毒是来了长安之后才被种下的——楚淮序与藏在暗处的某些人,有秘密的联系。
  那个背后的人是谁,他们以何种方式在联络,宋听日日夜夜在琢磨着这件事。
  他不敢拿淮序的安危赌,必须尽快揪出背后之人。
  “怎么,听到太后要死了,大人心里难过?”楚淮序薄淡的唇掀起一丝冷笑。
  宋听知他今日心情不好,不想叫两人的关系雪上加霜,直截了当道:“不是,太后的死活我并不在意。”
  可惜楚淮序根本不信他的话,宋听便也没再争辩。
  “太后活不过这两日,按照大衍皇室的规矩,接下来几日我应该都得在宫里,小五和祈舟会留在府里,有任何事,吩咐他们去做。”
  “若他们办不了呢?又或者……”楚淮序懒懒地靠在浴桶上,半侧过身,将自己雪白的胸【忽略】膛暴【忽略】露在宋听面前。
  笑意盈盈间,他将手掌轻轻贴在宋听脸上,极尽温柔地抚摸着,“奴想大人了呢?”
  

第180章 暗查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像最最上等的琥珀,清晰地映出宋听的影子,多情又薄情。
  宋听滚了滚喉结,不知不觉为眼前活色【忽略】生香的画面而心醉神迷。
  他握住楚淮序的手,叩在心口:“只要有玉扳指,整个锦衣卫和所有暗卫都会听从调遣,若是你想找我,就让人传信于我。”
  楚淮序讥诮地弯了弯唇。
  宋听将他从浴桶里抱出来,擦干身体,又抱回床上,认认真真地穿上里衣。“睡吧。”
  两个人虽说都有自己的房间,但架不住宋听脸皮厚,自从之前留宿过一夜之后,就赖在楚淮序房里不肯挪窝了。
  然而今天他却没有着急上去睡,而是坐在床沿边上,握着楚淮序的手看他。
  指挥使大人的眼神太过炙热了,以至于叫人无法忽视,楚淮序被盯得头皮发麻,掀开眼皮瞪他:“大半夜的不睡觉,抽什么疯?”
  “我看着你睡。”宋听说。
  房里的烛火已经灭了,黑暗中他的声音也似是染了深黑的夜色,有些过于低沉喑哑。
  楚淮序翻了个白眼给他,转过身,不让他看了。
  到底气力不济,加之今夜又受了不小的刺激,躺下之后没多久,楚淮序就睡着了,宋听盯着他背影又看了很久,俯身亲吻在他发间:“好梦。”
  这才轻轻起身,推门从房里出去,转去了书房。
  桌案上放着一份密报。突厥人蠢蠢欲动,已经在囤积粮草和兵马,随时准备进攻大衍。
  五年前那一仗让大衍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如今已经没有将领可用,这些年边关急报都是先送到宋听手上。
  宋听曲起手指,指背轻轻敲着桌案。淮序或许舍不得伤害大衍的百姓,但他不一样,他不管别人死活,只要能叫淮序高兴,能帮淮序报仇,他无所谓会付出什么代价,更不在乎与虎谋皮。
  可淮序一定不会高兴他这样做。
  “大人。”十三出现在门外。
  宋听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冷冷道:“进来。”
  从洛阳回来之后,十三就被宋听派出去调查淮序在醉春楼时期的事情。虽然醉春楼被他一把火烧了,但那地方每日迎来送往那么多人,不怕打听不出消息。
  更何况还有小安那个小兔崽子。十三就是回来复命的。
  “都查到了?”
  “查到了。”
  当日从悬崖坠落之后,楚淮序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被上山砍柴的一个樵夫救了,捡回了一条命。
  那樵夫原本是好意,很尽心地照顾淮序。
  可时间一长,那人就起了歹心——樵夫年过半百,因为家里穷,至今没有娶上媳妇,楚淮序又生的那样一副容貌,樵夫日夜与之相对,便想将人【忽略】占为己有。
  楚淮序当然不从,但当时他武功尽废、又大病初愈,樵夫却是靠一身力气谋生的,他险些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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