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临渊。”裴书臣抬起头,银灰色的短发在灯光下一丝不苟,眼尾的细纹比平时更深了些,“出什么事了?”
  安瑾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大儿子,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不安。她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等枕寒和予珩到了再说。”裴临渊走到书桌前,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玻璃微微震动。
  大约十分钟后,书房门被再次推开。
  裴枕寒先走进来。他穿着白大褂外面套了件黑色风衣,显然是从医院直接赶来的。无框眼镜后的眼神清冷疏离,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我刚下手术台。”他在裴临渊旁边的椅子坐下,声音平静,“什么情况?”
  紧随其后的是裴予珩。他裹着一件宽松的潮牌外套,颈侧的星形纹身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黑发微卷,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忙出门没来得及打理。脸上还带着舞台妆的残影,眼线有些晕开。
  “我推了个通告赶回来的。”裴予珩在母亲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身体前倾,语气里带着难得的严肃,“哥,到底怎么了?”
  人都到齐了。
  裴临渊深吸一口气,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枚羊脂玉平安扣,轻轻放在红木书桌上。
  玉石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安瑾初的呼吸停滞了。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膝盖撞在茶几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桌上那枚玉扣,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在灯光下剧烈收缩。
  “这……这是……”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裴书臣也站了起来。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理智近乎冷酷的男人,此刻手指微微发抖。他绕过书桌,走到桌前,弯腰盯着那枚玉扣,像是要把它看穿。
  裴枕寒推了推眼镜,身体前倾。裴予珩直接站了起来,凑到桌前。
  书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今天下午,我去了青石镇。”裴临渊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见了一个叫徽生扶砚的男人。这枚玉扣,是他给我的。”
  他顿了顿,看着父母和两个弟弟的反应,继续道:“十五年前,他在医院门口的垃圾桶旁,发现了一个婴儿。婴儿脖子上戴着这枚玉扣,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他等了三日,无人来寻,便将孩子带走了。”
  “孩子……”安瑾初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嘶哑,“孩子呢?”
  “还活着。”裴临渊说,“在青石镇,被徽生扶砚收养。女孩,十六岁,叫徽生曦。”
  “曦……”安瑾初重复着这个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十六年前,她给刚出生的女儿取的名字,就是“曦”。晨曦的曦。愿她一生如晨曦,光明温暖。
  裴书臣伸出手,颤抖着拿起那枚玉扣。他走到灯光下,仔细辨认玉扣背面的莲花徽记,手指摩挲着边缘那处极细微的磕痕——那是女儿出生前,他不小心把玉扣掉在地上留下的。
  “是真的。”裴书臣的声音哽咽了,“是曦曦的玉扣。”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安瑾初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呜咽。十六年的失眠,十六年的思念,十六年每一个夜晚对着婴儿照片说话的孤独,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她跌坐回沙发,肩膀剧烈颤抖,泪水从指缝间渗出。
  裴予珩红了眼眶。这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情感丰沛的顶流明星,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他走到母亲身边,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却发现自己也在发抖。
  裴枕寒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这个理性至上的天才医生,此刻大脑一片混乱。他想用科学解释这一切,想分析概率,想寻找逻辑漏洞——但看着父亲手中那枚确凿无疑的玉扣,看着母亲崩溃的泪水,所有理性分析都显得苍白无力。
  “有照片吗?”裴枕寒问,声音比平时低沉。
  裴临渊点头,从手机里调出徽生扶砚给的那张水彩画照片,放大,递给裴枕寒。
  裴枕寒接过手机,裴予珩也凑过来看。
  画上是槐树,秋叶,树下三个手拉手的小人。笔触稚拙,却灵气逼人。
  “这是她画的。”裴临渊说,“无意识地画出来的。”
  三个小人,手拉手。
  裴枕寒和裴予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小时候,也经常这样手拉手站在老宅的槐树下。
  这是巧合吗?
  还是血脉深处不可磨灭的记忆?
  “我要见她。”安瑾初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但眼神异常坚定,“现在,马上,我要去见我的女儿。”
  “不行。”裴临渊摇头,语气坚决,“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裴书臣问,握着玉扣的手收紧,“那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找了十六年!”
  “因为她现在还不是‘裴曦’,她是‘徽生曦’。”裴临渊冷静地分析,尽管他自己的心也在狂跳,“徽生扶砚说,她对情感的认知有障碍,心思纯净得像一张白纸。如果我们突然出现,告诉她一切,对她来说不是惊喜,是惊吓。”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裴枕寒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医生的专业表情:“情感认知障碍……具体表现是什么?”
  “不清楚细节。”裴临渊说,“但徽生扶砚暗示,她不懂什么是亲情,什么是血缘。需要慢慢来,先让她适应我们的存在,等她准备好了再告诉她真相。”
  “那要等多久?”裴予珩急道,“十六年还不够久吗?”
  “如果吓到她,如果她抗拒,如果她不愿意接受我们呢?”裴临渊反问,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你们想过那种可能性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十六年来,他们只想找到妹妹,从未想过找到之后,妹妹可能不愿意认他们。
  这种可能性像一盆冷水,浇在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上。
  “所以,”裴临渊继续说,“我和徽生扶砚达成了共识。先做DNA比对,百分百确认。确认之后,慢慢接触,慢慢让她适应。不能急。”
  “DNA比对什么时候做?”裴枕寒问。
  “明天。在青石镇,用最隐蔽的方式。”裴临渊说,“我已经安排好了。”
  “我去。”裴枕寒立刻说,“我是医生,更专业。”
  “我也去。”裴予珩说。
  “你们都别去。”裴书臣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尽管握着玉扣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第一次接触,人越少越好。临渊去安排,枕寒提供技术支持,予珩……你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注意。”
  裴予珩想反驳,但看看自己的穿着打扮,又沉默了。作为顶流明星,他确实走到哪里都会被认出来。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安瑾初问,她已经擦干了眼泪,但眼眶还是红的。
  “等。”裴书臣说,“等DNA结果。在这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他走到妻子身边,将玉扣轻轻放进她掌心:“十六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安瑾初握紧玉扣,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低头看着这枚失而复得的信物,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是带着希望的泪。
  “她还活着……”她喃喃道,“我的曦曦还活着……”
  裴枕寒拿起平板电脑,开始调取当年的医疗记录。虽然档案室失过火,但抢救出来的部分纸质记录,还有妹妹出生时留存的DNA样本,他都备份在加密数据库里。
  “比对需要双方的样本。”他说,“我们这边有妹妹出生时的脐带血样本,保存状况良好。对方需要提供徽生曦的样本——头发、唾液或者血液都可以。我会安排最先进的设备,二十四小时内出结果。”
  “准确性?”裴书臣问。
  “亲子鉴定的准确率理论上可以接近百分之百。”裴枕寒推了推眼镜,“但实际操作中,样本质量、污染可能性、实验室误差……综合来看,如果比对成功,我们可以有99.99%以上的把握确认。”
  99.99%。
  这个数字像一颗定心丸。
  裴予珩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子,而青石镇在哪个方向?妹妹此刻在做什么?睡觉了吗?会不会也在看同一片夜空?
  他摸了摸颈侧的星形纹身。那是他十八岁那年纹的,为了纪念丢失的妹妹。当时纹身师问他要纹什么,他说“星星”,因为妹妹的名字是“曦”,晨曦需要星光引路。
  十六年了。
  他开了上百场演唱会,演了十几部影视剧,拿了无数奖项。粉丝说他光芒万丈,媒体称他为“顶流”。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舞台再亮,也照不亮心底那个永远黑暗的角落。
  而现在,那个角落,终于透进了一丝光。
  “哥。”裴予珩转身,看着裴临渊,“DNA结果出来后,无论是不是,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当然。”裴临渊点头。
  书房里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惊、激动,逐渐转为一种压抑的、焦灼的等待。希望太珍贵,珍贵到让人不敢轻易触碰,生怕一碰就碎。
  安瑾初一直握着那枚玉扣,指腹反复摩挲玉面上的祥云纹。这是女儿出生时就戴在脖子上的,是女儿身体的一部分。十六年来,她无数次想象女儿长大的样子,想象她会不会像自己,会不会喜欢画画,会不会……
  现在,这些想象突然有了具体的指向。
  一个叫徽生曦的十六岁女孩,在青石镇长大,喜欢画画,心思纯净。
  会是她吗?
  “那个徽生扶砚……”裴书臣忽然问,“是什么人?”
  “不清楚。”裴临渊实话实说,“很神秘。不像普通人。”
  “他有没有提什么要求?钱?条件?”
  “没有。他只说,希望我们慢慢来,别吓到孩子。”
  裴书臣沉思片刻,点点头:“是个明白人。”
  如果对方一上来就提条件,反而可疑。这种为孩子的心理健康着想的考量,更像真心抚养孩子长大的人会有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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