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喝了几口,她抬起头,看向徽生扶砚。
  “是苏宁。”她主动说。
  “嗯。”
  “她问我身体,问习不习惯。”
  “嗯。”
  “我说都好。”
  “嗯。”
  简单的对话后,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夕阳又下沉了一些,光线变得愈发醇厚温柔。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印在青石板上。
  徽生曦喝完杯里的茶,将空杯放回桌上。
  她重新拿起那本植物图鉴,这一次,目光真正落在了书页上。指尖拂过蕨类植物细密分裂的叶片插图,沿着叶脉的走向,一点点移动。
  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通短暂而略带滞涩的电话,只是午后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风吹过院子,带来更浓郁的桂花甜香,还有邻家炊烟的味道。
  一天,又要过去了。


第149章 生活回归,平静日常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不是刻意弄出的声响,而是那种生活本身自然而然的苏醒——竹枝扫帚扫过青石板极轻的沙沙声,陶罐轻轻放在石桌上的闷响,还有刻意放轻、却依然能被听见的脚步声。
  徽生曦躺在床上,睁着眼。
  她没有立刻起来,只是静静地听着。窗外的天色还是青灰色的,竹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很淡。但那些细微的声响,像投入静水的小石子,一圈一圈地荡开,告诉着她新的一天开始了。
  这是她在青石镇醒来后的第七个清晨。
  肺炎的阴影已经彻底退去,身体的疲乏感一天比一天轻。喉咙不再痒,呼吸悠长平稳。最重要的是,那种持续了一个月的、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紧绷和焦虑,像退潮的海水,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她在被窝里动了动,侧过身,看向窗户。
  晨光又亮了一些,能看清竹帘上细密的编织纹路。外面扫地的声音停了,接着是木桶轻轻放在井边的声音,然后是摇动轱辘时,绳索摩擦井沿的、悠长而规律的吱呀声。
  是徽生扶砚在打水。
  徽生曦又躺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坐起身。
  月白色的里衣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单薄,但她并不觉得冷。赤足下床,踩在冰凉沁人的青石板上,凉意让她彻底清醒。
  她走到窗边,伸手将竹帘完全卷起。
  院子里,徽生扶砚正从井里提起一桶水。他穿着那身素色长衫,衣袖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动作平稳而有力。
  水桶被放在井边,清澈的井水在桶里微微晃动。
  徽生曦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意和草木的清气,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很舒服。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屋檐下,在竹椅上坐下。
  徽生扶砚回头看了她一眼。
  “醒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
  “嗯。”徽生曦点头。
  徽生扶砚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去了厨房。很快,厨房里传来灶火被点燃的噼啪声,接着是陶壶放在灶上的轻响。他在烧水。
  徽生曦坐在竹椅上,看着院子。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然后是浅金,接着是温暖的橙红。远处的山峦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像一幅缓缓展开的水墨画。
  镇子也开始苏醒。
  更远处的鸡鸣声此起彼伏,谁家的狗叫了两声,接着是开门声、泼水声、隐约的说话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不吵闹,反而让清晨显得更加宁静。
  徽生扶砚端着一个木托盘从厨房走出来。
  托盘上是两个粗陶碗,碗里是熬得浓稠的小米粥,金黄的颜色,冒着热气。还有一小碟酱菜,切得细碎,淋了香油。
  他将托盘放在石桌上。
  “吃饭。”他说。
  徽生曦走过去,在石桌旁坐下。粥还很烫,她小口吹着气,等温度降下来。米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粥油浮在表面,入口顺滑,带着谷物天然的甘甜。
  就着脆爽的酱菜,她慢慢喝了大半碗。
  徽生扶砚吃得也不快,但很利落。吃完后,他将碗筷收进托盘,端回厨房清洗。
  等他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两个竹筛和几块干净的棉布。
  “今天晒金银花。”他将东西放在石桌上,看向徽生曦,“昨天下午收的那批,还有点潮气。”
  徽生曦放下空碗,站起来。
  她走到石桌旁,和徽生扶砚一起,将竹筛在院子里阳光最好的地方摆开,铺上棉布。然后两人回到屋里,从阴凉处抬出几个竹筐,里面是昨天下午从后山采回来的金银花。
  花朵半开未开,青白相间,还带着山间的露水气。
  徽生曦搬了个小竹凳,在竹筛旁坐下。她伸手从竹筐里抓起一把金银花,动作很轻,怕揉碎了花瓣。然后将花朵均匀地撒在棉布上,手指拨动,让每一朵都不重叠。
  徽生扶砚也在另一边做着同样的事。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花朵落在棉布上细微的簌簌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晨光完全铺满了院子,温度升了起来。金银花在阳光下逐渐舒展,青白的颜色愈发鲜亮,散发出清冽微苦的香气。
  晒完一筐花,徽生曦停下动作,抬手擦了擦额角细微的汗。
  “累了就歇会儿。”徽生扶砚说。
  徽生曦摇摇头,继续从竹筐里抓花。
  她的动作很慢,却很稳,眼神专注在那些细小的花朵上。晒花需要耐心,不能急,要一点一点来。她喜欢这种缓慢的、有明确步骤的劳作,喜欢看着花朵在阳光下慢慢变化的过程。
  这让她感到安心。
  全部金银花都摊好后,日头已经升高。阳光变得有些灼热,但在屋檐的阴影里,温度正好。
  徽生扶砚洗干净手,从屋里拿出几本书和几叠纸,放在石桌上。
  “上午学这个。”他将一本书推到徽生曦面前。
  是《古文观止》,很老的版本,书页泛黄,边缘有些磨损。
  徽生曦在石桌旁坐下,翻开书页。墨印的竖排文字映入眼帘,带着旧书特有的、微涩的纸墨香气。这是她回到青石镇后,徽生扶砚给她安排的“功课”之一——读古文,练字,偶尔学些简单的算术。
  和洛家请的那些家教不同,徽生扶砚教得很随意。没有固定的课程表,没有必须完成的作业,只是在她状态好的时候,让她接触这些。
  更多的时候,是让她自己去读,去写,去感受。
  徽生曦看得很慢。
  她其实认识大部分字,在修真界时,徽生扶砚就教过她识字读书。但这里的文字排列、文法句式,和修真界的典籍又有不同。她需要时间去适应。
  遇到不懂的句子,她会抬起头,看向徽生扶砚。
  徽生扶砚通常不会直接解释,而是会让她先自己猜,再慢慢引导。他的讲解很简练,往往三言两语,却能切中要害。
  今天读的是《桃花源记》。
  徽生曦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脑海里慢慢浮现出文字描绘的景象——夹岸的桃花,落英缤纷,渔人循溪而行,遇见与世隔绝的村落。
  她看得有些入神。
  直到徽生扶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看出什么了?”
  徽生曦抬起头,想了想,轻声说:“他们躲起来了。”
  “躲什么?”
  “乱。”她顿了顿,补充道,“外面很乱,他们不想被打扰。”
  徽生扶砚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赞许。
  “然后呢?”他问。
  徽生曦又看向书页,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那行字。
  “他们很开心。”她说,声音很轻,“不用管外面的事。”
  徽生扶砚没有接话,只是将一叠宣纸和一方砚台推到她面前。
  “把喜欢的句子抄一遍。”他说。
  徽生曦点点头,开始磨墨。墨锭在砚台上缓缓转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清水渐渐变成浓黑的墨汁。她拿起毛笔,蘸墨,在宣纸上落下第一笔。
  她的字不算好看,但很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
  阳光从屋檐外斜斜照进来,落在纸面上,将墨迹照得发亮。她抄得很慢,每个字都要停顿一下,似乎在感受笔尖划过纸张的触感,感受墨汁渗入纤维的过程。
  徽生扶砚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旧书,却没有看。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徽生曦握笔的手,扫过她专注的侧脸,然后移开,望向院外的远山。
  眼神沉静,深处却藏着一些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一上午就这样过去。
  中午简单吃了午饭,徽生曦睡了个午觉。醒来时,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下午是烘茶的时间。
  厨房的土灶已经烧了起来,但不是明火,而是用炭火保持恒温。徽生扶砚将上午晒得半干的金银花收进竹筛,小心地铺在特制的烘茶架上,架在灶膛上方。
  烘茶需要耐心和细心。火候不能大,否则花会焦;不能小,否则干不透。要时不时翻动,让每一朵花都受热均匀。
  徽生曦搬了小板凳,坐在灶膛边。
  她负责看火,偶尔用火钳调整炭块的位置,保持温度稳定。灶膛里,暗红色的炭火明明灭灭,散发着持续的热量。烘茶架上的金银花在热力作用下,慢慢失去最后的水分,颜色从青白变成浅黄,香气也从清冽变得醇厚。
  厨房里弥漫着温暖干燥的花香,混着炭火的气味,有些呛人,却莫名让人安心。
  徽生曦看得很认真。
  她盯着炭火的变化,盯着花朵颜色的渐变,仿佛这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事实上,对她而言,这确实重要——这是一种她能完全理解和掌控的过程,有明确的因果,有清晰的步骤。
  不像人际关系,不像那些复杂的情感,总是模糊不清,难以捉摸。
  烘完一批花,天色已经近黄昏。
  徽生扶砚将烘好的金银花收进陶罐,盖好盖子,放在阴凉处静置。徽生曦将灶膛里的余炭处理好,确保完全熄灭。
  两人洗干净手,走出厨房。
  夕阳正沉向远山,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渐变到暗紫。晚风起来了,带着山林间傍晚特有的凉意。
  徽生扶砚在石桌上摆好了茶具。
  不是复杂的茶道,只是最简单的喝法——一个粗陶茶壶,两个白瓷杯。他从陶罐里抓了一小把刚烘好的金银花,放进茶壶,冲入烧开的山泉水。
  花朵在热水中缓缓舒展,茶汤渐渐变成浅金色。
  他将一杯茶推到徽生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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