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吃完饭,徽生扶砚照例烧了热水,两人对坐着喝。
  暮色四合,晚风渐凉。但徽生曦捧着温热的杯子,并不觉得冷。
  她望着远处天际最后一点霞光,忽然轻声开口。
  “师父。”
  “嗯?”
  “桂花,”她说,“明天可以收起来了。”
  徽生扶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院子里晒着的那些金色花朵。在暮色里,它们像一层温暖的地衣,铺在棉布上。
  “嗯。”他应道,“明天早上收。”
  徽生曦不再说话,只是小口喝着水。
  杯子见底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
  “我去睡了。”她说,声音里带着饱足后的倦意,却不再有那种紧绷的、强撑的感觉。
  “好。”徽生扶砚点头。
  徽生曦走回房间,关门,落闩。
  脱衣,上床,钻进被窝。
  一系列动作自然而流畅,像呼吸一样理所当然。
  她闭上眼,在熟悉的黑暗和气息里,很快沉入睡眠。
  这一次,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她的嘴角,又轻轻弯了一下。
  很浅,但真实。


第148章 洛家来电,偶尔联系
  桂花彻底晒好的那天下午,电话响了。
  徽生曦正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徽生扶砚从镇上旧书店淘来的植物图鉴。书页泛黄,印刷的图片有些模糊,但那些手绘的植物形态还算清晰。
  她看得很慢,指尖偶尔拂过书页上某片叶子的轮廓,像是在记忆纹理。
  院子里很安静。徽生扶砚在屋里,似乎在整理一些账目——最近“徽生记”的花茶在镇口那家茶庄卖得不错,老板娘建议可以试着做些简单的包装,方便游客带走。
  阳光斜斜地铺满半个院子,将青石板晒得暖烘烘的。风里带着晒干的桂花甜香,还有隔壁吴阿姨家飘来的、炖煮什么东西的淡淡烟火气。
  就在这片安宁里,那阵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是老式座机那种机械的、带着穿透力的响铃。声音从小厅堂那张掉漆的八仙桌上传出来,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徽生曦翻页的手指顿住了。
  她抬起头,淡琉璃色的眸子望向厅堂的方向,眼神有瞬间的凝滞。那铃声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小院午后慵懒的泡沫。
  这不是她回到青石镇后第一次听到电话响。前几天也有过两次,一次是镇上的赵哥打来问送货时间,一次是茶庄老板娘商量包装样式。徽生扶砚都接了,三言两语就说完。
  但这一次,铃声持续地响着,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意味。
  徽生曦放下书,从竹椅上站起来。
  她赤着脚,踩过被阳光晒暖的青石板,走到厅堂门口。电话还在响,黑色的老式听筒在暗红色的八仙桌上微微震动。
  她站在门槛外,没有立刻进去。
  目光落在电话上,又移开,看向院子里。徽生扶砚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正站在她房间门口,手里还拿着记账的本子。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铃声还在继续。
  第五声,第六声。
  徽生曦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脚跨过门槛。
  她走到八仙桌旁,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冰凉的听筒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她拿起听筒,放到耳边。
  “喂?”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睡醒般的、含糊的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小心翼翼的笑意和掩饰不住的期待:
  “曦曦?是曦曦吗?我是妈妈。”
  是苏宁。
  徽生曦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听筒的塑料外壳贴着耳朵,传来细微的电流杂音,还有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垂下眼帘,看着八仙桌面上深色的木纹。
  “嗯。”她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哎,真好,打通了。”苏宁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紧接着语速快了起来,“曦曦,你在那边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还咳嗽吗?药按时吃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带着母亲式的、琐碎而真切的关心。
  徽生曦听着,目光依旧落在桌面上。
  “好点了。”她简短地回答,“不咳了。药吃了。”
  “那就好,那就好……”苏宁喃喃着,似乎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电话里能听见她那边轻微的叹气声,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徽生曦没有主动说话。
  她只是握着听筒,听着对面传来的、属于另一个空间的细微动静——似乎有脚步声,有玻璃杯轻轻放在桌上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的、听不清内容的说话声。
  那是洛家别墅里的声音。宽敞,空旷,带着一种与青石镇截然不同的、冷清的背景音。
  “那个……曦曦啊,”苏宁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妈妈……妈妈很想你。你走的那天,妈妈没控制住情绪,是不是吓到你了?”
  徽生曦睫毛颤了颤。
  她想起离开那天,苏宁捂着脸哭出声的样子。眼泪,颤抖的肩膀,还有那句哽咽的“常回来看看”。
  “没有。”她如实说。确实没有吓到,她只是不太理解那种强烈外放的情绪,以及那种情绪为何要对着她。
  “没有就好……”苏宁似乎又松了口气,随即语气里带上了试探,“曦曦,你在那边……习惯吗?青石镇那边,生活还方便吗?需要什么东西吗?妈妈可以给你寄过去,衣服,零食,或者……”
  “不用。”徽生曦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平静,“都有。”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徽生曦能感觉到,苏宁在努力寻找话题,或者说,在努力维持这通电话的延续。就像捧着一捧水,小心翼翼,却不知道如何不让它从指缝漏光。
  “那……师父对你好吗?”苏宁换了个方向。
  “嗯。”徽生曦看了一眼门口。徽生扶砚已经不在那里了,他走回了院子,背对着厅堂,似乎在检查晒好的桂花,给她留出了单独通话的空间。
  “邻居们呢?陈奶奶,吴阿姨她们……”
  “都好。”
  一问一答,简洁到近乎吝啬。但徽生曦每个问题都回答了,没有敷衍,只是没有延伸。
  苏宁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种对话模式的局限。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更深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
  “曦曦,妈妈真的……真的很想你。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翻看你小时候……啊,不是,是看你刚回来时拍的那些照片。你瘦了好多,妈妈看着心疼。”
  徽生曦静静地听着。
  “你在那边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得壮壮的。”苏宁继续说,声音有些发颤,“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妈妈说,或者……或者跟师父说也行。别什么都憋在心里,知道吗?”
  “嗯。”
  “那……”苏宁吸了吸鼻子,像是在调整情绪,“那你有什么想跟妈妈说的吗?”
  这个问题抛过来,徽生曦握着听筒,认真地想了想。
  想说的?
  她看向厅堂门外。院子里,徽生扶砚正将晒好的桂花小心地收进陶罐。阳光落在他身上,素色的长衫被染上一层浅金。
  空气里有桂花香,有阳光暖意,有远处隐约的狗吠,有吴阿姨隔着院墙喊自家孩子回家吃饭的嚷嚷。
  这一切都很好。
  很安静,很踏实,是她能理解和接受的世界。
  而电话那头,是另一个世界。有华丽的别墅,有复杂的人际,有她无法理解的情绪波动和潜台词,还有……洛桑榆。
  她想起离开那天,洛桑榆拉着她的手,眼眶含泪地说“姐姐舍不得你”。也想起自己直视对方眼睛时,看到的那些隐藏在甜美笑容下的东西。
  她知道,但不想说。
  最后,徽生曦对着听筒,轻声说:
  “这里很好。”
  只有四个字。
  电话那头,苏宁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声音里带上了更明显的哽咽:“好,好……你过得好就好。妈妈就放心了。”
  又是一段沉默。
  这次,是徽生曦先开口。
  “还有事吗?”她问,不是不耐烦,只是纯粹地询问。因为她觉得该说的话似乎说完了。
  “……没有了。”苏宁的声音低了下去,“曦曦,你……你好好照顾自己。妈妈下周再给你打电话,好吗?”
  “好。”
  “那……再见?”
  “再见。”
  徽生曦等了两秒,确定对面没有声音了,才将听筒从耳边拿开,放回电话机上。
  “咔哒”一声轻响。
  通话结束。
  厅堂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远处的生活杂音。
  徽生曦站在八仙桌旁,看着那部黑色的老式电话,看了好一会儿。
  耳朵里似乎还残留着苏宁声音的余韵,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和愧疚的语调。还有那种强烈的、名为“想念”的情感,隔着电话线传递过来,沉甸甸的,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她能接收到信息,能理解字面意思,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对方的情感强度。
  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就像面对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她能读懂题目里的每一个数字和符号,却找不到正确的公式去解开它。
  站了片刻,她才转身,走出厅堂。
  院子里,徽生扶砚已经将桂花都收好了,陶罐盖着木盖,放在阴凉处。他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之前那本账目,却没有看,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轮廓上。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徽生曦走到他对面,在竹椅上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之前看了一半的植物图鉴,重新翻开。
  书页停在某一幅蕨类植物的插图。
  她盯着那幅图,却没有在看。
  徽生扶砚也没有问她电话里说了什么。他只是将手边的茶杯往她那边推了推,杯子里是刚倒的、温热的桂花茶。
  徽生曦放下书,捧起茶杯。
  温热的杯壁贴着手心,带着淡淡的桂花甜香。她小口喝着,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落入胃中,带来熨帖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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