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他的目光掠过这些,落在木架最底层一个陈旧的藤编箱子上。
  他俯身,将箱子轻轻拉了出来。
  箱子上没有锁,只有个简单的铜扣。徽生扶砚打开箱盖,里面没有金银财物,只有几件他初来此界时穿的、已然破损的法衣碎片,几块品质尚可、但在此界只能当做“玉石”换钱的灵石边角料,以及——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
  他拿起那个布包,走到窗边的书桌前坐下。
  月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正好落在桌面上。他拆开油纸,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还有几张同样老旧的照片。
  这些是当初收养曦儿时,她身边仅有的东西。他当初检查过,襁褓早已腐烂,只留下这些夹在里面的纸片和照片。照片因年代久远和受潮,人脸部分已经模糊不清,只能看出是合影。纸张则是一些残缺不全的收据、笔记碎片,字迹潦草,信息零碎。
  过去,他以为这些只是无用之物。此刻,在决心追查的念头下,他再次将它们摊开在月光下,指尖拂过那些模糊的影像和字迹。
  或许,线索就藏在其中。
  他闭上眼,并非用目力去看,而是将一缕微弱至极的神识,缓缓探入这些旧物之中。
  灵力在此界受限,但一些基础的感应尚存。这些物品陪伴曦儿度过婴儿时期,或许会残留一丝半缕与当时情境相关的气息或印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光在桌面上缓慢移动。
  徽生扶砚的眉心微微蹙起。大部分物品上的气息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岁月本身的陈旧感。但当他触碰到其中一张破损最严重的照片边缘时,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波动。
  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残留的、强烈的情绪印记。
  慌张?恐惧?还有一丝决绝?
  这情绪太过模糊,且并非来自曦儿,更像是当年持有或放置这些物品的成人所留。
  徽生扶砚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照片里似乎是某个旧式宅院的门廊,廊下站着几个人影,面目完全模糊,但其中一人的身形轮廓,似乎抱着什么。
  他看了片刻,将这张照片单独放在一边。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那些残破的纸片。其中一张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半页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行断续的字:
  “……不行……必须送走……”
  “……那边说好了……”
  “……健康的女娃……他们给这个数……”
  字迹到这里就断了,下面部分被污渍浸染,无法辨认。
  徽生扶砚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送走”、“说好了”、“女娃”、“给这个数”。
  这些字眼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心寒的可能性:这不是意外抱错,而是一场有预谋的、涉及金钱的调换。
  而曦儿,就是那个被“送走”的“健康的女娃”。
  那么,当年被换到洛家的那个婴儿,也就是如今的洛桑榆,她的来历又是什么?是另一户人家的孩子,还是……
  徽生扶砚的思维冷静得可怕。他将所有线索在脑海中排列、推演。
  如果第一次调换是有预谋的,那么十五年后的“寻回”,是真的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推动?洛桑榆在其中是否知情?洛家呢?他们是纯粹的被蒙蔽者,还是……
  不,从苏宁今日在医院的表现,以及洛明远最终妥协的态度来看,洛家父母至少对曦儿并无恶意,只是无能且疏忽。他们大概率也是被蒙在鼓里。
  但那个推动“寻回”的人,目的何在?
  让一切回归“正轨”?还是……另有所图?
  谜团一层叠着一层。
  徽生扶砚将桌上的物品重新仔细包好,放回藤箱。唯独那张残留情绪波动的照片和那半页残纸,他留在了手边。
  光靠这些陈年旧物和模糊的感应,远远不够。他需要更直接、更现代的线索。
  他需要知道当年那家医院——苏宁生产、以及据说抱错婴儿的那家医院——的详细情况。需要当年的产妇记录、值班人员名单、可能存在的监控或档案留存。
  还需要查洛桑榆的过往。她这些年在洛家的生活看似顺遂,但若她身世同样存疑,或许会有蛛丝马迹。
  这些调查,需要借助此界的手段。
  徽生扶砚走到房间另一侧,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智能手机。这是他为了适应此界生活、与外界联系而购置的,平时用得不多。
  他点亮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调出一个备注为“周”的联系人。
  周正,市三院呼吸科那位负责曦儿的主治医生李医生的师弟,一位在卫生系统内有些人脉的私人诊所负责人。徽生扶砚前些日子因“徽生记”花茶需要办理一些卫生许可,经人介绍认识,对方对他的“古法炮制”花茶很感兴趣,为人也还算磊落。
  电话在寂静的夜里响了数声才被接起。
  “喂?徽生先生?”周正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困意,但很快清醒,“这么晚,是曦曦身体有什么情况吗?”
  “她睡了,很好。”徽生扶砚的声音平稳,“抱歉深夜打扰,周医生。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您说。”周正语气认真起来。
  “我想查一些十五年前的旧档案,关于妇产科,具体是……”徽生扶砚报出了苏宁当年生产的那家私立医院的名字和大概日期,“可能需要调阅当年的产妇入院记录、分娩记录,以及……如果可能,当年值班护士、护工的人员名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十五年前……还是私立医院的档案……”周正的声音有些为难,“时间太久了,私立医院的档案管理未必规范,留存情况难说。而且调阅这种档案,需要非常正当的理由和关系……”
  “我知道不易。”徽生扶砚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此事关乎曦儿身世真相,对我极为重要。费用不是问题,需要打点之处,也请你直言。我只需要一个查阅的机会,不会带走任何原件。”
  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微沉:“曦儿这次病得蹊跷,与她在洛家的处境有关。我怀疑,当年的事并非意外。”
  这句话让周正再次沉默。他接触过徽生曦,对那孩子的特殊状况有所了解,也隐约知道一些洛家的事。
  片刻后,周正叹了口气:“徽生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这样,我先托人打听一下那家医院现在的状况,看当年的档案是否还有留存,以及……有没有可能接触到的渠道。但我不能保证一定成功,只能说尽力。”
  “多谢。”徽生扶砚道,“有任何进展或需要,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徽生扶砚没有立刻放下手机。他又调出另一个联系人,是青石镇上一个常年跑运输、消息灵通的中年汉子,姓赵,镇上人都叫他赵哥。徽生扶砚的花茶有时需要送往市区茶庄,常雇他的车。
  他发了条简短的讯息:“赵哥,醒着否?有事相询,关于早年镇外山道弃婴的旧闻,明日方便时面谈。”
  很快,赵哥回复了:“徽生先生?还没睡呢。山道弃婴?那可是老早的事了,行,明天上午我出车回来找您。”
  安排完这两条线,徽生扶砚将手机放下。
  他重新走回窗前,望着窗外沉静的夜色。远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深邃而沉默,仿佛蕴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曦儿的身世,就像这夜色中的远山,迷雾重重。
  但他必须拨开这迷雾。
  不仅仅是为了给曦儿一个真相,一个或许能让她真正安心、明白自己从何而来的答案。
  更是为了清除潜伏在暗处的隐患。那个在十五年前策划了调换、可能在十五年后又推动了“寻回”的黑手,究竟是谁?目的何在?是否还会对曦儿不利?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他的徒弟。
  月光流淌在他沉静的面容上,那双平日里疏离的眼眸,此刻闪烁着坚定而冰冷的光芒。
  调查才刚刚开始。
  他会动用所有能用的手段,结合此界的规则与他自身尚存的能力,抽丝剥茧,直到水落石出。
  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幕后是谁。
  他都会为曦儿,扫平前路。
  夜风又起,吹得院中那棵老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仿佛在应和着这份无声的誓言。
  徽生扶砚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东方的天际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青灰色。


第147章 曦曦疗养,慢慢恢复
  晨曦是透窗棂竹帘的缝隙漏进来的。
  几缕浅金色的光,斜斜地切进昏暗的房间,落在徽生曦的眼睑上,带来细微的暖意。
  她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淡琉璃色的眸子先是有些茫然地对着模糊的天花板,然后缓缓转动,扫过房间里熟悉的轮廓——竹编的窗帘挽起一半,木桌靠窗,窗台上小盆栽沉默的剪影,墙角木床上蓬松的棉被。
  一切都没有变。
  这个认知,让徽生曦在清晨初醒的懵懂中,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安心。
  她侧过头,看向窗户。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能听见远处隐约的鸡鸣,还有隔壁吴阿姨家开门、泼水的声响。风很轻,带着清晨特有的、湿润清冽的草木气息,从窗缝里钻进来。
  她在被窝里动了动。
  身体还是乏的,但那种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持续了一个月的沉重酸痛感,明显减轻了许多。胸口也不像之前那样发闷,呼吸顺畅了不少。只有喉咙还残留着一点干痒,让她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
  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清晰。
  徽生曦躺了一会儿,才慢慢撑着坐起身。新棉被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里衣——吴阿姨手织的土布,柔软贴肤。
  她赤足下床,踩在冰凉沁人的青石板上。
  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让她彻底清醒了。她没有立刻穿鞋,而是走到窗边,伸手将竹帘完全卷起。
  “哗啦”一声轻响。
  大片的天光和整个院子的景象,一下子涌进眼帘。
  徽生扶砚已经起来了。
  他正站在院子的石桌旁,背对着这边,微微俯身,在摆弄桌上摊开的竹筛。筛子里是昨天傍晚他们一起收回来的、半干的桂花,金黄色的细小花朵堆成小山,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手指修长,将桂花轻轻拨散,让每一朵都能均匀接触到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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