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分类:2026

作者:青瓦覆雪
更新:2026-02-05 15:36:15

  裴尊礼笑了一声,对南千戈伸出手:“需要重新认识一下吗?我的姨母。”
  南千戈手一滑,差点摔下去:“所以你是,你是……”
  “我是南欢里的长子。”裴尊礼道,伸手将南千戈拽了上来。
  “不是,那你不就是……”
  “是的。我就是她去陵光之后生下的孩子。”
  “我不是说这个……”
  “也是她小女儿的兄长。”
  “不是。你能听人说话吗?”南千戈受够了他的牛头不对马嘴,“那你不就是伏阳宗的……”
  “仅此而已。”裴尊礼笑着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南千戈看着他的脸动动脖颈,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亲娘嘞……”片刻后她揉着眼睛道,“确实有点像。你是长得像大姐,大姐又像大夫人,所以你很像你外祖母……”
  贺玠长舒一口气。他以为南千戈知道真相后会大发雷霆无法接受,或者揪着自己的脑袋,把这个拐走自家侄儿的坏人从头剥皮到脚。但现在看来,她确实有些在意,但在意的点完全跑偏了。
  “那你呢!”她突然想起另一个人,看着贺玠道,“他既然不是女的,那你们又是夫妻……难不成……”
  她顿了一顿,神色惊恐。
  “你其实才是姑娘家?”
  贺玠:“……如果你希望那样的话。我可以是。”
  “啊!”南千戈捂住脑袋,好像被过度的想象吓住了,“你们,你们两个莫非……”
  裴尊礼轻咳一声,指了指被贺玠缚住双手的“神君”道:“先解决正事如何?”
  “对,正事。”南千戈脸变得比她拔剑还快,走到那老儿身边抬腿就是一脚,踢在他心口。
  老儿吃痛大喊。
  “欺负人欺负到你姑奶奶头上了,疼也给我受着!”
  礼台到地面还有一些距离,地上的人看不太清上面的状况,只听得一阵骚乱。
  “你们这是,这是要反呐!”老儿唾沫混着血星子横飞,“欺辱神君……这是在与天神作对你们知道吗!来人,快来人!把这些贼人全部给我捉拿处死!不,凌迟处死!”
  他这几声求救没再守着那虚弱不堪的样子了,喊得要多大声有多大声。台下那群观望的鼋面人终于找准了目标,纷纷调转矛头想要冲上礼台。
  “别放他们过来!”南千戈趴在台边大喊。
  话未落,那些被缴剑捉拿的黛羽军纷纷一改归顺的模样,掀开布衣长裙,从腰间抽出……手帕麻绳草鞋……甚至还有人拿着自己织的布娃娃。千奇百怪的小玩意儿把拔剑相持的鼋面人们都看愣住了。
  “把他们全都干趴下!”南千戈挥拳道。
  贺玠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他是有让她们带些袖子能藏下的小东西,没想到她们异想天开到这些都能用了。还好连罪妖力不弱,能摊在每个小器件上。就算是软趴趴的草鞋也能打出铁石的威力,破烂的麻绳也能发挥出长鞭的功效。不起眼的布偶只需一砸就能破开一个鼋面人的脑袋。
  台下乱作一团,无辜的百姓尖叫着逃离。而台上四人也陷入了僵持。
  “执明神君在哪?”贺玠冷眼看着这个冒名老儿问道,“指使你的又是谁!”
  “我就是神君!”老头还在挣扎,“我就是执明神君!”
  “一派胡言!”贺玠咬牙道,“执明神君是四神君中最为年长之人不错。但他向来厌恶别人试探年纪,也十分在意自己日渐衰老的容貌。所以他长年用幻术驻容,根本不可能以这样年迈的模样示众!”
  “你个黄毛小儿知道甚么!”老头勃然大怒,“我一眼看出你就是个无知凡人,怎敢如此妖言惑众!还敢说自己见过神……见过老夫!荒唐!”
  “一眼看出?”贺玠笑了,“我看您这位神君也不过如此啊。我伪装成南统领这么久,您的眼睛怎会毫无察觉?”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贺玠凑到他面前,双瞳放大,“你只是一介庸人。不是妖,更不是神!”
  “你胡说!”
  “真正的神君在哪里!这些鼋面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究竟是……”
  “师父!”
  贺玠气血冲头,耳目都被嗡鸣眩光笼盖,以至于漏掉了裴尊礼这声焦急的呼喊。
  那道剑气是从天坠到礼台中央,正对贺玠抓着“神君”的手。若不是千钧一发之际裴尊礼将他向后拉走,现在地面上冒烟的就不会是一个坑,而是他的断手了。
  裴尊礼右手抱着贺玠,左手提着南千戈跳到礼台边缘,沉眸看着头顶瞬时出现的身影。
  “那个……”南千戈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能别提着我衣后襟吗?好歹我也是你的……嗯小姨母是吧?万一你失手把我杀了,我下去怎么跟大姐解释?”
  她说着往旁边一瞟,见人家另一只手正牢牢圈着“新娘子”,那姿势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南千戈强忍着才没骂出声——也是没气骂了。
  他俩绝对有一腿。
  亲爱的大姐,虽然这样说很不礼貌,但您恐怕要绝后了。
  不对!我也不会结婚生子啊。那看来是整个南家都绝后了。
  南千戈莫名其妙松了口气,睁眼后那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
  挥斩出剑气的天外来人戴着与其他喽啰不同的狰狞鼋面具,头发被剃得只剩下黑粗短茬,上身一件虎皮短褂,露出健壮的双臂。身高八尺有余,手中弯刀锋而长。光是立在那儿不动就让她想起了传说话本里的开天辟地之人。
  冒名神君在看到这人的那刻就惊惧地埋下头颅。像是颓势的老狼见到新任的狼王,虽有满腔无奈,也只能俯首称臣。
  “哦?”那人抬起下巴,看着裴尊礼发出疑惑的声音。
  贺玠盯着他,在裴尊礼耳边低声道:“是凡人,但很强。应该就是鼋面人的首领。”
  裴尊礼眼下涌起阴云,将两人推至身后,手腕一翻唤来了澡墨。
  “你们先走。”他沉声道,“带着那个假神君一起。问出真正的神君在哪。”
  “还用你说?”南千戈像被绷紧弹弓弹出去的石子,唰地飞出,抓着那老头儿的白发髻就跳下了礼台。
  贺玠也不多犹豫,拍拍裴尊礼的肩就紧跟着跳了下去。
  男人身材是孔武,但速度不及。看到假神君被劫持后追了两步就被裴尊礼挡住了去路。
  “让开。”他声音沉如虎吟。
  裴尊礼只一笑:“观阁下矫若龙虎武艺超群,斗胆请君赐教一二,共论剑术。”
  “让开。”那人又道,“我不会说第二遍。”
  裴尊礼垂眸:“正好,我也不喜欢三番五次地重复。”
  两人同时抬头,目光交汇的刹那剑与刀也在半空悚然碰撞。震天的剑鸣被风带走,吹起了台下每一位执明百姓的头发。
  贺玠和南千戈架着双腿无力的假神君跑到山洞内,回头望去台上两人已经跃至空中。身影剑影狂乱如飞沙,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跟我走,我知道有个地方。”南千戈死死捏着假神君的喉咙,看着他暴起的眼珠愉悦一笑,“很适合闲聊。”
  假神君呜呜咽咽满脸青紫,看上去要活不成了。
  贺玠摸摸自己幻痛的脖子,老实跟在她身后,钻过四通八达的洞穴小路来到了一个“巢”里。为什么说是巢,因为贺玠实在没见过需要蹲下才能进入,缩脖子坐下才能不碰到脑袋的暗室。三人挤进去,简直就像是巢中嗷嗷待哺的雏鸟。
  但确实隐蔽。
  啪!刚一坐下,南千戈就结结实实打了假神君一巴掌,扇得他好半天喘不上气。
  “执明神君在哪?”她问。
  “老夫就是……”
  啪!
  “老夫……老夫也不知道。”
  贺玠一边揉了脖子又摸脸,见南千戈没说话才开口道:“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不知……”
  啪!
  “他、他是我们的头人。”
  “头人?”贺玠皱眉,“你不是?”
  假神君眼神有些慌乱,但嘴上仍道:“老夫……老夫是神君,是执明神君。”
  “你是个屁!”南千戈已经怒了,“这些畜生不如的祭神礼是不是都是你们这帮人想出来的!真正的神君在哪!”
  “不生气不生气。”贺玠拦住南千戈,也是在救这人的命,“这里没有别人。你告诉我们,绝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假神君已经缩到了墙角,抱着头两只眼睛都在颤抖。他看着贺玠,嘴唇翕动,但就是说不出一个字。
  他在害怕——贺玠忽地坐直了。
  “你不能说?”他轻声道,“是怕有人听见?”
  假神君抖着身体,很轻很轻地摇摇头。
  “那莫非,说出真相后……”贺玠闭声做口型。
  “你会死。”
  ……
  ……
  洞外悬空的礼台上,激烈的刀鸣剑吟久久没有平息,两人竟有越战越猛之势。
  裴尊礼主试探,并未先手抢攻。可那男人却刀刀运风,专往他命门上砍。
  百余手下来,二人呼吸多有急促。可正当裴尊礼抬手要挡时,男人先一步停了下来。
  他将刀扛在脖子后面,挠了挠面具,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茫然。
  “你这招式……”他缓缓道,“伏阳剑法?”
  裴尊礼挑眉:“阁下认识?”
  “如果是伏阳剑法的话,那我可得用这招了。”男人声音有了些波澜,细听竟是兴奋。
  语罢他挥刀冲来,一连对着裴尊礼砍下数百刀,从四面八方寻找着他的薄弱之处。
  裴尊礼起先还游刃有余地应对,可不知在男人第多少手后,他脸上的神情蓦然僵住了。
  不是惶恐也不是愤怒,就是纯粹的空白。
  又或者是,难以置信。
  “怎么愣住了?”男人反手向上砍去,裴尊礼避之不及,左肩衣服被划开掌长的口子。
  他提剑向后大跳几步,唇色泛起了莹雪,脸上神色变化万千。
  “怎么?这招你很熟悉?”男人甩掉刀锋上的火红布料,抬脚向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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