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分类:2026
作者:青瓦覆雪
更新:2026-02-05 15:36:15
《百雀煞》 作者:青瓦覆雪 文案: 去世十年后被爱徒刨坟表白该怎么办? 美强惨千年大妖受vs高岭之花斩妖宗宗主攻 —— 曾经的贺玠作为陵
“那个甬道的入口,不见了。”
第224章 陷(二)
——
“跑。”
贺玠唰地转过头,用力太快甚至听见了骨骼咔咔的声音。
可刚才还在他身前一脸诧异的南千戈,就这么一转头的功夫就消失得干干净净,连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贺玠动着硬如石块的胳膊肘,揉揉眼睛。然后吸气吐气吸气吐气……
冷静,一定要冷静。那个东西刚吃完一个假神君,肯定不会那么快进食的。他沿着周围石墙摸了一圈,万幸的是没有发现那形如巨嘴的裂隙,也没找到南千戈的遗留物。
没有线索就是最好的消息。
贺玠环顾四周——还好来时路没有变化,那家伙还未丧心病狂到把自己困死在这里。
他不多犹豫,顺着山洞路疾步向外走。
对,先去外面。裴尊礼在外面,只要找到他……越是靠近出口,贺玠混乱的心跳就越是平静。他自己都没意识自己对裴尊礼的信任有多恐怖,只要一想到他,内心所有的躁动的火苗都会被泼上一瓢水,手脚也开始回暖。
洞外阳光亮得他头晕,贺玠抚着胸口汗流浃背,可眩光后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冰冻了。风一吹,后背寒冷入骨。
血……好多血。
他抬脚,脚底黏腻的响动剐蹭着耳朵。血丝弹跳断裂,汇入身下无边无际的血海。
明明是万人齐聚的祭神礼,现在却成了埋骨堆尸的乱葬岗。
出去的路变成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池水——血水。空中飘浮的礼台已经被砸得稀碎,掉在地上成了一堆朽木。装点的大红喜花泡在腥红的血潭中,红坠进了红里,分不清哪里是染料哪里是血渍。
身前堵了一座山。贺玠看着脚下的阴影抬起头。
怎么会有山矗立在山洞前呢?
咚——他一点点抬眼。咚——心跳沉了下来。
那是一只遮天蔽日的巨鼋。伸长着脖子,缓慢抬动着四肢朝洞内爬来,每一步都地动山摇,那两只高踞头顶的双眼也在此处睁开,瞬间就攫住了贺玠的三魂七魄。
它身上不是寻常鼋兽的皮肤和壳。而是覆盖着一层……撕裂的,染血的,洁白蜡黄黝黑的……人皮。
就像那个被掏空吃掉的假神君一样。
“师……父。”
破碎的礼台下传来微弱的呼声。
贺玠的脖子已经动不了了。他转动眼珠朝下看去,只见一截手臂从废木下伸出。大红的衣袖被撕扯开来,一颗头颅也从中探出。
“不要……”贺玠双手捂嘴,眼瞳绝望地散开,“不要!”
他不顾头顶巨物的威压,踉跄着跑到废墟边,拨开那散乱的木头。
“师父……”断裂的木桩压住了裴尊礼整个下半身,他眼角渗血,双手也动不了,“快走……”
他用仅剩的力气,扭头蹭着贺玠的手掌。
四分五裂的人偶在让他快走。
贺玠从喉中挤出一声厥呼:“没事的没事的……我来救你了。我们一起出去……我带你出去。我们回家,回陵光……”
“师父……”裴尊礼还是叹息般地呢喃,“对不起……”
“你不要再说话了!”贺玠泪混着汗水从眼角砸在手背,他搂过裴尊礼的脖子,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他若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贺玠看着眼前一根削尖的木棍想到。
“师父,师父……”裴尊礼双唇贴在他耳后,字字灼热,“师父,我真的……”
“好……”
“爱……”
贺玠倏地睁开了眼。摇晃重影的火光和滴答滴答的水声替代了腥风血海。
右脸和身体凉飕飕的——自己正趴在阴冷的地上。
他一个激灵坐起身,摸摸自己脸颊。
那里一片湿润。
贺玠看着手心里的晶莹,沉默良久后忽然轻笑出声。
假的。都是假的。
他没死。
他怎么会死呢?
果然是幻术,刚才的一切都是幻术!贺玠抬头,嘴角还未抬起就再次僵住了。
自己还在一个山洞中没错。但这里不是云隐十三洞。
虽说贺玠对这执明之地不甚熟悉,但他熟悉自己的家。
这里是归隐山那处莲泉旁边的洞穴。自己幼时练剑时常会躲在这儿偷懒。
对了——贺玠扶着墙壁站起。伏阳宗试炼那会儿,自己和裴尊礼相遇的那个山洞,好像就是它。时过境迁,如今的莲泉早已干涸,山洞也杂草攀生。但自己身处的这个洞穴……
该不会吧。
“阿玠,阿玠?你在里面吗?”
洞外的呼喊彻底坐实了贺玠的猜测。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揪着自己的脸皮低骂:“这幻术还带连环套的。”
不过凡幻术必有弱点。只要自己找到阵眼……
“阿玠。你怎么不说话?”
幻象中的陵光神君走到了身后,就连吐字和语气都和本尊一模一样。
那该死的家伙莫非还能看见我的记忆?贺玠没有回头,面朝着石壁一寸寸寻找着幻术阵眼。
“你还在生爹的气呢。”陵光神君声音温和,和他记忆中的父亲不差分毫,“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你知道你阿姊那脾性……爹也知道你委屈,但再怎么也要回家吃饭啊。爹给你做了蛇肉羹,你最喜欢的。”
这是哪年哪次的矛盾?贺玠想不起了。
他和杜玥争吵的日子太多。陵光神君和了数不胜数此稀泥,他怎知这是哪一次?
“阿玠……”身后人还在唤他。
不能回头不能回头。贺玠在心里默念。
这都是假的!是诱饵,是陷阱!
“阿玠。你不要怪爹。”
神君的影子就映在贺玠手边,他甚至能清晰看见他腰间玉饰的轮廓。
“爹真的不想抛下你的……”
咔——贺玠听到自己指骨发出的脆响。他没有找到一丝阵眼的痕迹,哪里都没有。存在必有踪,他过去不知捣毁过多少稀奇古怪的幻境,什么样的阵眼都见识过。但这个幻境,他找不到。
要么是施术者能力通天,能与鼎盛时期的鹤妖媲美。要么……
贺玠吞了口唾沫。
这根本就不是幻术。
“阿玠。爹要走了。你……今后多多保重自己。”
陵光神君身影像扑上岸边的潮水,来得迅,退得缓。他似乎有些不舍,转过的头回了又回,希望着贺玠能回应自己。
“爹。”贺玠头垂着,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看吧,你失踪这么多年的下场就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胆敢装成你了。”
他转身,沉眸。看着眼前阔别多年的脸孔,伸手按在陵光神君的眉心。
“白痴吗?”他怒道,“从小到大我们家的饭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爹做蛇羹?你咋不明说想把我毒死呢!”
“唔……”陵光神君痛吟一声,睁眼紧盯着他,“没大没小的家伙!跟谁说话呢!”
他高高举起手,作手刀状,在贺玠回神前冲他脑门儿直劈而下。
不痛,就是双眼有些模糊。贺玠揉揉眼,似是有一团纱布笼在面前,被这一掌劈了个粉碎。
阴暗潮湿的洞穴不再,他睁眼,自己依然站在与南千戈走散的小路前。而被自己抓在手里的陵光神君,渐渐变成了南千戈的脸。
“你吃错东西了吗!是我啊!”南千戈还想举手再给他来一闷子,贺玠连忙放手后退。
“抱歉抱歉!”
“你咋了?”南千戈抹了抹脸,“刚才一转头你就站那儿不动了。我出去逛了一圈你还在这儿发愣。叫了几声你就突然按着我,还说我做饭难吃要毒死你……我什么时候给你做过饭了?”
“不是,不是说你。”贺玠捂着头道。
南千戈回头看了看,神色一凛:“有其他人?还是鬼?”
贺玠快给她跪下了:“都不是。我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就先放放,你跟我过来。”南千戈冲他招手,“我刚刚出去,看到了一些东西。”
贺玠还想着刚才的连环幻境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没有细听南千戈的话,见她快步走开便也就慢吞吞跟了上去。
奇怪的是,南千戈并没有带着他向洞口撤离,而是往洞穴深处行走。
“虽说我小时候经常来吧,但也就是在外面安全的地方逛逛。”南千戈点亮了一把火折,举起来照亮周围的墙壁,“方才我想再找找那个小暗室,就往深处地图画的凶险处走了走,然后发现了这个。”
她停在一处地方,举起火折。
“看。”
贺玠想得入神,差点撞在她身上。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火光下的大片平整石壁,以及石壁上连串的图案。
那些白色的刀刻的印记大多都是人形,仔细看去每个小人手中都拿着截“木棍”,姿势各异。
“这是……”贺玠迷蒙的眼神霎时清明,快步来到石壁前摸索。
“这应该是剑谱吧。”南千戈思忖道,“但我见识不多,认不出这剑术归于哪一门派。”
“是伏阳宗。”贺玠急喘道,“这是伏阳剑法。不会错的……虽然只有前三式,但招招连贯完好,没有纰漏。这绝对是宗内高人所刻!”
“伏阳宗?”南千戈当然对这个宗门有所耳闻,“你是说我们执明的禁地里,出现了三招千里之外陵光的剑法?你说……该不会是……”
南千戈还没说完,越过贺玠头顶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
“又、又看到什么了?”贺玠都怕了她了。
“其他人……”南千戈一把抓住贺玠的袖子,“快走!有人在你后……”
唰——后面的人只用了一次眨眼就来到了贺玠身后,抢在南千戈拉他逃离前将他拉向自己。
贺玠没有反抗,因为他知道来人……
唔……
……
……?
来人从后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抓住了贺玠的手腕,就着这个姿势,埋下头,含住了他的嘴唇。
哈哈。看来我还在幻境里没清醒呢。
贺玠处变不惊地咬了口紧贴自己的双唇,可对方依然没有松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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