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分类:2026

作者:青瓦覆雪
更新:2026-02-05 15:36:15

  是他,真的是他。就算那皮面具做得再逼真,但皮下的五官细摸是可以分辨的。
  这还是在以假乱真掩人耳目吗?这也是裴尊礼既定的谋略吗?
  贺玠这样想着,僵硬的身躯渐渐放松下来,由着他在自己嘴上又亲又啃也不躲避。罢了罢了,毕竟也是为了帮他的姨母,毕竟也是为了……个鬼啊!怎么亲着亲着自己上衣都被扯开了啊!
  “不是……”贺玠挣扎了一下,低头看见自己溜光的肩膀,顿感寒意遍体。
  “三驴子”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满他的推搡,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喘,低头又想去寻他的唇。
  啪!
  一声脆响后房间彻底安静了。
  贺玠看看他的脸,又看看自己的手,惊讶地张圆了嘴巴——哇,原来手掌痛击人脸可以发出如此清脆晃耳的声音。
  “三驴子”也安静了,他直起身坐在床上,愣愣摸着自己的侧脸,眼波摇动,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别的。
  “抱、抱歉,我没想这样……”贺玠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就是有点被吓到……”
  话音未落,身上人再次将他按进榻中。不过这次他没有做出任何僭越的举动,只是紧紧抱住贺玠的脖子,将脸埋在自己臂弯中,呼吸逐渐归于平缓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被子还盖在两人身上,像一只乌龟壳。贺玠大睁着眼睛,面前大红的布料透着光,红黑红黑似有瑕疵的玛瑙石。好吧,他的心神已经乱掉了,所思所想都是一团乱麻。
  身上被定下的妖术也一点点消退,贺玠慢慢可以活动自己的身体。这样躺着也挺舒服。裴尊礼身上的茶香真的相当安神,充斥在他口鼻间,在这样压迫的境况下过贺玠居然觉得眼皮发沉。当然,他没有真的睡着——也没有人会在耳边持续传来轻微的水渍声时入睡。
  “你在做什么?”贺玠轻声问。
  “三驴子”没有搭理他,只是那怪异的响动依旧不停。
  贺玠偏过头,凑过去一看,见他竟然张嘴咬着自己的小臂,用力之狠,隐隐能看见袖上洇出的血红。
  “你做什么!”贺玠搭上他的肩膀,却被狠狠甩开。
  一只胀满血丝的眼瞳从散乱的发丝间透出,与贺玠对视的瞬间又猛地移开,蜷缩的手臂中传出两声剧烈的喘息。
  裴尊礼不对劲。这是贺玠看到他的时候就知晓的事实。但他既不言语又无病状,贺玠摸了摸心脉也没有乱掉,实在无法得知哪里出了毛病。
  “别……”
  他哑声说出这个字。声音相当嘶沙,贺玠费了些神才听出。
  “叫……有人在看……”
  “什么?”贺玠没听明白。他说得断断续续,怎么听也不像是完整的话。
  “三驴子”撑起身,脸色十分难看,嘴角还残留着自己手臂上的血渍。他回头看了看那扇石门,垂眸凝向贺玠,眼色是他摸不透的复杂。贺玠循着他的目光思忖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们……在看?”贺玠将“三驴子”拉向自己,贴在他耳边问道。
  “三驴子”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们……是不是要装装样子?”贺玠吐气道,一字一字向外蹦,“装作要生小孩的样子。”
  咯嘣。
  什么东西碰撞乍响了一下。是“三驴子”的后牙。
  好可怕的眼神——贺玠被他陡然暗沉的瞳色唬住了,不自觉往被褥里缩了缩,却不知道他这模样在有心人眼中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不要说话了……”
  “三驴子”抬手挥灭了床头的烛火,夜色放大了两人的五感,就连呼吸都像是喷燎的火舌。觉察到身上人有再次压下的苗头,贺玠忙按住了他。
  “等一下。如果非得这样的话,你别用这张脸。”
  他咬唇道。
  “三驴子”停在了那里,黑暗中的肩头起伏两下,他伸手摸上自己的脸窸窸窣窣捣鼓一阵,犹豫后又放下手,在贺玠身边平躺。
  “不行。”他压声道,“会被发现。”
  贺玠没辙了。
  “那我需要怎么做?”他转念一想反正现在黑灯瞎火,什么都不看见,谁长什么样子也不重要了。
  裴尊礼静默了许久,直接一道传声传进了他脑子里:“不需要你做什么。我来做就好。”
  “做什么?”贺玠问回去。
  “……很坏的事情。”裴尊礼连心音都沾上了颤抖,“但若不引起他们的怀疑。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稳妥就好。我能接受。”贺玠道。
  裴尊礼转过头,顿住了。
  “快啊!不要磨蹭了!”贺玠小声催促,“再过会儿他们该起疑心了!”
  裴尊礼轻轻叹了口气,突然翻身按住贺玠的肩膀,心音无奈道:“师父你真是……天真得让我束手无策啊。”
  也是在同一瞬间,贺玠脑海中那本“兵书”又开始哗啦啦演起了皮影戏。两个小人鲜活无比生动异常。贺玠困意全无双眼圆瞪,刹那间五雷轰顶幡然醒悟,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给自己挖了多大一个坑。
  等等,他所谓的方法,该不会是要把这“十八般武艺”加之自己身上吧?那也的确很稳妥了,都提刀上阵了任谁能不信啊!贺玠简直欲哭无泪,刚刚发生的一切太乱,怎么把如此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
  这下话都放出去了,收也收不回来。自掘坟墓顺带给自己填上土,盖得严严实实的。
  刚刚拢好的上衣又被两根手指挑开,但跟方才不同,裴尊礼解了外貌上的伪装,手指不再如干枯树皮般粗糙,熟悉的茧痕带着点凉意,如雨后春风拂过他的肌肤,开出一路繁花。
  同样的触碰,可换在他身上贺玠就不再抵触,甚至有些……食髓知味?就像是在给他疗伤,酥酥麻麻甚是舒服。可下一瞬,那双手突然掐住了他腰间的软肉,剧烈的酸麻让贺玠没忍住惊叫出声,变了调的嗓音把他自己都吓住了。
  这是我能发出的声音?
  还没等他惊讶完,那双手又游移到他后腰,轻轻往下按去。
  “啊!”贺玠狠狠一弹腰,整个身体从内烫到了外。
  不对不对,一定是他碰到了什么穴位才让自己这样的。贺玠手忙脚乱地伸手挡在他胸前,但为时已晚,现在无论自己怎样反抗都是螳臂当车了。要命的是,裴尊礼仿佛想要将他这种感觉延长,一声招呼不打就埋头含住他的颈侧,辗转厮磨。温热的缠绵让贺玠从头到脚的经脉血络都蜷了起来,瞳孔都在打颤。喉咙里的碎音一声接一声,还以为是谁家生涩的丝竹。
  丢人归丢人,万幸的是裴尊礼依旧将举止克制在上身的触碰,并未如他将才学到的知识那般更进一步。
  “他们走了。”
  正当贺玠两眼昏花地犯迷糊时,裴尊礼轻声道:“应该是瞒过去了。”
  贺玠哼哧哼哧躺在床上,浑身的血气仿佛都被抽干吸尽。他本想翻个身缓一缓,可刚一动腿,整个下半身就僵住了。
  察觉到身体发生变化的刹那,贺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把两辈子遇到的所有磨难想了个遍,也没找到比现在更难堪无助的处境。
  刚刚被两位狐妖姑娘教导过,没人比他更清楚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了。
  “师父……”
  更加绝望的是,裴尊礼发现了。
  他跪坐在床边看着贺玠,在其转身逃避之前搂住了他的腰,紧紧从后贴了上来。
  “师父你难道……”
  贺玠无路可逃,只能发狠地抵住他的双手,闭眼沉声道:“求你了……”
  求什么?他也不知道。
  “没事的师父,这不是你的问题,这只是……”
  “不要碰我!”贺玠突然朝他大喊,“我怎么能对你……怎么可以……我们不是那样的啊……”
  我们可以是师徒,可以是友人,但独独不能是那样的关系!贺玠抓了抓自己的手臂,忽然觉得自己好脏好不堪,他怎么可以对如此信任自己人情动?
  “你叫我师父,我们是师徒啊……”他把脸埋在被褥中呢喃,不知说给裴尊礼还是说给他自己。
  裴尊礼静静等在一旁,忽而道:“可以不是。”
  “你先走吧。我一个人冷静就好了。”贺玠背对他道。
  裴尊礼默声,缓缓道:“师父你先听我说。”
  他语气略急。
  “我料到他们带走你后肯定会去找那个男人,所以先一步伪装藏匿在他家中,假意被迷晕送到此处……”他捂着额头吃痛道,“为了骗过他们,我不得不踩上狐妖的术法。那种术法会让我性情大变,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压制也只是一时,我不能久留。”
  “所以你刚才……”
  “还有,我从带我来这里的鼋面人那里得知了一个消息。”
  他顿了顿:“我怀疑,执明神君他……”
  声音戛然而止,一阵诡异的轻风刮过,室内顿时陷入沉寂。过了许久,贺玠觉得身体的不适已经消下去后他才慢慢转头,看向床边拉长的阴影。
  裴尊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只赤狐。
  她高昂着头颅站在窗槛上,冷声道:“走吧。礼前仪开始了。”


第220章 婚(一)
  ——
  “礼前仪?”贺玠埋回被褥里理好衣服,看着赤狐皱眉道,“先前怎么没听说过。”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赤狐跳下窗槛,眼神看得贺玠浑身发毛,“再怎么说,这次的祭礼新娘可是执明曾经的夜明灯。隆重一点也是对大人您的敬意啊。”
  贺玠坐在床边,看着她捧上的一双花鞋,冷笑一声:“让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野狗玷污女人,就是你们所说的敬意。”
  赤狐眼睛弯成一条缝:“大人您应该知道,我布下的术法并不牢固。”
  “那我还要多谢姑娘不杀之恩了?”
  “不敢当。但你的确没让那人如愿不是吗?”赤狐鼻尖微动,低声道,“你能骗过那些人,可骗不过我的鼻子。”
  贺玠目光一凛,又听她道:“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赤狐在他脚边转了一圈,惋惜道:“只是可惜我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情药,用在那男的身上他都没发挥出功效,真是媚眼抛给了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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