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古代架空)——绣春刀寒

分类:2026

作者:绣春刀寒
更新:2026-01-29 15:23:58

  烛光下,每一件都称得上巧夺天工,陈郁真轻声问:“按理说,你们才寻我回来,怎么会有这么多衣裳。”
  刘喜笑道:“陈大人,您不知道。虽然您当时‘去了’,但圣上下令,您每年的衣裳都要按时裁制。一年四季都有的,圣上那边裁制多少,您这边就有多少。”
  虽然陈郁真心里明白,这些东西,不过是皇帝一句话的功夫,但当亲眼看见这些东西的时候,陈郁真心里还是一阵无言。
  “那为什么都是青色的衣裳。”看了半天,陈郁真实在忍不住发问。
  刘喜:“……圣上说您喜欢青色,所以便都是青色的。”
  “……”
  好吧。
  陈郁真的确很喜欢青色,但当全都是青色的时候,他也会很无奈。
  刘喜试探地问:“那下次……多点颜色?”
  “……不必了。”陈郁真当即道。
  如果让他穿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裳,他还不如天天穿着青色呢。
  天渐渐变明,打扮一新的陈郁真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旁边放着一碗浓茶,他却丝毫未动。
  陈郁真频繁地看外面的天色,频繁地看正睡得香甜的皇帝。
  原本这个位置是没有太师椅的,是陈郁真为了第一时间能观察到皇帝的醒来,才特意搬到这个位置。
  他极有耐心地等着,可等着等着,要见姨娘的兴奋劲压过了君臣之情,陈郁真开始‘不小心’跌落珍珠在地上。
  珍珠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可皇帝依旧睡得酣然。
  陈郁真皱紧眉头,仿佛遇到了生平大敌。
  他随手拿起旁边的茶盏,正准备‘不小心’掉落时,可一扭头瞥见茶盏上的白玉缠枝冰瓷纹纹理,陈郁真顿了一下。
  “刘喜,拿个便宜的过来。”
  刘喜微笑着拿来一个小木槌,珍而重之地递给了陈郁真。
  “这是前朝先帝用过的老物件,十多年了。圣上一直用它来辟邪。您放心用,摔不坏,声音还大。”
  陈郁真仔细端详,终于满意地笑了笑。
  哐嘡一声,耳边响起巨大的声音,皇帝从睡梦中惊醒,他还未睁开眼睛,伸手朝旁边摸了摸。
  ——是空的。
  皇帝所有的瞌睡都没了,他沉着脸坐直,还未来的及询问,抬眼便看到不远处陈郁真端端正正坐着,双手放在膝上,一双明亮的眼睛看过来。
  与平时朴素的打扮不同的是,他穿了一身鸦青绣金的袍子,从袖口到衣摆都是纹路,金金闪闪。头上戴了一个小冠,冠上是大红色的圆球。腰间配着一枚鱼形的玉佩,脚踩玄色织金鞋履。
  青年面庞素白俊秀,眼眸乌黑闪亮。
  是个要见母亲,便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陈郁真啊。
  皇帝心头涌出热意,他情不自禁道:“让你等久了,其实,你可以唤醒朕的。”
  他还以为自己是自然醒呢。
  陈郁真用脚将那个木槌子藏在衣摆下面,慢慢地逃避皇帝感动不已的视线。
  “……你快点。”
  赶到白府外已是一个时辰后,京城被笼罩在大雾之下,陈郁真掀开马车帘子,空茫茫一片。
  等走到近前,才能看到上方墨黑色的牌匾。
  门房看见他们,飞快的打开门。这是时隔很久很久,陈郁真第一次,能光明正大踏入自己的家门。
  皇帝站在他身旁,男人牵着他的手,和他一同进入这个院落。
  那些看顾他良久的仆人们站在路旁,看见活生生的他,不禁落下泪来。
  “公子,姨娘在里面等你,您赶紧去吧。”
  身边好像有风刮过,陈郁真放开了皇帝的手,小跑进了那间充斥着药味的屋子。
  还未看见那个素白削瘦的身影,陈郁真便重重的跪在了榻前。
  他低声道:“儿子不孝,让母亲久等了。”
  过了很久很久,他头顶上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一双苍白细瘦,却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发。
  皇帝进来时,这对苦命母子已经抱头痛哭起来。
  男人垂着眼睛,懒散地坐在了最边缘的位置,长长的眺望窗外的雾气发呆。


第264章 鸭血红
  “阿真……”白姨娘颤抖地抚摸陈郁真的面颊,陈郁真抬起脸,他乌黑的眼瞳盈满了泪水,将落未落。
  “娘,我在这儿。”陈郁真说。
  白姨娘久久的凝望陈郁真,剧烈的疼痛时刻笼盖住她,她脸色无比的苍白。然而在这一刻,女人看着自己的儿子,忽然觉得好像都不疼了。
  “你真的回来了吗?”白姨娘问。
  “回来了。回来了。”陈郁真不住的说,“是儿子不孝,没有照顾好姨娘。以后儿子肯定天天来看您。等待您把病养好。”
  白姨娘嘴角漾出苦笑。
  喉咙处泛出干痒,好像有马毛在里刮过。白姨娘伏下身子剧烈的咳嗽,她咳得分外用力,五脏六腑好像都要被咳出。
  陈郁真胆战心惊的看着,好容易白姨娘不咳了,他连忙上去把姨娘用过的白巾拿开。
  然而入手却是一片温热。
  陈郁真眼瞳骤然收缩,手里的巾帕洇满了血液,红的刺眼。
  “……娘。”
  就连皇帝都是一时无言。
  白姨娘勉强笑道:“我自己的身子我心里有数,或许,我没几天就要死了。”
  “……”
  “这几个月来,我总是吃不好,睡不好,一闭上眼睛,就想起许多人。有你爹,你嫡母,你哥哥陈尧,还有你两个妹妹。”
  “听老人说,人死前会走马观花,将这一生都想一遍。其实娘的命很好,虽遇人不淑,但有了你和你妹妹。在那些寒冷的冬天,你一直都是姨娘的慰藉。”
  “……娘,不要说这些。”陈郁真哽咽道。
  白姨娘笑着拍了拍他的手:“生老病死是人生常事,我从小身子弱,是万万想不到能活到今天的。只是娘死了就罢了,我儿尚年少,该如何活下来呢。”
  皇帝轻哼一声。
  “郁真。陈国公府那些人你不亲近,玉莹远嫁,白兼远在江南。你唯一的好友赵显也被调离京城。娘数来数去,竟没有一个知心人。郁真啊,娘只担心你。”
  陈郁真手攥紧,他垂着眼睛,那弯弯的睫毛影子映在瓷白的脸上。
  “还有王五他们。”陈郁真轻声说,“娘,你不要担心我。”
  白姨娘勉强笑了笑,她忽而放开陈郁真的手,转头凝望站在不远处的那个高大身影。
  即使白姨娘如此挑剔,她也不得不承认,站在世俗意义上,皇帝是姑娘们最好的夫婿人选。
  位高权重、深情、长相俊美身材颀长。
  虽然经常发疯,但只要妻子顺着他,说两句好话,他会是最衷心的信徒。
  “圣上,可否请您近来些。”
  一边默不作声的皇帝悄然走进了两步,他虽然还是肃着脸,但没有那么冷冰冰了。
  “圣上,我就要死了。临死前,可否您听我说几句话。”
  皇帝瞥过陈郁真的后脑勺,沉声道:“说。”
  “郁真秉性刚烈,他向来喜欢玉石俱焚。这样的性子不好,一不小心就伤人伤己。等我走了,若是郁真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还望圣上海涵。”
  “……不需要你提醒。”
  白姨娘苦笑:“圣上且听一听我说话吧。郁真性情刚烈,您也是个炮仗。您是圣上,就算将来有一天真发生什么事情,您没事,但郁真就不一定了。”
  白姨娘偏头看向外面苍茫的天空,现在外面雾气还是很大,隐隐约约只能看到苍蓝的屋檐。
  她怔怔道:“我是真怕啊。圣上,您翻云覆雨纵横睥睨,郁真什么都没有,他拿什么和您斗啊。”
  “娘!”陈郁真听不下去了。
  “朕知道了。”皇帝说。
  他蹲在病榻前,只比陈郁真高一点。皇帝郑重的望向白姨娘,承诺道:“朕朱秉齐在此向你承诺,必定爱护他、荣养他。一辈子不离不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三思而后行。”
  得到了皇帝的承诺,白姨娘无疑地开心了不少。
  “好。好啊。”白姨娘缓缓闭上了眼睛。
  陈郁真又惊又惧,琥珀连忙上前拉开他:“陈大人,姨娘累了,想休息了。您先在侧厅等候一会吧。”
  陈郁真倔强道:“不,我不走,我要留在这儿陪姨娘。”
  琥珀无法。
  皇帝问:“白姨娘可有什么想完成的心愿?”
  闻得此话,陈郁真泪眼朦胧的看过来,琥珀苦笑道:“姨娘哪有什么心愿,非要说的话只有一个,希望二公子余生能平平安安,幸福和美。”
  陈郁真抿嘴。
  皇帝:“没别的吗?”
  “……奴婢想到一个,若是姨娘临去前,能见到许久不见的亲人,恐怕会开心些。”
  “亲人?白姨娘哪位亲人还在世?”皇帝问。
  琥珀尴尬不已:“姨娘的父母早早过世了,她的亲兄弟姊妹也在这几年陆续过世。只有两个侄子侄女活着。”
  “哦?”
  “是白玉莹、白兼兄妹。”琥珀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往圣上心上戳窝子。
  果不其然,皇帝似笑非笑,眼眸幽暗,薄唇轻轻呢喃着这两个名字:“白兼和……白玉莹。阿珍,你娘想见这两个人。你怎么说。”
  陈郁真抬起头,他浓密的睫毛闪着碎金,眼眸潋滟的像晴天的湖水。陈郁真面上悲伤,声音沙哑:“让白兼上京吧。”
  “不带白玉莹。”陈郁真继续说。
  皇帝眼里闪过光彩,他哼笑道:“算了,朕也没那么小气。白玉莹这个妇人虽然凶恶,但她毕竟是你的前妻,朕总是要给她一份薄面的。”
  陈郁真忽略了皇帝的阴阳怪气,垂着眼睛望向躺在榻上昏睡的姨娘。
  “刘喜,你去安排一下,让人接表姑娘和表少爷进京。表少爷就罢了,但表姑娘不能与咱们二公子碰面。”
  “是。”
  片刻后,整座正房又恢复了寂静。
  陈郁真始终垂着眼看,皇帝最开始本有些百无聊赖,毕竟白姨娘和他全无关系。只是,经过了刚刚那一番谈话,皇帝不禁有些动容。
  他才实质性的将面前这个面庞苍白的妇人和陈郁真联系到一起。
  原来白姨娘是陈郁真的生母,是陈郁真血缘最亲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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