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古代架空)——绣春刀寒

分类:2026

作者:绣春刀寒
更新:2026-01-29 15:23:58

  陈郁真沐浴过后,听皇帝的嘱咐,喝了一碗浓浓的姜汤。他照例睡前去姨娘那屋去。
  屋子漆黑,只留一盏小灯,白姨娘已经睡着了。
  琥珀也伏在姨娘身边睡着了,就连陈郁真进来,都没把她吵醒。
  “姨娘肯定偷偷喝酒了。”陈郁真又好笑又无奈。
  他将姨娘的被子掖好,最后看了她一眼,将屋门阖上。
  回去后,半梦半醒之间,外面响起凄厉的叫喊声。
  有人将他推醒,在他耳边大叫:“二公子!快醒醒!快醒醒!”
  “姨娘殁了!”


第268章 枣褐色
  家丁们搬来梯子,将廊下的红灯笼取下,换上了早就备好的白灯笼。
  惨白的烛光升起,破开了幽暗的天空。
  头昏昏沉沉,脚步也昏昏沉沉。陈郁真木然地在人堆里穿梭,已经穿好白色素服的下人们朝他张望过来。
  琥珀眼睛通红,跪坐在榻前。她双眼核桃般肿大,哽咽道:“二公子,您来见最后一面吧。”
  一张白布将榻上的女子从头到脚的盖住,琥珀掀开白布的一角,耳边顿时响起凄厉的哭喊声。
  陈郁真呆呆地跪了下去,整个人像是完全没有了意识。
  琥珀道:“公子!节哀!”
  麻木,完全的麻木。
  陈郁真心里空荡荡的,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白兼早就冲了上去,对着白姨娘的尸体哀嚎呼喊。白布被陈郁真扯出了褶皱,他屏着呼吸,碰到了姨娘冰凉的手指。
  陈郁真后知后觉的捂着脸颊,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白姨娘的葬礼由陈郁真全程操持,他事事躬亲,绝不假手于人。每日从早忙活到晚。
  葬礼的流程非常繁琐,陈郁真每日都要熬红了眼。好不容易有闲暇的时候,他也待在停灵的那个屋子发呆。
  在得知姨娘病故的当晚,已经入睡的皇帝匆匆忙忙的赶来,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是无力的,皇帝只能静静陪在他身边,第二日小憩了片刻直接去上朝。
  在陈郁真连续熬了四五个大夜后,皇帝终于看不下去,出手叫停。
  那天久违的下了雪,陈郁真一身素衣,头上裹着白巾,身形瘦削,面色苍白的吓人,整个人就像是一团白雪。
  皇帝按在他肩上都被吓了一跳,实在太凉了。
  陈郁真缓了半拍才仰起脸,他很久没睡了,动作十分迟钝。
  “阿珍!这样不行,你听朕的,你去好好睡一觉,等睡饱了再过来。”
  陈郁真摇头:“我不累。”
  他自顾自地跪在棺材前,自顾自得给灵前添香。
  皇帝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嘴唇抿起。
  不是没有强制的能力,是只要皇帝稍微有这种想法,他就想起来,那个夕阳下,宁愿放弃一切,也要在草甸小路上自由行走的陈郁真。
  于是所有的残忍凶恶的想法都化为乌有。
  皇帝柔声道:“你还有朕呢。”
  陈郁真正在扫香灰,闻声,忽然冷笑了一下。
  白玉莹是在白姨娘死后的第五天赶到的。消息传来的时候,陈郁真在后院忙碌,而皇帝正好在他旁边。
  皇帝不做声,陈郁真主动说:“直接把表小姐请到灵前。等丧礼结束,就送她离开吧。”
  太监们得到吩咐走了,皇帝想了想:“你有什么想对她说的,趁着这次机会,告诉她吧。”
  陈郁真没明白:“什么意思?”
  皇帝看着他,温声道:“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前院,你见她一面。”
  “……”
  陈郁真抬起眼盯着皇帝。皇帝含着笑,任他打量。
  “……不必了”陈郁真收回目光,慢慢地说。
  前院的人收到消息,立马将那女子领过来。白玉莹从得知消息后,就日夜不停的赶过来,可惜因为距离太远,走了得有一个月。
  她在白府中住过一段时间,刚靠近,便看到府外一片白,下人们腰间都盘着一根白绳,她就知道自己来晚了。
  许久不见的亲弟弟白兼候在棺前,白玉莹眼里却没有看见亲人的喜悦。
  白兼道:“姑母等了你许久,临走那天还在念叨着你。”
  白玉莹悲伤不已。
  她祭拜完,拿了部分遗物,趁着没人便忍不住问:“表哥呢?我想见见表哥。”
  白兼默默看她一眼:“表哥现在忙着,恐怕没空。而且姐姐,你既然已经嫁给别人,就不要再见表哥了。”
  白玉莹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毕竟许久没见面了。
  那天说来也巧,正是头七。陈郁真在停灵的那间屋子烧纸,夜色朦胧,下人们都去睡觉了,陈郁真一个人跪在灵前。烛火映着他苍白的面孔。
  白玉莹本已经睡下了,她翌日要走,今日便早早准备睡下。可半夜间惊醒,想见姑母最后一面。
  她悄悄地出了门,皇帝派来盯梢的人没想到她会出门,在门外睡了个天昏地暗。而陈郁真一贯不喜欢下人们陪同守灵,所以白玉莹就这么畅通无阻地进来了。
  “谁?”陈郁真敏锐的抬头,发现屏风后有一道素白的身影。
  那道身影大抵也没想到有人在,脚伸出去,又伸回来了。
  “是我啊,表哥。”一道女声颤抖的说。
  陈郁真沉默良久,才道:“你来晚了。”
  素白身影哽咽道:“是我来晚了,没见到姨娘最后一面。”
  炭火噼里啪啦燃烧,香灰的气息弥漫各处。白玉莹问:“表哥,许久不见,你过的还好么?他……他对你好么”
  陈郁真答:“一切都好……你呢?”
  白玉莹唇角浮上了一缕笑意,她说:“我和卫颂都很好。我们在当地买了一座大院子,购置了许多家业,我还买了当铺、首饰铺,生意十分好。对了,我还生了两个孩子。”
  陈郁真温柔道:“已经生了两个了么?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调皮么?”
  “两个都是男孩。一个已经三岁了,一个是今年刚出生的,才五个月大。”说起孩子,白玉莹绽放了母亲的光辉,“小的还好一点,大的太调皮了,老是捉弄卫颂,我们被他烦的不行。就连家里的下人们也害怕他,躲着大少爷走。”
  陈郁真仿佛想象到了那副场景。
  “人们都说七八岁的小孩人嫌狗憎,可我们家的三岁就烦死了,整日叽叽喳喳的。天天抱着一本书在他弟弟耳边嘟囔,说要教他读书,真是笑死人啦。最近又偷走了他父亲的红印泥,非要将他弟弟的小脚印在纸张上。”
  “这很好啊。”陈郁真说。
  他看着屏风后的素白身影,轻声道:“看到你们都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白玉莹眼瞳颤动,她紧紧攥着面前的屏风,丝线都要被她长长的指甲撕裂。
  “表哥,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啊。”
  陈郁真虚弱地笑了笑。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灵柩,轻声道:“其实,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等它真正到来的时候,依旧很茫然。”
  “你现在就很好,有家人,有孩子。”
  白玉莹想说什么,陈郁真却转过头去:“玉莹,你明日还要赶路,尽早回去休息吧。”
  “表——”
  “回去吧。”
  白玉莹注视着陈郁真的背影。
  北风悠悠刮过,火盆里的火苗一下子蹿了起来,映在那个单薄瘦削的身影上,明明灭灭。
  其实这么多年来,表哥一直是一个人啊。
  白玉莹轻手轻脚地往外走,踏出屋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陈郁真的背影。
  希望表哥能早日走出亲人离世的阴影。


第269章 鸦黑色
  “朕预备,恢复阿珍的官职。”
  殿内炭火噼啪燃烧,皇帝坐在榻边,凝视床上那人的睡颜,忽然开口。
  仿佛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
  刘喜眉头抖了一下,他小心翼翼抬起头:“圣上……可是想清楚了?”
  皇帝垂眸。
  距离白姨娘过世已半月,办完丧事后陈郁真就回到了端仪殿。他言行举止好似和平常别无二致,但皇帝总觉得,那双平静的眼眸里,仿佛透着死海般的漠然。
  什么也渗不进去。
  “那圣上想好怎么圆谎了?”刘喜轻声道:
  “毕竟陈大人当年可是举办了声势浩大的葬礼,忽然说人还活着,是否太轻率了。容奴才说句大不敬的话,知道真相、见过宫里陈大人的满朝文武也不在少数。将官职这么随意的取下,又随意的赋予,不知是否会引起大人们的不满。”
  端仪殿一片寂静,陈郁真沉沉睡着,他眉间蹙起小小的弧度,皇帝伸手想抚平,却不由在他瓷白的脸颊上流连。
  “人言有何畏惧。”皇帝缓缓说。
  刘喜心里一跳。皇帝一寸寸抚摸陈郁真,从他乌黑的头发,到雪白的脸颊,最后粗糙的指腹停在那樱红的唇畔。
  “既然之前是履职路上因公失踪丧命。那么就说半个月前锦衣卫的人巡视京畿期间,于云山县寻到了失忆的陈郁真。在京里养了几个月后,找回了记忆。既如此,那再度授予官职,也是理所应当的。”
  刘喜觉得皇帝大抵是疯了。
  都把一个人生生的从人世间‘抹去’了,现在竟然又想让他‘死而复生’。
  “那……不知道圣上准备赐予陈大人何等官职。”刘喜大着胆子说,“还有,若是陈大人上值的话,恐怕就不能天天往来端仪殿了,还要住在宫外。”
  老太监偷偷瞥皇帝反应,却见皇帝淡然一笑:“起居注官如何?要时时随侍在朕左右,自然也不必住在宫外。”
  刘喜瞪大眼睛,弯下腰:“圣上深谋远虑,奴才敬佩!”
  皇帝懒得搭理这马屁精,他将陈郁真的被子往上扯了扯,灯火葳蕤,帐帷垂下,皇帝目光沉沉。
  陈郁真这段时日总是睡不好觉。
  哪怕他已经困到不行了,但闭上眼睛,却依旧睡不着。就算好不容易睡着了,他也很容易被人吵醒。
  最开始的时候,皇帝不知道,一上榻就把好不容易睡着的陈郁真弄醒了。陈郁真平常是没有起床气的,但那时候他非常愤怒。
  但他愤怒了也没做什么,就是冷冷的看了皇帝一眼,然后一整天没和皇帝说话而已。
  皇帝被冷落了自然不开心,等他第二次想上榻的时候,陈郁真一见他过来,就自己冷着脸往外走。
  皇帝拉着他胳膊,拧着眉问怎么了。
  陈郁真只说了一个字:“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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