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古代架空)——绣春刀寒

分类:2026

作者:绣春刀寒
更新:2026-01-29 15:23:58

  刘喜将后半个句子吞到喉咙里。
  皇帝眼眸幽深,他伸出手臂,摩挲那小棺上蜿蜒的纹路。
  小棺上被盯死了九九八十一根蜡烛,小棺里,是他沉睡多时的爱人。
  四周寂静无声,素白衣袍的宫人们袖手站立,无悲无喜,像一排排前来索命的白无常。被悬挂在墙壁上的火把轻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东西都放进去了?”
  刘喜小声道:“都放进去了。陈大人棺内有他日常的书画、金银,还有内造的一些小玩意。圣上,您不是临行前检查过么?”
  皇帝失笑。
  那些东西,是皇帝自己选好后,一样一样放进去的。
  每一样,都是陈郁真的心爱之物。
  就像临行前父母总会担心孩子落了什么东西,皇帝哪怕自己检查再三,也总会担忧。
  “是朕忘了。”皇帝道。
  刘喜连忙说:“奴才也检查过了,无一遗漏。若是真有什么遗漏的也不怕,您还给陈大人准备了如此丰厚的陪葬。有那么丰厚的陪葬品,陈大人就算缺什么,也能自己在地底下买。”
  皇帝却默然不语。
  男人悠长留恋的眸光久久凝视眼前的金黄小棺,过了很长时间,才转过身去。
  “走吧。”
  回宫后的日子,很无聊,也很无趣。
  就那么不咸不淡的过着。
  周围没有人再提起陈郁真,好像他整个人就从来没有出现过。
  就连太后,在沉寂几个月后,也热心地向皇帝推荐什么选秀之类的。
  皇帝自然是甩手就走。
  白姨娘一会儿病了,一会儿又好了,一会儿又病了,一会儿又好了。皇帝懒得打听她的消息。
  他只是,经常性地,前往长乐园祭奠。
  经常性的、站在那方金黄色的小棺面前,默默站立。
  有一次,甚至还碰见了赵显。
  那时候已经快初秋了,皇帝换上了有些厚的秋衫。因要见陈郁真,皇帝罕见地打扮了一下。
  在地宫里待了两个多时辰后,刚出了长乐园,便看到在草地上驻足凝望的墨绿色青年。
  皇帝打马下身,走上前去。语气说不上好,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奴才们都离得远远的,就连刘喜都老老实实地站在马旁边。
  赵显没有行礼,就这么直直看向对面的皇帝。乌黑眉宇挑起:“是您啊,圣上。”
  皇帝竟然也没计较他的失礼,居高临下地看他,目光森然阴冷。
  “你有什么资格来看他。靠所谓的‘兄弟之情’么?”
  赵显反唇相讥:“是不是兄弟之情,圣上不知道么?”
  “朕知不知道不重要,反正陈郁真——”皇帝拉长了语调,“他是不知道的。”
  赵显嘴角的笑倏然沉了下来。
  “朕说你是胆小鬼,你当真是胆小鬼。你和陈郁真认识了那么久,他连你是个什么人都不知道。”
  “现在等他死了,你再巴巴的过来看,假不假啊。”
  赵显立马道:“这话,圣上还是说给自己听吧。”
  皇帝咬牙。
  “臣与郁真,本是青梅竹马之交。我们兄弟相识十多年,知己知彼。陈郁真是个什么样的人,臣比圣上清楚的多。他脑子里想什么,他想要做什么伪装,臣一定比圣上先知道。而相对的,臣是个什么样的人,陈郁真也清楚。”
  赵显拍拍衣袖,冷漠道:“而反观圣上,您喜欢吃什么,陈郁真知道么?您喜欢玩什么?读什么样的书?闲暇时喜欢做什么放松,有什么小习惯……这些问题,陈郁真能答出一个来么?”
  皇帝冷冷的注视着他,衣袍里的拳头攥紧。
  “圣上还是不要骗自己了。”赵显轻飘飘地留下这一句。这次,换他唇角勾起一抹笑。
  “郁真只是认命和您在一起了,不是真的喜欢上您了。”
  “还望圣上……明烛高悬,能发现其中的区别。”
  长乐园的对话,让皇帝暗自神伤了许久。
  哪怕皇帝拥有天底下最至高无上的权柄,都无法理直气壮的反驳这一句话。
  赵显作为陈郁真身旁的亲兄弟,一出口,就能拿捏到皇帝的死穴。
  然而,这些所谓的黯然神伤,都在陈郁真逝去面前不值一提。
  就算吵再凶又如何呢,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中秋节那天,两仪殿召开了大宴。
  数百臣公浩浩汤汤,着锦服入宴庆贺佳节。
  席间觥筹交错美轮美奂。这这种场合,皇帝只得抛弃日常为陈郁真服丧穿着得素色衣衫,换上了庄重威严的金黄五龙团纹袍衫。
  重臣们一杯一杯向皇帝敬酒,口里称功诵德,皇帝眯着眼听着,却一概没记住。
  他只是一杯一杯的饮酒。
  一杯一杯的将酒水灌入肚腔。
  放下酒杯用食指轻揉额头的时候,底下歌舞到了高潮,臣公们剧烈的喝彩。
  皇帝幽暗的目光,却一直扫射端仪殿正门处。
  他还记得,在数年前的某次上元大宴,这里坐着的是陈郁真。
  然而数年过去,那个一身鸦青色、冷淡漂亮的青年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青年。
  皇帝嘴角漾起一抹惨笑,转而转冷。
  一杯薄酒,再次滚入愁肠。


第231章 杜若紫
  等宴席散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更。
  皇帝坐在摇摇晃晃的车辇上,整个人被晃得更加头晕。
  胸腔里的五脏六腑好像在跳动,他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身畔人的声音变得很吵,皇帝耳朵发出长鸣,什么都听不清。
  刘喜焦急地在他身边走来走去,嘴里嘟囔着‘怎么喝了这么多啊’之类的。
  刚到了端仪殿,皇帝直接下去,大步往里走。
  除了身形略有些摇摆,外人看不出来皇帝已经醉的不成样子。
  “圣上!”刘喜跪在地上,双手高悬抓住酒壶,拼命哀求道:“您已经喝了五盅了,万万不能再喝了。”
  皇帝满面通红,他一把将刘喜甩开,拔开酒盅上木质盖子,直接往嘴里倒。
  皇帝现在,可以称得上是不修边幅。
  他甚至是坐在青石地板上的,金黄的龙袍直接摊在地上,周围散着几个喝完的酒盅。
  皇帝眼下青黑,下巴处,衣领处都是不慎滴落的酒液。
  “酒,给朕酒!”
  小银子胆战心惊地陪侍,他手里端着个酒壶,小声道:“师父,真给啊?”
  刘喜话还没说,小银子手里的酒就被皇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去。
  刘喜捂着脸:“能怎么办啊,祖宗啊,您赶紧醒醒吧。”
  小银子问:“师父,要不要请太后,或者请小广王?”
  刘喜头痛:“太后处已经歇息了。不到万不得已是万不能叫的。至于小广王?他还是个小孩子呢,说话都没有我顶事。”
  就在师徒两人说话的功夫,皇帝已经发疯又喝了两盅。
  “陈郁真!陈郁真,阿珍,朕后悔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想再见你一面……”
  小银子看呆了,他忙望向师父,却发现师父已经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煮一碗醒酒汤?”
  小银子慌慌忙忙的去煮醒酒汤,宫人们潮水一样的涌过来,好奇朝他打探,小银子肃着面孔,学着师父的样子轻斥。
  等好不容易煮好,小银子端着托盘出来,一抬起眼,却惊得托盘都差点扔地上。
  本醉得不清醒的皇帝陛下不知如何上了马,醉醺醺的扬鞭喊‘驾’!刘喜小跑跟在后面,吓得冷汗迭起。
  “快拦住圣上!快点!”
  然而,皇帝胯下的是世间有名的良驹,平常的马,又如何能跟上。
  到了宫门处,侍卫们一看那马,以为圣上要出宫,就急忙的打开城门,等刘喜急匆匆地赶到时,只能看到那一抹消失在幽暗长道上的一人一骑。
  “你们为什么不拦住他!”刘喜罕见地发了怒。
  侍卫不明所以:“那是圣上,我等为何要拦。”
  刘喜十分无力,他无法和侍卫掰扯,忙不迭跟随侍卫前去。只希望,圣上能恢复几分清明。
  不然……在马上跌落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皇帝其实已经没有几分意思了,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跑。
  深秋的冷风寒刀一般刮在他面上,他还穿着大宴上的那身金黄龙袍。
  幸好路人此刻都已休息,不然非要吓人一大跳。
  皇帝在马上吐了好几遭,他中间昏睡过几次,幸好一直抓着缰绳,才勉强保持住身体的平稳,等到达长乐园时,皇帝直接从马上跌了一下。
  “……”
  皇帝身上剧痛不已,他大概是脱臼了,在此刻恢复了半刻清明。
  头顶,是漆黑地,偶尔星星闪烁的天空。
  耳边,是那条汹涌地,无数游鱼划过的大河。
  皇帝踉踉跄跄的站起,不顾守卫地宫宫人们的惊愕,一步一步地爬到地宫深处。
  在摸到那个熟悉的金黄小棺时,皇帝终于嘴角扬起笑容。
  仿佛回到了最安心的地方,皇帝张开双臂,紧紧的勒住那个金黄色的棺材。
  “……”
  等刘喜他们赶到时,便看到的是这一幕。
  刘喜叹了一口气,小银子道:“师父,临行前已经告知给了宫里的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估摸着正在赶来的路上……您说,我们该怎么办?”
  小银子的意思,自然是,赶紧把醉酒的圣上带走。
  在地宫里睡一夜,且不说受不受寒,也太阴森诡异了吧。万一让太后知道,可不得气疯了。
  刘喜却叹了一口气:“你且等着吧。”
  小银子不解。
  等太后娘娘来了,小银子更不解了。太后对皇帝这堪称发疯的行为,没有任何困惑。
  甚至都没有发怒,只是严禁宫人们私下说嘴。
  太后最终走了,小银子问:“师父……这太后没有明说,我等该怎么办。”
  刘喜叹息:“太后的意思是,她也懒得管了。”
  刘喜想了想,便说:“拿几套被褥来吧,给圣上盖上。我等去地宫外候着……等明早,圣上会自己出来的。”
  小银子已然听呆了。
  就这么,让圣上和一个死人这么睡一晚?
  小银子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他信奉师父的权威,就算心里打鼓,也不会多说一句。
  老老实实地跟在师父屁股后面,老老实实地在地宫外睡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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