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古代架空)——绣春刀寒

分类:2026

作者:绣春刀寒
更新:2026-01-29 15:23:58

  太后胆战心惊地看着皇帝,看男人闭上眼睛,漆黑的眼珠子被阖在眼皮子底下。
  那优越的五官一瞬间变得模糊,又一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那……就如母后所说。”
  皇帝缓缓睁开眼睛,嗓音渺远,空荡荡地响彻在大殿:
  “择定好良辰吉日,三日内——下葬。”
  太后终于能把那口气呼出去,唇角不自觉扯了起来,喜气洋洋道:“儿啊,你想通了就好啊。”
  皇帝沉默。
  太后望着皇帝瘦削的眉眼,感慨道:“齐哥儿,哀家也是过来人。当年先帝去世的时候,哀家比谁都要伤心。但哀家知道,人啊,都是要向前看的。”
  “我这辈子,有二子一女。”
  “按道理来讲,我肯定要先去的。这人呢,都是这样,一代代人,送一代代走。”
  太后抬起细白的手掌,尽管精于保养,但她的手掌还是浮现出细细的皱纹,这些皱纹如同沟壑般,挥之不去。
  那双浮满沟壑的手隔着空气描摹皇帝冷峻的五官,皇帝抬起眼,安静地任由太后打量。
  “齐哥儿。”太后声音有些哽咽:“你还是太年轻了,但这些道理,你总要明白的,你总会明白的。”
  皇帝眼眶有些红。
  “你还记的么,这是你小时候,送给娘的手镯。”
  皇帝眼睛下移,移到太后手腕上那两根手镯。
  那镯子成色极好,水头多,温润极了,在光下流淌着水。
  太后回忆说:“哀家记得,这应该过去十五年了,那时候你才十来岁,刚登基。”
  “因着先帝去世,你惶恐了好一阵。一个人不敢睡觉,那时候太妃在忙老广王的祭礼,没空管你,你就总是一个人窝在端仪殿里。”
  皇帝眼睛晦暗下去,他想起来了。
  太后眼睛里闪过温柔:“那时候哀家就整天过来陪你,那时候你可缠人了,非要抱着哀家睡,哀家一走,你就不乐意,总是哭,你还记得么。”
  皇帝点头。
  太后笑意更深了:“谁能想到啊,当初的小哭包,现在成长成一个大人了。这两枚镯子,就是那年哀家生辰,你巴巴地从库房里,翻出来,送给哀家的。”
  皇帝抿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一瞬间飘远。
  “是啊,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你已经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了。当年先皇崩逝时,你那么伤心,齐哥儿,你告诉哀家,现在的你,还有那么伤心么?”
  皇帝摇头。
  太后叹息道:
  “是啊。当年先皇崩逝时,哀家那么伤心。现在想起来,也不算什么了。”
  “就好像隔着雾看花,所有的情绪,都被模糊掉了。”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等过上十年二十年,或许陈郁真的死,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了。”
  “……不是这么算的。”皇帝突然开口。
  太后怔住,皇帝喃喃道:“不能这么算。”
  皇帝侧过脸,他在这个时候,终于勇敢的抬头直视太后的面容,也直到这个时候,太后才发现自己的长子已经瘦到了此种模样。
  “母后。当年先皇去世的时候,我虽然伤心。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我知道先皇总有一天会死,我接受他的死亡。”
  “但是对于陈郁真的死,我不能接受。”
  说完这个长句子,皇帝开始撕心裂肺的咳嗽。
  太后慌张极了,忙拍皇帝的脊背。好半晌,皇帝才渐渐平静下来。
  只是这次,再抬眼时,眼眶周围都已经红了。


第229章 茉莉色
  “先帝与你是枕边人。”
  “太后,你也算不上喜爱父皇,只不过陪伴他几十年,因他给了你一些尊荣,你的心痛,可能更多的是一个相伴多年、举案齐眉的丈夫去世了。”
  “你和他关系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
  “但是陈郁真与我,完全不是如此。”皇帝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又红了一些。
  太后胆战心惊地听着,连忙安抚道:“儿啊,不要说太多话,你现在不能说太多。”
  “母后!”皇帝嗓音陡然尖利,太后被他吓了一跳。
  皇帝表情阴郁,他冷冷道:“请您耐心听我说。”
  “好好好,你说。”
  皇帝表情空洞:“朕这一生,什么都拥有了,也什么都没有拥有。母后,朕曾经很依赖你,后来发现你最喜欢的是丰王。太妃,朕曾经也很依赖她,后来发现,她一直放不下的是她的亲生子。”
  “父皇很喜欢朕,但他的喜欢,掺杂了太多东西。如果朕蠢笨一点,如果朕木讷一点,他可能就不喜欢了。”
  皇帝忽然惨笑:“其实,陈郁真,也不喜欢朕。”
  皇帝抬起眼,一字一句道:“朕从来都知道,陈郁真,不喜欢朕。”
  “朕也知道,朕的喜欢,对他来说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但他是和旁人不一样的。”
  “朕感受到了他人的漠视,朕会自己离开。但是陈郁真,哪怕他再厌恶朕,朕也只想和他说说话,只想亲亲他,抱抱他。”
  “太后,你知道那种,有了一个人,就相当于有了全天下的感觉么。虽然听起来很虚伪,但朕的确是这么想的。”
  太后欲言又止。
  “母后,朕的心真的好痛。”
  皇帝面无表情的说着,一颗颗大个儿的泪珠却从那通红的眼眶中争先夺后的涌出来,滚到脸上。
  “你知道么,朕真的很难受。”
  “在朕的构想里,先死的,一定是朕。”
  正因为预设了那么多,陈郁真的死亡才让皇帝如此崩溃,久久不能面对现实。
  皇帝喃喃道:“我真的不想让他下葬。我想让他多陪陪我。”
  太后呆着了。
  她惊愕地,手停在半空中。而在她对面的皇帝,那个自小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儿子,竟然仓皇的掉眼泪。
  皇帝的痛苦已经到了掩饰不住的地步,他肩膀在细微的颤抖,而那原本合身中衣变得空荡荡,随着主人而晃动。
  男人眉眼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涌出,皇帝崩溃道:“为什么死的是陈郁真!为什么要朕体会心爱之人先一步离世的痛苦!”
  “他才二十三岁。”
  “随便谁死都没关系,为什么偏偏是他!”
  太后何曾见皇帝情绪这么外放过,到底是亲生母子,忍不住将已成年的儿子搂在怀里。
  皇帝比她高大太多,她只能虚虚揽着他的头颅,抚摸他的头发。
  太后没有说话,静静陪伴着皇帝宣泄。
  “母后。”
  皇帝怔怔地,嗓音沙哑。
  他空洞茫然地目光飘逸不定,望向了窗外那支开的娇艳的海棠花。如今正是人间好时节,可他的爱人却与世长辞。
  “齐哥儿,母亲在。”太后这样说。
  皇帝喃喃道:“如今天愈发热了。你说的对,我要赶紧给他下葬。不然,等我百年之后,他会怨我的。还有那封给白姨娘的信,我……应该也要还给白姨娘。”
  痛苦密密麻麻地缠绕在皇帝心间,他闭上眼睛。
  “还有给瑞哥儿批改功课的那封信……瑞哥儿知道,一定会欣喜的。那幅小鱼画是他自己画着玩的,按理说,我应该把它放进墓里,当做陪葬品。可是……我拥有的东西真的太少了,我想小气一次,给自己留个念想吧。”
  太后也闭上眼睛:“好好好,都依你的。”
  “他喜欢读书。他端仪殿的那些书,都要放进墓里。他日常喜欢穿那身鸦青色的袍子,也要准备上几十件。相关的金具、银具,漆木。还有他日常寝卧的用具……”
  皇帝低声说了很多,沙哑的声音渐渐微小。太后等声音彻底消失不见,才低下头。
  “齐哥儿?”
  刘喜小声道:“太后,圣上……应该是太累了睡过去了。”
  太后叹息。
  将皇帝平稳放好,太后手肘都酸的不得了。太后娘娘往外走,刘喜去送她。
  太后道:“这段时间,还要麻烦刘公公时常看顾,哀家也会经常来的。”
  刘喜道:“太后客气了,伺候主子,本来就是奴才的本分。”
  太后停了一下,斜睨了他一眼。
  “行啦,你也是老一辈的人了,别天天主子奴才的。若不是这次闹得太大,哀家也不想走端仪殿这一趟。”
  太后指的,自然是皇帝迟迟不下葬这回事儿。
  “……”刘喜斟酌了一番,谨慎开口:“其实,圣上是有些执拗了。”
  太后摇了摇头:“他啊,年轻着呢。就算陈郁真是个好孩子,皇帝也不至于折腾来折腾去,反倒把自己折腾了一身病。”
  刘喜讪讪道:“您知道的,圣上那个性子,外冷内热。陈郁真是唯一走进了他心里的人,如今人突然没了,圣上闹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那个巡视堤坝的官员怎么处置的?”
  “为首者斩。其余罚没私产,赶回老家种地了。”
  太后微微点头:“这个做的还算有分寸。”
  刘喜也跟着笑起来。
  如今已出了端仪殿正门,抬眼望去,满宫的红墙绿瓦,大片大片的白玉台阶。
  整个宫城仿佛都踩在脚下,一股无可匹敌,权力在手的无畏感。
  太后静静地看着,盛夏的风吹拂她头上的流苏,大红色的宝石在光下熠熠生辉。
  “齐哥儿是个好孩子。”
  “哀家只希望他能快点走出来,毕竟,大明还需要他。”


第230章 壶黑色
  陈郁真的葬礼举办的很盛大。
  一手由皇帝亲手操办。
  皇帝面庞平静,看着地宫被人打开,身穿素衣的宫人们扶着金黄小棺入了地宫。
  这是皇帝百年之后的墓园,自当今即位后就开始修建。
  地宫通道幽暗,明丽的阳光照不进地宫深处。宫人们手持火把,将墙壁处预留的灯芯点燃。
  顿时,幽暗的地宫深处,也被灯火照亮。
  金黄的小棺蜿蜒而入,最终停在了那方大棺身侧。
  ——那里,应该是皇帝百年后沉睡的位置。
  刘喜眯着眼睛,看着宫人们将棺材放好。如今这天晃得人眼睛疼,哪怕已经下午了。
  “圣上,这边已经收拾好了,您……”您是不是要起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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