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古代架空)——绣春刀寒

分类:2026

作者:绣春刀寒
更新:2026-01-29 15:23:58

  脸色无比苍白的皇帝从榻上下来,他挣扎道:“刘喜,给朕穿衣裳,朕要去看看阿珍。”
  事实证明,皇帝倔强起来,也是要人命的。
  刘喜好说歹说不管用,皇帝非要去,他现在可是发着高热的病人啊,怎么能去那种阴寒的地方。
  皇帝最终还是去了。
  重新回到了陈郁真身边,尽管身体发出了剧烈的抗议,皇帝心里却涌出欣喜。
  然而那些所谓的欣喜,在触及到爱人的尸体时,又变成了彻骨的绝望。
  四周冰冷刺骨,他身体滚烫的吓人。
  皎白的月光透过窗格射入这座阴寒的宫殿,金丝楠木棺材里面,是两尊并肩躺着的人影。
  皇帝虚虚地打量面前的尸体,眼神碎裂。
  “有些话,不适合对刘喜说,只能对你说。”
  “其实,朕早就后悔了。”
  “是朕太年轻,是朕太不知天高地厚。”
  “是朕以为自己能纵横睥睨,就能把控所有东西。”
  皇帝靠近那鸦青色的衣袍,用小指勾住那件衣袍。
  冰冷的衣袍被他体温烘出了温度,暖洋洋地,好像那个人仍然活着,那个人的衣裳也是温暖的。
  皇帝长睫垂下,滚烫的头颅情不自禁靠近了些。
  “阿珍。”
  在皇帝失去意识地最后一刹那,他听到刘喜惊惶的叫喊声。
  “圣上!”
  “圣上!快来人啊!圣上!”


第227章 浅绿色
  皇帝缀朝了。
  这个消息一夕之间传遍了整个中枢。
  自皇帝幼时登基,到现在不到二十年间,夙兴夜寐,从未缺席过任何一个朝会。
  而突然性的缀朝,令朝中大臣惶恐不已。阁臣百般探问,才从贴身太监刘喜那得出一个生病的回答。
  朝臣们稍稍放心的心又悬了起来。
  细说来,皇帝这场病,其实早有端倪。
  陈郁真溺亡的消息传来那日,皇帝就在泥地里站了一夜等候。等真确认亡故后,皇帝日日悬心心痛,几乎没怎么睡好过。
  等好容易皇帝习惯了陈郁真亡故,他又天天地往延年殿跑,那个宫殿冰天雪地,就算皇帝身体康健,也熬不住。
  “圣上。您喝药。”
  刘喜颤颤巍巍地端上药碗,伏在床榻上的男人却一动不动。
  与从前相比,他发生了刻骨铭心的变化。
  本就俊朗深刻五官更加深邃,脸上薄薄的血肉削了一层,眼神盛着伤感木然。
  皇帝面颊苍白,定定的望着头上悬着地纱帘。
  刘喜忍不住提醒:“圣上,该喝药了。”
  好半天,榻上那人才动了动。刘喜脸上浮上欣喜,连忙把药碗递过去。
  可那双宽大的手抵住碗沿后却没有动,皇帝嘴唇翕动,轻声问:“他……怎么样了。”
  刘喜沉默片刻。
  “一切如圣上预料的一般,尸体……开始腐烂了。”
  皇帝手指颤了颤。
  现在已经到了六月份,距离陈郁真亡故,已经过了一个月。
  哪怕用了再多冰块,也抵不过时间的流逝。
  现在尸体上已经浮现了细小的斑点。等天真正热起来,说不定还会腐烂、发臭。
  哪怕是皇帝,也阻拦不了。
  而这种情况,在将来一定会发生。
  皇帝慢吞吞地将药汁喝下,药很苦,按理说应该一口喝下,皇帝却一点点咽下,好像在他嘴里,这些苦的发涩的药汁就像白开水一般。
  或者说,这种苦,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如果这些冰不够的话,就再多用三倍。三倍不够的话,就用五倍,十倍。”
  皇帝眼睛里闪过狠意:“不论如何,朕一定要他好好地。”
  “是。”
  刘喜将空碗拿到旁边,皇帝却开始剧烈的咳嗽。
  他咳嗽的太厉害,刚刚喝下去的药汁全都吐出来。整个人如同风中残叶一般,脸上的血色消失的一干二净。
  刘喜面色大变,在偏殿候着的太医连忙赶过来。
  “圣上,您静心!请您躺好!”
  皇帝却道:“刘喜,朕交代给你的事情,你一定要办好!咳咳咳。”
  太医头都大了:“圣上!”
  刘喜慌忙道:“是,奴才一定记得。圣上先躺下吧,您现在不能操劳太多。”
  之后,刘喜有条不紊地开始调取冰块。
  因为皇帝的吩咐,延年殿附近甚至新开辟了一个宫殿临时存放调过来的冰块。再在需要使用时,放到延年殿。
  而延年殿,也成了宫人嘴里的,不可明说的那个宫殿。
  “师父,徒弟刚刚去问了,没人愿意去延年殿伺候,怎么办啊。”
  刘喜的小徒弟小银子挠挠头。
  刘喜用书本抽了把他脑门,恨铁不成钢道:“他们说不愿意去就能不去啊,这还是不是皇宫,他们还是不是奴才。”
  小银子嘿嘿笑:“师父,徒弟这不是得先问问他们的意见么。不过他们说不想去,也是情有可原……”
  可不是情有可原,现在已经到了最热的时候,尽管延年殿的冰没有空着,尸体还是不可避免的走向腐烂。
  那个味道足够让人退避三舍。
  也只有皇帝那个疯子才能天天风雨无阻的赶过去。
  宫人们嘴上不敢说,但心里都在蛐蛐呢。
  小银子看刘喜没有发怒的意思,不禁上前一步,小声问:“师父,您是圣上的身边人,您知不知道圣上打算什么时候下葬啊。这,这总是停放在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刘喜白他一眼:“这我怎么知道。”
  “啊?您不知道吗?”
  刘喜叹息:“圣上不乐意下葬。他想让陈大人一直停灵在这。”
  小银子都惊呆了:“啊?”
  刘喜憋了这么久,他早就想说了。
  “你以为我没劝过?其实我里里外外劝了至少三次了,但每次圣上都不咸不淡地,甚至有一次还有发怒的迹象,这让我怎么说。”
  “而且不只是我,圣上卧病这些日子,有几个重臣发现了不对,拐弯抹角地试探圣上,全被圣上顶了回去。”
  “如今啊,我们就只好等了,反正圣上一天不发话,这陈大人就一天停灵在这。”
  小银子都快崩溃死了:“不是啊,为什么啊。这人都死了,这样还有什么意义。入土为安不好么?而且真的很吓人啊!”
  刘喜摇摇头:“这你就要问圣上了。”
  皇帝踉踉跄跄地出了延年殿。
  他身子还是十分不好,唇上没有一点血色。刚出了延年殿,就进了暖烘烘的轿子里,等到了端仪殿,又闷头灌了一盏热热的酒。
  尽管如此,皇帝手脚还是冰凉。
  ——延年殿实在太冷了,皇帝每日只能坚持在那半个时辰。
  而又因为那半个时辰,皇帝的病情始终反反复复,终不得见好。
  昏黄的光射在窗棂上,日近黄昏,天边滚起橘黄色的云,映着落到地平面下一般的太阳,整个天空都浮现出一种日薄西山的死寂。
  皇帝捧着薄薄的汤碗,汤碗里透明的茶液倒映出皇帝木然死寂的面孔。
  尸体的腐烂速度,进一步加快了。
  皇帝有些茫然。
  在之前,他想要做什么,就会围绕那个点,做出所有的线。而他所有的努力都是有方向的,他也能得到满意的结果。
  但在陈郁真这件事上,是从里到外、完完整整的失控。
  他以为靠着冰,最起码能保持半年的功夫。
  可实际上,第一个月开始出现斑点,第二个月出现明显腐烂,而到了第三个月……
  皇帝内心空茫。
  “圣上,太后娘娘来了。”刘喜进来提醒。
  皇帝还未做出反应,凌乱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个身穿黛黑织金衣裙、头戴红宝石的尊贵妇人在众人的簇拥下款款而来。
  她吊着眉,缓缓扫视了殿内一圈,最终冷静的目光停留在皇帝身上。
  开口便是质问。
  “皇帝,你打算什么时候下葬。”


第228章 浅棕色
  皇帝面目平静无波,好似没有听到:“母后怎么来了。”
  太后上前一步,她站在榻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仍有病容的男子。
  “你不要和哀家胡搅蛮缠,哀家问你,你预备什么时候下葬。”
  皇帝不言语。
  太后愤愤道:“圣上,哀家知道你伤心,但人死不能复生。这件事早就应该过去的。纵你使出万般手段,也只能暂缓尸体腐烂的速度,不能让一个死人复活!”
  “你知道那些宫人们背后是怎么说的么?说皇帝得了魇症,说圣上想要把死人复活,还一天天地在棺材里睡觉!”
  “你往上数一千年,哪个皇帝做成了你这个样子!”
  皇帝抬起锋利的眉眼,漠然道:“哪个宫人说的,朕活刮了他。”
  太后一听这话,更是气急。
  “满宫的宫人都这么说,你有本事把他们都剐了啊,去啊!朱秉齐,你若是这么做了,哀家倒是敬佩你!”
  皇帝扭过头。
  太后坐下来,她望着自己年长的儿子。
  从小到大,这个儿子一直没让自己操过心。顺顺当当的继承皇位,顺顺当当地处理政务,没成想,在二十多岁的时候跌了这么狠的一跤。
  皇帝病了的这一个月,体格比之前瘦削了不少,眼窝都凹陷下去,整个人的精气神好似都被抽干了,像是一具活在世上的行尸走肉。
  太后叹息:“齐哥儿。你听听娘的话吧。”
  “陈郁真已经死了这么久了,人呐,就要往前看。”
  “那些个宫人不算什么,人言何所畏惧。可是,你想想,你难道忍心看着生前光风霁月、矜贵漂亮的探花郎死后这么被人作践,被人这么嫌弃么?”
  “……”皇帝手指动了动。
  太后苦口婆心道:“陈郁真这孩子,你我都知道他的品格。他虽出身国公府,但庶子出身,为人骄傲自矜。你若是让他知道,他死后,他的尸体没有尽快入土为安,反倒静静的腐烂,被所有人嫌弃……”
  太后看准皇帝的反应,默默补上了后半句话:“他指不定多难受呢。”
  皇帝咬着牙,侧脸冷硬。
  染上玫瑰花瓣的指甲轻轻拍了拍皇帝的肩膀,太后轻声道:“他死的惨烈,不若就以亲王之礼下葬。等叫人选个良辰吉日,给他摔盆送葬。还有下葬地,这个要好好选,可不能马虎。齐哥儿,你应该打起精神来,以后需要你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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