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古代架空)——绣春刀寒

分类:2026

作者:绣春刀寒
更新:2026-01-29 15:23:58

  徐嬢嬢没有看他,她拍了拍他的手掌感叹道:“这人的一生,都是命啊。”
  “算下来,老头子也死了四十年了。你说,时间怎么过得那么快呢。”
  “他死的时候,我还是姑娘家。等到了现在,我已经不记得他的样子啦。”
  陈郁真紧紧搀着她,他低声道:“等吃完喜酒,您就回去睡一觉吧。您最近睡得少,总是早起。”
  徐嬢嬢没有拒绝。
  等用完席,回到他们的小土屋前,已经到了戌时。
  徐嬢嬢拄着拐杖走在前面,陈郁真跟在她后面。
  如今已是寒冬,北风瑟瑟。冰冷的风穿过干枯的树枝,响在这个空荡荡的庭院。
  徐嬢嬢的身影佝偻而单薄。
  她在寒风中咳嗽,陈郁真……很担忧。
  就在当晚,徐嬢嬢发起高热,人开始说起胡话。陈郁真半夜爬起来找大夫。
  大夫坐在炕边,捻着胡子:“老人家多少岁啦,哦,七十多了呀,准备准备吧,是喜丧。”
  陈郁真呆在当地。
  徐嬢嬢半夜中被叫起来一次,那时候大夫已经走了。她靠在床边,身上是蓝白印花的粗布被子。徐嬢嬢嗓音沙哑:“你怎么请大夫了?”
  陈郁真愣了片刻:“嬢嬢,你生病了,不该请么?”
  徐嬢嬢笑了笑。她脸上没什么肉,笑起来像一个骷髅。
  “我活了那么久,早就该死了。而且银子多珍贵啊,小鱼,你以后还有那么多年呢,我把银子用光了,你以后该怎么办呢?”
  陈郁真张了张嘴。
  他的前半生,哪怕在最最落魄的时候,他也是清贵无双的探花郎,从来没有深刻地为银两操心过。
  “好孩子,不要找大夫了,不值得的。”
  陈郁真紧紧地抓住了老人的手,他仓皇的说:“不,不,我不缺银子。我有很多银子,我有办法能拿到。对,我这里还有一颗珍珠。”
  陈郁真慌忙地从荷包里掏出一颗珍珠。
  那个珍珠硕大无比,在漆黑的深夜,散发出莹润的光芒。
  老人睁大眼睛,虚弱地问:“这是什么?”
  “是珍珠。是银子。是救命的东西。”
  一大颗眼泪落在地上,陈郁真嘴唇翕张:“您不要怕用钱,我这里有。”
  徐嬢嬢笑了笑。
  陈郁真在徐嬢嬢身边陪着他,已至深夜,他恍惚中睡着,等被惊醒的时候,徐嬢嬢已人事不省。
  他匆忙地爬起来,拿着那颗珍珠去找大夫。
  好说歹说,半夜把大夫叫过来。
  等打开门时,徐嬢嬢闭着眼睛,已然长眠。
  大夫叹了口气:“不要太伤心。嬢嬢年纪大了,本来也是熬不过这个冬天的。”
  大夫是村里本地人,他也是被徐嬢嬢从小看到大的。
  “村里今年死了许多老人,也生了很多小孩。”
  陈郁真被拍了拍肩,大夫最后留下了四个字:“节哀顺便。”
  在这一晚,是王五和小庄的洞房花烛夜。
  也是徐嬢嬢的丧日。
  而天边已经出现了一抹鱼肚白,晨光熹微,又是新的一天。


第235章 朱漆色
  陈郁真是以徐嬢嬢孙子的身份主办的整场葬礼。
  他来到村里已经有半年了,村里的人都已经认识他。
  北风萧萧,面前的白色丝带被风刮起。小小的院落中,一片凄凉。
  薄棺材板里,是徐嬢嬢苍老的身躯。
  陈郁真身后,是前来祭奠的村里人。
  他跪坐在冰冷的石砖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手指被冻得通红。
  村里人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
  小孩子们年轻不知愁,在院落前蹦蹦跳跳,又被大人数落,抽抽噎噎的走。
  陈郁真望着他们,他们的背影也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葬礼后,陈郁真的生活恢复到了平静。
  其实,他平时和徐嬢嬢说话也不多。徐嬢嬢日常总是佝偻着身体,板着一张脸,两个人只在干活或者吃饭的时候说几句话。
  但当她走后,陈郁真一个人望着空荡荡院落时,那股悲伤久久未去。
  后来,陈郁真也能一个人烧尚能入口的饭,劈足够数量的柴。
  他学会了下地,学会了播种,学会了翻地,学会了撒肥料,学会了拔草。
  学会了很多,他从前不会的东西。
  学会了庄稼人的俚语,学会了如何以一个老百姓的身份,在大明生活。
  新年的时候,陈郁真自己包了饺子。
  他包的烂烂地,但尚能入口。
  等饺子煮出来,陈郁真抱着滚烫的碗,呼呼呼的吃。此刻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下,家家户户燃着灯。
  热闹的气息沿着漆黑传过来。
  陈郁真将一整碗饺子吃的干干净净。
  他很快将碗筷打扫好,却没有睡意。
  陈郁真有些无聊,他拿出根胡萝卜雕着玩。没一会儿手边上就放着几颗金黄色的小兔子。
  屋外面已经下了大雪,鹅毛大的雪花纷纷扬扬,像是飘洒的蝴蝶。
  陈郁真换上了厚厚地衣裳,推开门,走了出去。
  凛冽的冬风吹到他脸上,刺骨的疼。
  陈郁真手心里还捏着刚雕好的小兔子,他踩在雪印上,恍惚地想:
  原来,又是新的一年。
  端仪殿
  刘喜轻手轻脚地将窗棂阖上,挡住了外面飘散的雪花。尽管是寒冬,但端仪殿内燃着火炉,屋内热的甚至能只穿中衣。
  此刻已至深夜,皇帝饮了酒,刚从大宴上回来,正在龙椅上假寐。
  尽忠职守的大太监拿了个海棠花纹的毯子过来,披到了正伏案休息的男人身上。
  “……嗯?”
  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刘喜低下头,小心翼翼问:“圣上,您要不要去榻上休息。这里怕是有些冷。”
  皇帝头抬了抬。
  其实,这是皇帝寝宫,哪来什么冷的说法呢。只不过皇帝本人是王朝意志的体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围着皇帝本人进行。
  漆黑寂静的深夜,瑞兽葵花青炉中银碳噼啪燃烧。瓷瓶里梅花的清冽香气悠悠散开。
  这座宫殿,庄严而精美。
  身穿衮服,手戴翠绿扳指的皇帝不耐烦地拧了下眉。烛火葳蕤,罩在他优越冷峻的脸上,男人眉眼高挺,肤色冷白。
  “什么时辰了?”
  刘喜头低得更低。
  “回圣上,快子时了。还有不到一刻钟,就是新年了。”
  皇帝沉默了一会。
  从刘喜的角度,能察觉到皇帝头微微偏了偏,望向了殿内的某个方向。
  刘喜越发不敢呼吸。
  在这寂静地甚至有几分渗人的黑夜,外面终于响起了剧烈的爆竹声。
  大颗大颗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窗外爆开,美轮美奂。
  不断变幻的颜色映照在皇帝冰冷深刻的面上,许久,他才移开视线。
  “……圣上?”
  皇帝没有看他。而是一步、一步,挪动着脚步。
  刘喜就这么看着白日威严赫赫、无所不能的皇帝陛下,在守岁的时候,一个人孤孤单单、沉默而冷漠地往里走。
  三月份,冰雪消融,运河通畅,新婚不久的王五姑娘和小庄传来了怀孕的好消息。
  里正家和小庄家笑的合不拢嘴,陈郁真抽空也去道喜。
  见面的时候,王五姑娘还在那砍柴呢。她动作凌厉,一点都没有刚怀孕的样子。搞得陈郁真都有些胆战心惊。
  王五惊奇笑道:“我哪有那么金贵,又不是千金大小姐,这些活总是要做的呀。”
  陈郁真嘴唇翕动。
  那些柴,最起码有几十斤重。一个刚怀孕的女孩,就这么抱来抱去。
  王五无所谓道:“小庄去地里干活啦。我要烧饭,总不能等他回来再劈柴,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陈郁真默默地将她手里的东西都接过来,老老实实地给她劈了三天的柴,嘱咐说:“剩下地等小庄回来干。姑娘家身子金贵,你还怀着孕,外面天这么冷,少往外面跑。”
  王五笑眯眯道:“知道了,哥。”
  这声哥,她叫的很随意,陈郁真心里却抖了一下。
  那尘封的记忆好像从脑海里涌出。
  陈郁真望着王五黝黑的面颊,在庄稼地里待了一年,他依然很漂亮,那骨子里的矜贵劲没变分毫。
  王五匆忙地捂着脸怪叫。
  陈郁真慢吞吞地说:“等孩子降生后,我送给他一个礼物吧。”
  王五瞪大了眼睛:“什么礼物?”
  陈郁真笑了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孩子最终降生在景和十四年十月。
  是个姑娘。
  王五和小庄很宝贵这个孩子,初为父母,两个人都是止不住的欣喜。
  满月宴的时候,陈郁真见过一眼那个孩子。
  说实话,并不是很漂亮。
  但很像她的父母。
  陈郁真从小庄手里,接过襁褓中的小孩。小孩子觉多,正迷迷瞪瞪地睡觉。
  陈郁真小心地抱着她,小声哼着记忆中白姨娘唱给他的儿歌。
  “月儿明,风儿轻。”
  他嗓音清淡,歌声消散在风中。
  小庄还在同人说笑,并未顾及到这边。
  陈郁真从袖中掏出一枚荷包。
  ——那枚,在他落水后,却仍保留至今的、绣着比翼鸳鸯的荷包。
  荷包里,是他仅存的宫中之物,那枚硕大的珍珠。
  陈郁真将荷包塞在小孩的手心里,让她攥紧。
  “就当是,提前送给你的嫁妆了。”
  “你一定会过得比我幸福的。”


第236章 青绿色
  景和十五年春
  当冰雪消融,河流缓缓流淌的时候,寂静的乡村来了一个老先生。
  老先生约莫五六十岁,头发已经有些发白。他是外乡人,妻子早死,无儿无女,只有一个小孙子陪伴。和里正家是拐着弯的亲戚关系。
  里正念他孤寡在家,特意请他给村子里的孩子们教书启蒙。束脩费是两石粮食和一条猪肉。
  小庄跃跃欲试:“白鱼哥,要不要我们一起去看看。”
  陈郁真抬眼,他不免有些想笑:“你去看什么?你这个急性子,耐得住坐在学堂里?而且到时候去的都是小孩子,你一个大人夹在里面,好意思么?”
  小庄嘿嘿笑了笑,他努了努嘴,示意陈郁真去看屋里的王五姑娘:“我就是看看热闹。再说了,若是真学会了点皮毛,等我姑娘长大了,我再教给她。”
  陈郁真不置可否。
  小庄一边砍柴,一边喃喃道:“我们庄户人家,哪用写什么字读什么书啊。只不过,我从小到大,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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