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古代架空)——绣春刀寒

分类:2026

作者:绣春刀寒
更新:2026-01-29 15:23:58

  陈郁真抿了抿嘴唇。
  “你说若是我哪天犯了事,县太爷押着我去画押,我瞪着眼睛,岂不是连我的名字都认不出来。”
  陈郁真瞪他一眼,他生气的样子像一条气鼓鼓的鱼。
  “等一会儿……我们去看看吧,凑凑热闹。”
  小庄连忙点头:“好哇!”
  小庄利落地将剩下的柴劈好,将手上的灰随手往身上搓了搓,也懒得洗手,就预备这么走。他这个混不吝的样,看得陈郁真是欲言又止。
  不过,他又很快平复掉了。
  陈郁真早先还有些洁癖,在村里这一年多,已经完全能做到视而不见了。
  说来,谁不想干净呢。
  乡里的人,要时刻操劳,干粗活。他们不像宫里的贵人们有人伺候着。时刻有热水,有精美华贵的衣物。
  他们就像强劲有力的野草,有着蓬勃的生命力。
  陈郁真望着蹦蹦跳跳、急急忙忙、按捺不住嘴角笑意的小庄,心里那久违的安定又涌出来。
  正是这种蓬勃的生命力,才让本已过得一潭死水的陈郁真翻涌不平。
  “对了,白鱼哥,那枚珍珠是你送的么?”小庄问。
  陈郁真面色平静,他抬眸望向远方,此刻,他们正走在乡村的小路上,道旁都是一个又一个的小院子,更远处是绿油油的麦苗,和昏黄的日光。
  阿爷和嬢嬢们坐在门前扒豆子,学堂里小孩子的读书声遥遥地传过来。
  陈郁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宛若鸦翅般的睫毛抬起,露出下方潋滟的眼眸。
  “是我。”
  小庄惊讶道:“白鱼哥,你怎么送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不敢收,要不……还是拿回去吧。”
  陈郁真摇头:“收着吧。这不是给你的,这是给你丫头的。”
  小庄还想再说,陈郁真停止脚步,小庄也随之停了下来。
  “哥?”
  陈郁真侧耳倾听:“你听到了什么了么?”
  “什么?”
  陈郁真眨眼:“是孩子们的读书声。”
  “……啊?”
  “我们快点过去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过去听了。”
  -
  小庄在学堂外听了没一刻钟,就无聊起来。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虽然读书是他心中的梦想,但梦想毕竟只是梦想,真要把他按在那里,他肯定会哭着求着跑的,可是……小庄倚在墙壁边,若有所思地看着一旁正听得专注的白鱼哥。
  白鱼哥很认真,他甚至还应和着朗朗读书声,轻轻地打着节拍。
  面前的青年眼神很奇特,非常奇特。
  小庄言语贫瘠,他不知道怎么描绘这种感觉。
  好像,在他面前的不是平平无奇的村里人白鱼。好像是一个学富五车、知识渊博,登过天子堂的年轻高官。
  一下子变成了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适逢,屋里的那个教书老先生在板子上写了个字,底下的孩子们目光炯炯,一脸艳羡崇拜。
  等老先生念诵完一篇文章,再由里正说明这位老先生是一一名货真价实的童生之后,全场都被震慑住了。
  堂内一片寂静,陪同孩子们过来的大人们都张大了嘴巴。
  “竟然是童生!”
  “天啊,活的童生!那他是不是可以见县太爷不跪啊!”
  “孩子真是有福气,竟然能跟着童生学习,这可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啊。”
  本有几分无聊的王五不禁站直了身体,扬起了脖颈往里看:“哥!竟然是童生!哥!活的!”
  他哥白鱼闷声笑。
  老先生十分得意,举荐他过来教书的里正也十分得意。他环绕了一圈,见众人还没缓过神的样子,不由挺起了胸膛。
  这下,众人眼睛不由盯着老先生刚刚写下的那个字。
  ——这可是童生写的字啊。
  到不了当成传家宝的地步,但也能饱饱眼福啊。
  周围一片喝彩声,夸赞写的如何如何优秀。王五在旁边也将其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还嘚瑟说他已经学会这个字怎么写了,等姑娘长大了,他要教姑娘写这个字。
  与旁人相比,自始至终,陈郁真情绪都没有太过起伏。
  甚至,可以说到了一种平静的地步。
  王五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哥,你觉得老先生写的字如何。”
  陈郁真看了他一眼,表情颇有几分莫名其妙:“写的很好啊。”
  “……真的吗?”
  陈郁真失笑:“我又不是眼瞎,写的当然很好啊。”
  王五追上陈郁真的脚步,又问:“和你比呢?你俩谁写的字好呢。”
  陈郁真理所当然道:“我不会写字。”
  “……啊?”
  陈郁真停住脚步,摊开了手。
  在他的背后,是白墙红瓦的乡村,是金黄璀璨的阳光,是凛冽的东风,是朗朗读书声。
  青年乌黑的头发被卷起,他被洗的略有些发白的青色衣衫也被扬起。
  白鱼天生一副好相貌,雅正矜贵。这种相貌,在此刻,竟有些天真悲悯的意味,像王五之前见过的庙里的观音像。
  然而观音像扬起眉,吊儿郎当道:
  “我会播种、撒土、种地、砍柴、洗衣、扫地、摸鱼。”
  “写字是什么东西,我不会。”


第237章 绯红色
  景和十五年 秋
  硕果累累,枫叶漫山遍野,层林尽染。
  夕阳西下,整个大地都被染满了红色。一个年轻人背着背篓慢慢往家的方向走,落日在他的身后,将他的身影拉成了长长一道。
  周围时而响起村人的土语,王五姑娘抱着襁褓中的姑娘在门前玩耍,年轻人路过,冲她们一笑,便继续往前走。
  王五嘴巴弯起,看着年轻人越来越小的背影,又重新逗弄起了孩子。小庄在门里做活,木屑乱飞。他见了王五性状,不由笑问道:“怎么了?”
  王五笑道:“白鱼哥刚刚过去了……你说,他和两年前相比,变化大么?”
  两年前,白鱼失去记忆意外流落到这村里来,竟然一直没有走。
  这两年,他们这对青梅竹马成了婚,有了孩子。而那个白皙漂亮的年轻人,似乎一如往昔。
  小庄沉吟片刻:“其实,变化还挺大的。”
  他目光稍稍偏转,想到了在老先生面前,所有人战战兢兢,唯有他挑眉含笑的样子。
  又想到了满月礼出手便是一颗‘大’珍珠的白鱼哥。他一定出身很尊贵,但这样的公子哥,竟然能安心在村里待了两年。
  他为什么一定要待在这呢?
  他为什么不回到他该去的地方呢?
  他……什么时候准备离开呢?
  沉重的木门已经有了时光的痕迹,随着陈郁真一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木屑也随之抖了下来。
  陈郁真将身下的背篓放下,拧着眉捶自己肩膀。
  ——那里压了一整天,酸的不得了。
  陈郁真一边捶自己肩膀,一边漫不经心地抬起眼往前走,然后在触及到屋门前那片墨绿织金袍子时,所有动作都硬生生止住。
  陈郁真呼吸停滞了一瞬。
  赵显立在屋门前,他身量颀长,五官优越。
  微风吹拂他乌黑的头发,男人墨绿色的袍子飘动一瞬,赵显眉目漆黑,冲他露出一个笑。
  “好久不见。”
  “陈郁真。”
  许久未听自己的真名,陈郁真恍惚了一瞬。
  “啊……赵显。”
  赵显眨眨眼睛,煞有其事地张开手,往屋里看去:“怎么,不邀请我去里面坐坐么?”
  陈郁真这才回过神,连忙道:“请进。不好意思,我刚……有些没反应过来,显哥儿,你怎么忽然来了?”
  赵显进了屋,四处打量。他含着笑,将屋里的每件家什都记在心里。陈郁真匆匆忙忙地从柜里掏出一只瓷杯子。又匆匆忙忙地端着小壶去烧水。
  “只能委屈你,我这里没有成套的茶具,也没有上好的茶叶,也没有立马就能饮用的热水。可否等我一会儿。”
  赵显止住他动作,将他手里裂了一个口子瓷杯子放下:“没事,我不渴。”
  陈郁真这才停下。
  这屋里家具并不齐全,十分简陋。赵显只能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那凳子还不稳当。
  “郁真,你过得还好么?”赵显目光灼灼。
  陈郁真抬起眼睛,他坐在赵显对面,是背着光的。
  然而眼睛却亮亮的,璀璨无比。
  “我过得很好!非常好!”
  赵显呆住了。
  陈郁真喋喋不休道:“我每日想睡到几时就睡到几时,想和邻里聊天就聊天,可以逗小孩玩,可以和猫狗玩。”
  “可以去从种下一颗种子开始,收获整片良田。可以真正地感受贫穷、饥饿。感受炎热的夏天,感受严寒的冬天。可以真正的做一名老百姓,真真正正地去体验他们的生活。”
  “……”赵显却蹙着眉。
  他环顾周围一圈,从铁锈的木柜,到昏黄的铜镜,到斑驳的地面,到缺了口的门窗。
  陈郁真眼睛闪亮,他身子向前倾斜,激动道:“显哥儿,这的生活真的很快乐,比我之前在宫里,在国公府里,要快乐无数倍!”
  赵显的目光停在了陈郁真所穿的衣裳上。
  这件青色的袍子,原本是满青色,现在洗的都发白了。而且因为浆洗过太多次,肉眼可见的不保暖,边缘处的浮现出线头,布料发毛。
  赵显后知后觉感受到心痛。
  之前陈郁真再怎么说也是国公府的少爷,陈夫人给他的待遇面上好歹过得去。
  可现在……
  赵显原本想着,让陈郁真短暂地在这呆上几个月,度过皇帝一开始地搜寻阶段。等风头过了,再把陈郁真送到别处。
  人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破落地儿。
  早先的时候,皇帝那边已经认定了陈郁真已死。赵显都准备接陈郁真离开了,可陈郁真却不走。赵显便耐心说服自己等着。
  可等着等着,都等了两年了,陈郁真还没有想走的势头在。
  赵显实在等不及了,便杀上门来了。
  此刻他压抑住怒气,尽量平静问:“郁真!你手上还有多少银子?”
  陈郁真像是被踩住尾巴的兔子,睫毛颤了颤,慢吞吞地转移身子,逃避赵显的视线。
  “快没了……”
  “……快没了是什么意思?”
  “基本没了。嗯,我还欠里正家五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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