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抛弃养成系徒儿(GL百合)——爱吃披萨的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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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1-01 09:08:35

  “越桥,我能明白你们之间的师徒情谊。但你如今将要二十岁,行事断不能想当然的幼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收下了你的武器,今后你该怎么办?”
  她循循善诱,像善于讲道理的夫子那样,语气严肃,试图引导杜越桥自己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杜越桥每一句都听到了,但每一句都没有听进心里去。
  她的心好像被某个女人完全地占据了,容不得一丝一毫使心上人受伤失意的存在。
  杜越桥点了下头,认真而诚恳地说:“我知道,极品神兵的机遇难求,放弃了三把刀,以后可能再也拿不到能与之媲美的神兵了。”
  “你能心甘情愿?”
  “我心甘情愿。”
  杜越桥说:“我的资质实在不够好,能成为师尊座下的徒儿,虽然万分荣幸,但在此之余,我也想能回报她一点,一点点就可以了。”
  “我听得出来师尊对无赖剑的不舍得、不甘心,所以如果能了却她的这桩心事,我也算对得起她的谆谆师恩了。”
  “况且,我随师尊修习,本就学的是剑道,想当的是剑修,对三把刀的繁复刀法着实没有兴趣,也没有实力能修炼得当。它于我而言,只代表我在逍遥剑派拿了大比的第一,仅此而已,我也满足于此,多余的舍不得都是累赘。”
  她面上相当平淡地说着理由,心里却渐愈生出一种愧疚。
  那是一种伤害自己珍视的人的愧疚。
  如此低到尘埃里的恳求,甚至用小辈的身份奉上神兵,将悉心呵护自己三年的宗主逼到不仁之境地,怎么算不上一种伤害?
  杜越桥极其清楚而明白自己的居心。
  她甚至不确定,宗主是不是真的不想要无赖剑,也不能有十足的把握,师尊真的不能够放弃无赖剑。
  她用这种虚伪的咄咄逼人的手段,并不熟练地、自我感动地,去为心上人弥补缺憾。
  

第118章 师恩浩荡无可替师尊入了她的情。梦?……
  灵剑的机遇,大多是命中注定。
  有些人苦苦寻找一辈子,可能只在生命尽头时能获得本命宝剑,寻剑一世,用剑不能。
  有些人随便落脚在荒芜的村寨,都能捡到把上好的宝剑,这种人一般不缺名贵的神兵。
  前者是大多数剑修的缩影,后者则少之又少,非上辈子拯救了整片大洲的功德来相称不可。
  海霁心里很清楚,她属于前一种人,不算顶好的资质,也没有齐天的鸿运,错过几分得到几毫,都是命运谱写好的,不必过多去纠结了。
  何况就算当年没有遭到暗算,那柄无赖剑也落不到她手中。
  她当时已是强弩之末,而楚剑衣展现出来的实力如新月未满,战斗的时间一拉长,她必然会战败于楚剑衣手下。
  可命运像个顽固的老家伙,见不得世事顺风顺水,总要加上一些没必要的岔子,方显得从蹉跎中磨砺而出的才是最珍贵。
  命运开的一个玩笑,在海霁与楚剑衣心中都烙下了难以磨灭的疤痕。
  也让这对志同道合的友人之间,产生了微妙的隔阂。
  海霁在心中默默喟叹了一声,她进到杜越桥房间来,本来还抱着解释当初将她赶出桃源山的想法。
  可是杜越桥步步紧逼,提出这样一个难为情的请求,她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杜越桥也绝对想不到,在她敬爱的宗主心中,自己已然被划归到和师尊一桌去了。
  一样的执拗和犟脾气,下定了决心后,谁来劝都不回头。
  在杜越桥的话语落下后,厢房里陷入一片缄默,只有屋外的蛐蛐在持续不断地鸣叫。
  窗户留了条小缝,让仲夏的凉风习习吹了进来,拂动着灯火忽上忽下地跳动。
  在光影的晦明不定中,杜越桥依稀能够看见,宗主鬓边多了好几根白头发,她常常蹙着的眉头放松了,也不能够消去深刻的皱纹。
  过去的一年里,岁月留给杜越桥的痕迹是个头窜高了,肌肉变得紧实。
  而岁月刀落在海霁身上,却像匆匆过了十年,三十多岁的人面容如同四十岁一般沧桑。
  她老得太快了。
  杜越桥倏忽间想起来,前两天和宗主同桌吃饭时,她看着自己很久很久,说了一句:
  “你从前不爱吃葱花,现在却不挑……孩子,在外面受苦了。”
  她想退缩了,她不想逼迫宗主了。
  可是她的目光刚刚挪移开,海霁却叹了口气,将三把刀收入手中。
  “还是要到山下看看外边的世界,才能成长啊。”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宗主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个好孩子,能过了心里那道坎,把自己觉得为难的请求说出来,很不容易的。”
  杜越桥不可置信地抬头,正好撞入她的眼眸。
  那双变得沧桑交瘁的眼睛里,始终如一的,仍然是包容、理解与勉励。
  海霁道:“在桃源山的那段时日,你良善、心软、不愿意麻烦别人,这些都是学堂所教的为人道理,到了山下如果一成不变地套用,反而会受人欺负。但现在你能对我开口,能从自己的立场出发说出这番话,宗主不怪你,宗主为你感到高兴。”
  杜越桥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哽咽:“可是我……可是我在逼您啊……”
  海霁轻轻摇头,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桃源山出来的姑娘,我一概不求你们要善良、要万事替人家考虑,你们可以也需要带着锋芒,哪怕是欺骗、争夺、厮杀,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我都不会责怪你们。”
  “你们都是女孩子,在世俗中独立生活比男人要艰难得多,要忍受饥饿、寒冷与世人的不理解,必须要学会各种人情世故和争夺的手段,这些哪能说是错的呢?”
  杜越桥感觉到眼眶在发烫,她近乎呆滞地凝看海霁的眼睛,找不出一点点的不信任与责怪。
  有的只是理解、欣慰,还有隐藏起来的妥协。
  就好像她在似月峰竹林练剑时那样,即便是错了一百回,宗主也从来不会责怪她。
  反而更加耐心地教导,鼓励她刺出第一百零一剑。
  师恩无可替,丹心不可移。
  海霁继续说:“从前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你太赤诚也太单纯,无论对谁都捧着真心相待,那样很容易被利用、被欺骗。”
  “但随剑衣游历的这一年,你的成长超出了我的预期,不但找到了自信,学会了反击,也敢于突破困住自己的道德枷锁,即便让我当你迈出这一步的垫脚石,也是值得的。”
  她说着,忽然低下了头,须臾后抬起来,眼神中带着几分愧色。
  “不要有愧疚,孩子,其实我对你的亏欠更多,今天这件事不算是你在逼我。宗主没有你想的那么高尚,宗主也是人,也有私心,也会对这件三把刀心生渴盼,也想有属于自己的本命武器。”
  “所以这件事说起来是你在帮我,不要让它成为你的心结,是宗主自愿的,你没有为难我。就算以后碰到其它的事情,宗主也欢迎你来为难,不要有心里负担。”
  油灯的火光在这一刻忽然明亮了许多,照得海霁脸上一片明朗。
  她站起来,让杜越桥也站起来,手搭在这个与自己一样高的姑娘肩膀上,拍了拍,像对待真正的大女人那样托付:
  “但你师尊的事情,仅仅是让无赖剑死心还不够,最重要的是她得坚信自己……”
  *
  七天后。
  杜越桥远远地目送师尊脚踩无赖剑离开。
  瞧她意气风发的样子,虽然嘴上不说,但杜越桥能明白那份难以言表的喜悦。
  海霁将三把刀认作本命武器之后,无赖剑终于死了那条弃主的心思,沉寂了两三天,颇为羞涩地跳进楚剑衣手中,任她所用,再不违抗。
  楚剑衣这人也好笑,姿态傲娇,晾了蠢剑一夜,第二天就兴致勃勃地劈山去了。
  她找了一座比海霁那日所劈开更大的山脉,一剑挥下,山崩地裂,乱石惊空,惊得方圆几十里外的百姓纷纷逃出家门,以为是山神发怒要降灾于人间。
  那一剑惊天地泣鬼神,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大,也比海霁劈山的威力更加凶猛。
  杜越桥受邀观摩了这场精彩的劈山。
  碎石四溅尘埃弥天中,白衣女人淡然地收起剑,仿佛刚从山脉的镇压中挣脱而出,沉重的神情一扫而空。
  她傲视世间万物,语气风轻云淡:“越桥,为师这一剑如何?”
  哈哈,那当然是厉害的不得了,劈天断海,无所不能!
  杜越桥拍了个超大的马屁。
  她扬起脸,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又强压下去,作出一副高人姿态,更加不经意地问:“比那日海霁劈山呢?”
  杜越桥抽了一口冷气,心想,她那天早就晕了过去,压根没看到宗主是怎么劈山的。
  但事实如何并不重要,师尊想要的只是一个肯定。
  于是杜越桥又拍了一个马屁。
  连声的吹捧把楚剑衣夸得飘飘然。
  她格外大度且不计前嫌,让自己沾着泥土的脚踩上无赖剑,给杜越桥交代说:“为师要去找个人,两天后回来。”
  然后嗖的一下,御剑飞出了十万八千里。
  杜越桥粗浅目测了下,确实要比前几次快了不少。
  海霁和叶真早就离开了汨罗,赴往桃源山。
  见证她们年少时相依相伴的老宅子,被转手租给了济世堂。
  这是杜越桥与师尊告别后,回到院子才晓得的。
  当时济世堂的小郎中们正忙上忙下,搬进药材,重新排列房间的布局。
  有位上了年纪的女郎中,银发苍苍,悠闲而安然地坐在柜台后边翻阅医书。
  杜越桥不想多管闲事,快步就要走进自己的厢房,却被她叫住:
  “那位姑娘,哎,就是你,过来过来,老身为你看看有没有后遗症。”
  听她说到后遗症,杜越桥迅速反应过来,这就是为自己治病的那位大夫。
  她走过去坐到柜台前,把自己的手臂搁上边,方便女郎中把脉。
  杜越桥:“大夫,多谢您救我一命。”
  女郎中专心把完她的脉象,摆摆手说:“那事儿还是你师尊的功劳最大,她入到梦里,指引你与你那意中人交。欢,才解了你的情毒。”
  “什么?!!”
  杜越桥连眼睛都睁大了,难以置信地重复她的话:“入梦?我师尊能进入我的梦境里?这怎么可能!”
  女郎中:“怎么不可能,你这小丫头片子见识短浅,不知道世上有能入梦的术法,大惊小怪。”
  她无心的一言,让杜越桥浑身的血液倏地凉了,仿佛封进了万年的冰层中,连说话都冷得打颤:“我我我……她她她……那她岂不是看见了我做的那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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