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人君子的恶毒炮灰夫郎(穿越重生)——容巧

分类:2026

作者:容巧
更新:2026-10-09 17:48:01

  东方天际,泛起了鱼肚白,京兆府的差役们似乎也搜得倦了,未曾找到他们预期中通敌或谋逆的证据,捕头面色不豫地清点人数,准备撤离。
  振武感受着怀中人渐渐止歇但依旧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知道不能让他继续待在这片狼藉冰冷中。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是硬不起心肠,弯下腰,小心地将哭得有些脱力的吴青打横抱了起来。
  “莫怕,”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你先歇着,我……我去外面打听打听,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你好好待在家里,千万别出门,谁来也别轻易开门,知道吗?”
  吴青依偎在他怀里,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着他的衣襟,苍白的小脸上泪痕未干,闻言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却依旧惶然不安。
  就在振武将他轻轻放在旁边尚且完好的榻上,准备转身离开时,吴青忽然又猛地伸出手,紧紧拽住了他的手腕。
  “振武哥……”
  吴青仰着脸,大眼睛里蓄满泪水,满是恐慌,近乎祈求语气,
  “你……你不会走的,对不对?我……我给你做的新衣裳,就快好了……你会回来的,对不对?”
  晨光落在吴青的脸上,照亮了他眼中清晰无比的依赖和恐惧,那一瞬间,振武仿佛看到的不再是仇人之弟,只是一个在惊涛骇浪中、拼命向他伸手的孩子。


第103章 上位者一览无余
  吴锋是凶手,他该死。
  可吴青……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做错。
  他给了执行任务的自己一份毫无杂质的温暖和信任。他已经利用这份信任达成了目的,难道还要继续伤害,甚至眼睁睁看着他坠入深渊吗?
  不。
  他回握住吴青冰凉的手,温暖的掌心包裹住那细微的颤抖,用力地、郑重地拍了拍。
  他看着吴青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嗯。我会回来的。”
  仇恨依然存在,但它的旁边,生长出了另一份同样重要的东西。
  为了惨死的至亲,他仍要讨回公道;
  但为了这个眼泪灼热他胸膛的小哥儿,他愿意用余生,去抵挡一切即将袭向他的风雨。
  二皇子府,书房。
  室内燃着清雅的梨香,
  刘琩一袭绛紫亲王常服,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此刻寒光点点,不见半分暖意。
  “好一个一无所获!”
  他突然嗤笑出声,随手将那纸密报掷于地上,
  “王守成是越老越滑头了,还是真当本王是傻子?吴锋府上会干干净净?骗鬼呢!”
  幕僚赵先生坐在下首,他缓缓捋须,看了一眼地上的密报,不急不缓地开口:
  “殿下息怒。京兆府搜查,众目睽睽,王守成即便真是做戏,面上也须做得滴水不漏。”
  刘琩冷哼一声,在铺着白虎皮的紫檀木椅中换了个姿势:“先生的意思是,他即便真搜到了什么,也会先捂在手里?”
  “未必。”
  赵先生摇头,眼中精光一闪,“王守成为官多年,最擅长的便是审时度势,左右逢源。如今吴锋落网,牵涉皇子与禁军,是烫手的山芋,也是绝佳的机会。他押着东西不交,或许是在待价而沽,看哪位殿下出的价码更高,又或许……是在权衡,怎样抛出来才能将他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同时避开圣上猜疑。”
  刘琩闻言,眸色沉了沉,怒气稍敛,思忖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先生所言有理。是本王心急了。不过,”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吴锋进了京兆府的大牢,是本王亲自盯着,借着绒北使馆的东风送进去的。这进去容易,想出来……可就由不得他了。王守成捂不捂东西,其实……也没那么要紧。”
  赵先生颔首,露出赞许之色:“殿下明鉴。关键是人已在我们手中。口供,有时候比死物更有用。京兆府的刑房,有的是法子让人开口说该说的话,写该写的字。只要吴锋招认了,坐实了某些罪名,那些可能存在的书信账册,有或无,区别不大。届时,十二殿下那边,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干系。”
  “正是此理!”
  刘琩眼中厉色更浓,“老十二手伸得太长,禁军统领的位置他都敢安插自己人,这次,本王就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赵先生适时提醒:“殿下,当务之急,是吴锋空出来的这个位置。十二皇子折了一臂,必然痛极反扑,也会想方设法再推人上去。我们须得抢先一步,让陛下属意我们的人。”
  刘琩点了点头,神色恢复了几分属于皇子的矜贵与从容:
  “人选,本王心中有数。兵部侍郎侄子,现任禁军校尉,出身将门,资历、能力都够,最重要的是,是咱们的人。一会儿早朝,本王便会向父皇举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为幽深的光芒,语气变得玩味起来,“而且,先生,今日早朝,可不止这一出戏。”
  赵先生抬眸:“殿下的意思是……九皇子?”
  “没错。”
  刘琩缓缓向后靠去,笑容逐渐扩大,那是一种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志在必得,
  “本王的好九弟,他可是奉旨全权负责接待绒北使团的主事皇子。如今,绒北太子遇刺,国师也受了伤,这么大的纰漏,他身为负责人,难道不该给父皇、给绒北、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吗?”
  他指尖轻轻划过光滑的扶手,声音带愉悦:
  “禁军统领玩忽职守,致使使馆遇袭,这是老十二的罪过。可总领接待事宜的皇子,督查不力、防范疏忽,致使友邦太子险遭不测,损及国体……这问责,他又该如何分说?本王倒要看看,一贯以谨慎周全著称的九弟,这次要怎么把自己摘干净!”
  赵先生沉吟道:“九皇子素得圣心,此事他固然有责,但陛下是否会重罚,尚未可知。不过,经此一事,他在接待使团乃至涉外事务上的能力,必遭质疑。殿下正好可借此机会,提议增派人手协助九皇子处理后续,或是在其他方面……”
  “不必急于一时。”
  刘琩摆了摆手,笑意更深,“先借着吴锋的案子,斩断老十二一臂,再趁机把自己的人推上去。至于老九……钉子埋下了,还怕将来没有敲进去的机会吗?今日早朝,只需稍加引导,让御史们多关心关心使馆安危、邦交大事即可。剩下的,父皇自会思量。”
  他抬眼望向窗外,天色已大亮。
  “时辰差不多了。这出戏,少了我,可就唱不圆满了。”
  赵先生起身,躬身一礼:“老朽预祝殿下,早朝之上,一切顺利。”
  刘琩整了整衣冠,昂首步出书房。
  吴府。
  吴青蜷缩在榻上,怀中紧紧抱着振武留下的那件外衣,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
  等待,漫长而煎熬。
  紫宸殿,御座之上,皇帝面沉如水,
  使团队列前方,绒国太子拓跋宏倨傲而立。
  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陛下,”拓跋宏声音洪亮,带着质询的口吻,
  “昨夜我绒北使团驻地竟遭歹人突袭,国师亦受惊扰,至今惊魂未定!此事发生在京城,发生在陛下亲自安排的使馆之内!敢问陛下,这就是大雍的待客之道?我绒北虽处边陲,亦知礼义,陛下是否该给我绒北一个交代?!”


第104章 将门虎女
  几位老臣脸色涨红,显是气愤至极。
  皇帝眼角微微抽动一下,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背青筋隐现。
  “太子殿下遇袭,朕心甚痛,亦感震惊。此事,朕必会查个水落石出,给贵国一个交代。”
  他目光转向下首:“京兆尹王守成。”
  王守成连忙出列,跪伏在地:“臣在。”
  “朕给你三日。”
  “三日之内,必须查明刺客来历、主使,缉拿真凶!若有延误,严惩不贷!”
  “臣……遵旨!臣定当竭尽全力!”
  王守成额头渗出冷汗,连声应诺。
  拓跋宏见状,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向前踏了半步,
  “陛下英明。不过,查案归查案,本太子此番受惊,身心俱损,光是捉拿凶手,恐怕难以抚平我绒北上下的愤懑之情。”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殿中文武,最后竟直直落在了文官队列前列,
  “本太子久闻大雍沈太傅家学渊源,书香传世,尤其府上有一位嫡亲的哥儿,名唤瑾钰,据说才貌双绝,蕙质兰心,更有宸阳县主的封号?”
  拓跋宏语气轻佻,仿佛在议论一件货物,
  “本太子倾慕已久,今日便趁此机会,再次向大雍皇帝陛下求娶这位宸阳县主沈瑾钰,为我绒北太子妃!以此,或可稍慰我国太子伤重之痛,亦能彰显大雍与我绒北永结同好之诚意。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沈从仕一张儒雅的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着拓跋宏:
  “你……你这蛮夷!安敢辱我沈氏!安敢辱我大雍哥儿!老夫……老夫……”
  眼看沈太傅就要失控,御座上的皇帝脸色已然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拓跋宏却似乎很享受这种激怒众人的效果,脸上笑意更盛,
  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悠闲,仿佛吃定了大雍在此事上理亏,不敢强硬拒绝。
  “拓跋太子,此言差矣。”
  陈晟先向御座上的皇帝微微躬身,然后转向拓跋宏。
  “我大雍宸阳县主,受朝廷册封,享宗室女待遇,其去留婚配,自有我大雍礼法与陛下圣裁。”
  “且我大雍自立国以来,便有明训:哥儿不和亲。此乃祖制。太子殿下远道而来,或对我朝礼法不甚熟稔,提出此等要求,已属冒昧。”
  他顿了一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几分,语气也加重了些许:
  “如今,殿下更在紫宸殿上,于我国君与文武百官面前,以此事相挟,言辞咄咄,浑然不似求娶,倒似强索。太子殿下,您是真当我大雍无人,还是觉得,我大雍的刀锋,不够锋利?”
  最后一句,带着肃杀之气。
  拓跋宏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那股子嚣张气焰竟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表情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他耳边响起临行前国师的再三叮嘱:“……太子,此行首要乃乱其朝堂,惑其心智,示弱亦可,骄狂也罢,皆需把握分寸。大雍底蕴犹存,猛将谋臣未绝,未到全面摊牌之时。切记,不可当真激起大雍死战之心,时机未至,忍耐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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