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人君子的恶毒炮灰夫郎(穿越重生)——容巧

分类:2026

作者:容巧
更新:2026-10-09 17:48:01

  凭借一身好武艺和刻意营造的憨厚老实,他很快在吴府站稳脚跟。
  如今,在吴府已是小管事,除了吴锋的卧房和书房不能随意进出,其他地方几乎畅通无阻。
  但今夜,他必须进卧房。
  借着夜色的掩护,杨振武避开巡夜的家丁,来到吴锋居住的正院。
  院门虚掩,里面黑漆漆的,连个守夜的仆人都没有。
  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反手将门掩上。
  卧房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柜,墙上挂着一把佩刀,窗边摆着一盆兰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熏香味。
  杨振武迅速开始搜查。
  他先检查了床铺,掀开被褥,敲击床板,摸索暗格。没有。
  然后是衣柜,衣物叠放整齐,夹层、暗袋一一摸过。没有。
  桌子的抽屉、柜子的底层、墙上的字画背后、花盆底下……
  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他都仔细搜了一遍。
  还是没有。
  杨振武眉头紧皱。难道吴锋没有留后手?
  这不可能。
  以他对吴锋的了解,此人看似粗犷,实则心思缜密,绝不会不给自己留退路。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脑海中忽然想起陈晟的嘱咐。
  “振武,如果找不到想要的东西,不妨抬头看看。房梁、屋檐、瓦片下……越是高处,越是被人忽略的地方。”
  房梁!
  杨振武猛地抬头。
  卧房的房梁是上好的楠木,粗大结实,他凝神细看,果然,在靠近墙角的那根横梁上,似乎有一个颜色略深的阴影。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单手勾住房梁,腰腹用力,整个人如猿猴般翻了上去。
  房梁上积着薄薄的灰尘,但在那个阴影处,灰尘有明显的擦拭痕迹。
  他伸手一摸,触手冰凉,是个盒子!
  一个黑檀木盒子,不大,一掌可握,表面光滑,没有锁,只在盒盖处有个小小的机括。
  杨振武心中一喜,刚要取下,远处忽然传来细微的声响!
  来得这么快!
  杨振武心中一凛,立刻将盒子塞进怀中,翻身跃下房梁。
  他不敢走正门,推开后窗,如狸猫般窜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直奔后院最偏僻的那排厢房,房间狭小简陋,一床一桌一椅,别无他物。
  杨振武按着怀中的黑檀木盒子,忽然想起陈晟的另一句话:
  “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把秘密放在光明正大的地方,反而没人会在意。”
  他眼神一动,没有将盒子藏起,而是直接将它随意放在桌子上。
  做完这些,他定了定神,转身出了房间。
  吴青住在东厢房。
  这个小哥儿是吴锋的幼弟,性格温顺,喜欢读书画画。吴锋对这个弟弟疼爱有加,虽出身将门,却从不勉强他,只盼他平安喜乐。
  杨振武走到吴青房门外,侧耳细听。
  屋内传来平稳绵长的呼吸声,显然,吴青还睡着,对府中发生的巨变一无所知。
  杨振武站在门外,夜色中,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神色复杂。
  他刻意接近吴青。为了能更快获得吴锋的信任。但相处久了,他发现这个小哥儿单纯善良,和吴锋完全不同。
  吴青喜欢画画,尤其爱画花鸟。吴青会跟他讲哪幅画构图精妙,哪幅画用色大胆;他会跟吴青讲走南闯北见过的奇景。
  吴青待他极好,
  可他呢?
  他是来吴府做暗桩的,是来搜集吴锋罪证的,是来……为陈家村那场灭门惨案报仇的。
  面对毫不知情的吴青,他无数次握紧的拳头,又无数次松开。
  吴青是无辜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做了什么。
  可是……吴锋杀了他的弟弟。
  这让他怎么面对?
  门内,吴青翻了个身,梦呓般呢喃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杨振武最终还是没有敲门。
  他收回手,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夜色更深了。
  杨振武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拿起那个黑檀木盒子,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仔细端详。
  盒子做工精细,触手温润,盒盖上那个小小的机括,需要特定的手法才能打开。
  他试了几次,纹丝不动。
  “不愧是吴锋。”他喃喃道。
  将盒子重新放回,他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
  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房梁,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陈家村的大火,焦黑的尸体,弟弟临死前睁大的眼睛……
  吴青画画时专注的侧脸,吴青叫他振武哥时清亮的声音,吴青说起想去看江南的桃花时眼中闪烁的光……
  还有家主陈晟对他说的话:
  “振武,报仇重要,但活着的人更重要。别让仇恨蒙了眼,忘了自己是谁。”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第102章 终究是硬不起心肠
  寅时末,更漏声残。
  黑衣人才撤走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吴府那扇朱漆大门,被粗暴的力量拍响。
  “开门!京兆府办案!速速开门!” 呼喝声穿透门板,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寒鸦。
  “所有人到前院集合!违令者以同党论处!”
  仆役们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瑟缩着不敢动弹。
  拍门声愈急,几乎成了撞门。
  老管家颤抖着上前,刚抽开门闩,厚重的门扇便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一队手持火把、腰挎佩刀的京兆府差役鱼贯而入,火光灼灼,映亮了每一张惶恐的脸。
  为首的是个面容冷硬的捕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东厢房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吴青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寝衣,赤脚站在冰凉的地面上,头发有些散乱,睡眼惺忪中带着被惊醒的茫然。
  他先是看到满院陌生而肃杀的官差,又看到府中众人惨白的脸色……
  他猛地捂住嘴,脸色瞬间褪得比身上的衣裳还要白,单薄的身子晃了晃,似乎有些站不稳。
  “搜!”
  捕头一声令下,差役们立刻分散开来,如狼似虎地扑向各处房间。
  吴锋的卧室和书房再次成为重点。
  这一次,不仅是柜子抽屉,连墙皮都被仔细敲击,地面砖缝也被匕首撬开探查,窗台上的花盆被推翻,泥土散落一地,院中的草木假山亦被火把照了又照,当真恨不得掘地三尺。
  器物被随意丢弃、砸碎的声音不绝于耳。
  吴青的房间也未能幸免。
  他那些珍爱的画笔、颜料被扫落在地,悉心临摹的画稿被踩踏,书籍散落,衣柜箱笼尽数翻开,衣物抛撒得到处都是。
  吴青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自己清净雅致的小天地瞬间变成废墟,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滚落,却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只有瘦削的肩膀在不住地颤抖。
  搜查到了后院仆役的住处。
  振武的房间门被一脚踢开,两个差役闯了进来。
  房间狭小,一眼便可望尽。他们快速翻检了床铺,踢了踢床底,打开那个半旧的衣箱,将里面的衣物胡乱扯出来扔在地上。
  一个差役瞥见了桌上的盒子,拿起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那朴实无华甚至有些陈旧的黑檀木盒子,随口问:“什么东西?”
  振武心头一紧,面上却竭力维持着仆役应有的惶恐和卑微,低着头答道:
  “回官爷,是小人攒钱打的……一个首饰盒子,想……想将来娶媳妇用。”
  那差役闻言,嗤笑一声,随手拧了拧盒盖上的机括,自然打不开。
  “破盒子,还当宝贝。”
  他颇有些不屑,又见这盒子样式普通,毫无奢华之处,与想象中可能藏匿的密信账册相去甚远,便失去了兴趣,随手将其扔回凌乱的衣服堆上,转身和同伴嘀咕着“这穷酸地方能有什么”,又去翻看别处了。
  振武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微闪,悄然松了口气。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还好有家主提醒。
  漫长的搜查持续,
  吴青始终僵立在房门口,像一尊失了魂的玉雕,只有不断滚落的泪珠和微微的颤抖证明他还活着。
  寒意侵袭着他单薄的身子,但他浑然不觉。
  振武一直默默站在仆役队伍中,目光却难以从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移开。
  那苍白的小脸,通红的眼眶,强忍泪水的倔强与无助……
  像一根细针,反复刺扎着他冷硬的心房。
  他知道自己应该冷漠,应该牢记他是来复仇的,吴青是仇人之弟,任何怜悯都是软弱和背叛。
  可是……
  他看着吴青仿佛随时会碎裂的样子,那心底翻涌的疼惜与怜惜,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紧紧缠绕住他的理智。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安安静静画画,会因为一朵花开而欢喜,会软软叫他振武哥,眼中盛满信任和依赖的小哥儿。
  他终究,是做不到。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
  振武默默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半旧但厚实的深灰色外衣,走到吴青身边,动作轻柔披在了他冰凉单薄的肩头。
  突如其来的温暖和重量让吴青浑身一震。
  他茫然地抬起泪眼,看到了振武沉静而隐含关切的脸。
  仿佛终于找到了崩塌世界中唯一可依附的浮木,一直强撑的坚墙瞬间溃堤。
  他猛地转身,一头扎进振武怀里,双手紧紧环住振武的腰,将脸深深埋入他胸膛,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破碎地溢了出来。
  “振武哥……呜……哥哥……哥哥是不是出事了?他们……他们为什么来家里……哥哥还会不会回来?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尽的恐慌和希冀,泪水迅速濡湿了振武胸前的衣料。
  那温热的湿意,透过布料,烫得振武心头一颤。
  他身体有些僵硬,手臂抬起,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吴青不断颤抖的脊背上,笨拙地拍了拍。
  面对吴青泣血的追问,他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
  吴锋……绝无生还可能。
  他再清楚不过。
  可是,看着怀中这个将全部信任和期盼都寄托在他身上、对兄长罪行一无所知的小哥儿,那些冰冷的事实堵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告诉他又能如何?
  除了让他提前坠入绝望的深渊,并无益处。
  最终,振武只是更紧地收拢了手臂,将呜咽的小哥儿护在怀中,沉默地承接了他所有的恐惧和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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