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人君子的恶毒炮灰夫郎(穿越重生)——容巧

分类:2026

作者:容巧
更新:2026-10-09 17:48:01

  屋里的人立刻都站了起来。
  陈老根陪着一位青衫少年走了进来,正是休沐回来的陈晟。
  陈秀竹挣扎着想下床行礼,被陈晟抬手止住:“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陈晟仔细询问了陈秀竹的伤势,眉头紧紧蹙起,他问得仔细,不仅是伤怎么来的,
  还有在李家这一年多的具体境遇,夫君如何苛待,婆家如何冷漠,以及最后为何冲突,对方如何扬言要卖他。
  陈秀竹一一说了,说到伤心处,又是泪如雨下。
  陈老根在一旁听着,气得胡子直翘:
  “岂有此理!李家简直欺人太甚!晟儿,我看就按老规矩,明天我让你几个堂叔伯,带上几个壮劳力,去李家把秀竹的嫁妆要回来,再讨个说法!看他李家敢不给!”
  这是村里惯常处理此类事情的方式,靠的是宗族力量和威慑。
  然而,陈晟却缓缓摇了摇头。
  “爹,只是要回嫁妆,讨个说法,太便宜他们了。你看看秀竹这腿,这是往死里打,意图伤残人身。更何况,他们还敢扬言贩卖人口,我朝律法明禁良为贱,此风绝不可长。”
  “我们不去李家。我们去县衙,告官,和离!”
  “告官?和离?”
  这乡下地方,嫁出去的人如同泼出去的水,能和离回来的少之又少,更何况是告官,那可是天大的事。
  陈晟看着陈秀竹,
  “秀竹,你受苦了。但你没错。错的是施暴之人。我们不能只在宗族内部解决,我们要借官府的律法,堂堂正正地为你讨回公道,让你彻底脱离苦海,你可愿意信九爷爷这一次?”
  陈秀竹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九爷爷,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涌出,
  “我愿意!九爷爷,我听您的!”
  陈晟要替陈秀竹告官和离的消息,在陈家村乃至周边村落都激起了巨大波澜。
  陈老根起初也有些犹豫,但想起儿子自病愈后带来的种种变化和见识,最终选择了无条件支持。
  “好!我儿有志气!爹支持你!这状师,爹陪你一起去当!咱爷俩去县太爷面前说道说道!”
  消息传到县学,不出意外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丙班讲书周夫子,一位年过半百治学严谨的老秀才,听闻自己颇为看好的学生陈晟竟要卷入这等有辱斯文的官司,眉头立刻锁成了川字。
  “陈晟,你可知眼下距院试已不足三月?正是潜心攻读之时,为何要蹚这浑水?”
  陈晟躬身一礼,姿态无可挑剔,
  “回先生,学生深知学业为重。然,族中晚辈蒙此大难,若因惧人言而袖手旁观,任其沉沦,学生读这圣贤书,又有何用?《礼记》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不平,何以论其他?学生此举,正是为了齐家。”
  周夫子微微一怔。
  他原以为陈晟会以仗义执言或族中责任来辩解,没想到他竟引到了齐家之上。这角度颇为新颖,也……无可指责。
  周夫子沉默片刻,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略显陈旧的《大雍律例》递给陈晟:
  “罢了,你有此心,亦算难得。此书或对你有用。切记,公堂之上,有理有据,方是正道。莫要辜负了你这份齐家之心。”
  “谢先生!”陈晟双手接过,郑重道谢。这老先生,倒是个明白人。
  “老大!你真要去公堂上跟那李家对质?”黄辉脸上满是兴奋与崇拜,
  “这才是真爷们!我们都已经说好了!到时候请假去给你助威!”
  陈晟无奈地笑了笑,明明是想去看热闹,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沁芳庄内,小蓝正竖着耳朵听厨房里,两个采买的汉子唾沫横飞地议论着县城里的新鲜事。
  “……听说那陈家村的童生老爷,铁了心要帮那哥儿和离呢!”
  “啧啧,真是稀奇,嫁出去的人,还是个哥儿,腿都断了接回来养着就是了,还闹到官府去?”
  “谁说不是呢!七日后县太爷升堂,允咱们百姓去看哩!”
  小蓝听得眼睛发亮,端着点心回到内院,见自家公子沈瑾钰正坐在窗边,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郁色,连他进来都未曾察觉。
  小蓝放下点心,凑上前小声道:“公子,听说县城里有桩新鲜事儿!”
  他叽叽喳喳地将听来的童生为哥儿告官和离之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沈瑾钰原本心不在焉,听到和离、哥儿、公堂这些字眼,渐渐回过神来。
  “哦?竟有此事?”
  京城之中,高门大户,即便夫妻不和,也多是为了体面维持表面功夫,鲜少有如陈秀竹这般决绝闹上公堂的,
  更别提有男子,尤其是一个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愿意为此等小事挺身而出,不惜惹上非议。
  这穷乡僻壤,竟有如此特立独行之人?
  “是呢!公子你猜这人是谁?公子您也认识!”


第30章 小猫来看他了?!
  “谁?”沈瑾钰蹙眉,他在这地方谁也不认识,除了……
  “是陈晟!对吗?”他看向小蓝,眼中终于有了些亮光。
  “是呢公子!到时候肯定很热闹!”
  沈瑾钰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到时候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
  “是!公子。”
  七日后,辰时正,三声梆子响过,县衙大门缓缓开启。
  “升——堂——”
  “威——武——”
  衙役们低沉雄浑的堂威声压下了一片嘈杂。
  百姓们屏息凝神,伸长脖子向堂内望去。
  县令赵文渊,身着七品鸂鶒补子官袍,头戴乌纱,面容肃穆地端坐于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
  目光扫过堂下黑压压的人群,最后落在跪在原告席上的两人身上,
  一个是脸色苍白身形单薄拄着拐杖的陈秀竹,另一个则是身着干净青色直裰,背脊挺直,神色从容的陈晟。
  赵文渊心中微动。
  这陈晟,上次接触便沉稳得不像个十九岁的少年,怕是以后会有大造化啊。
  黄辉挤在人群最前面,胖乎乎的脸上因激动而泛着红光,拳头紧握,比自己上堂还要紧张。
  他旁边,林勉也悄然站立,刻意选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准备看陈晟如何表演。
  而在人群稍后方,不起眼的角落,站着两位头戴帷帽身着素雅锦袍的身影。
  “公子,那就是状师吗?看着挺眼熟的呀!”
  沈瑾钰微微颔首,“上次在桃林救了我的学子就是他。”
  “呀!”小蓝惊呼的捂住嘴,眼中满是惊叹。“竟然是他!”
  在黑风寨救他的也是他,沈瑾钰默默在心里补充道,目光落在陈晟的背影上,几日不见他好像又高了些……
  站在县衙内比其他人明显高处一大截,自己好像也才到他胸口。脑中想到与陈晟山林中相处的画面,沈瑾钰脸上悄然带上了一抹粉红。
  “带被告李贵及其父李福!”赵文渊惊堂木一拍。
  李家父子被带上堂来。两人一上堂便喊冤,李贵更是梗着脖子道:
  “大老爷明鉴!陈秀竹是我明媒正娶的夫郎,他不敬公婆,善妒不容人,连个蛋都下不出来!小人教训自家夫郎,天经地义!他要跑,小人一时失手才……至于卖他去那种地方,不过是气头上的浑话,当不得真!”
  “浑话?”不等赵文渊发问,陈晟清朗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李贵,你口口声声天经地义,《大雍律·户婚》明载,夫殴妻,非折伤勿论;折伤以上,减凡人二等。且需妻自告乃坐。如今秀竹左腿膝盖骨裂,经保和堂大夫验明,确系折伤以上,此有验伤文书在此。此其一。”
  “其二,你扬言贩卖良家哥儿入风月场所,此非浑话可掩。《大雍律·贼盗》有云,略卖良人为奴婢者,杖一百、流三千里。你虽未成行,然此念已生,且当众宣扬,其心可诛!岂是一句气话便可轻描淡写?”
  李贵被他条理分明的质问噎住,脸色涨红,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李福见状,忙磕头道:
  “大老爷!这陈童生巧言令色!夫为妻纲,我儿管教夫郎,纵有不当,也是家事!这陈秀竹既已嫁入我李家,生是我李家人,死是我李家鬼,岂能因这点小事就合离?这让我李家颜面何存?”
  “颜面?”陈晟声音陡然转冷,他转向堂上的赵文渊,躬身一礼,
  “县令大人!李福所言家事、颜面,学生不敢苟同!圣人云,仁者爱人,又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李家将秀竹殴打断腿,视其性命尊严如草芥,此非家事,乃暴行!若因顾忌所谓颜面,便纵容此等暴行,置我大雍律法于何地?置人道良知于何地?”
  他再次看向瑟瑟发抖的陈秀竹,
  “秀竹虽为哥儿,亦是父母所生,血肉之躯,非谁之私产!他嫁入李家,是为夫妻和睦,绵延子嗣,非为遭受凌虐!如今夫妻情义已绝,恩断义绝,若强行捆绑,岂非逼其走入绝境?学生恳请大人,依律判决,准予和离,令李家归还嫁妆,赔偿医药,以正风气,以安人心!”
  一番话语,引律、析理、动情,层层递进。
  不仅驳得李家父子哑口无言,连堂外围观的百姓也陷入了沉思,不少妇人哥儿更是听得眼圈发红,感同身受。
  赵文渊端坐其上,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这陈晟,不仅熟读律法,更能将其与儒家经义结合,句句在理,字字铿锵。
  他原本只是好奇,此刻却真正生出了几分欣赏。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角落里的沈瑾钰,帷帽下的唇角微微勾起浅浅的弧度。陈晟,果然没让他失望。
  将律法与情理结合得如此之好,既占据了法理高地,又赢得了人心同情。
  尤其是那句非谁之私产,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京城中那些道貌岸然的贵戚,何尝不是将哥儿的婚姻视为巩固利益的工具?
  何曾真正在意过他们的意愿与死活?
  小蓝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用力跺脚来表达内心的澎湃。
  而林勉,此刻脸上的冷笑早已僵住,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自诩才学远超陈晟,可若易地而处,也绝无可能在公堂之上如此镇定自若,言辞如此犀利有力。
  “肃静!”
  “经本官审理,原告陈秀竹诉夫家苛虐、请求和离一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李贵,殴伤夫郎至折伤,口出恶言,意图不轨,实属不该!依《大雍律》,夫妻义绝,可判离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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