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女主的竹马男二HE了!(穿越重生)——三七不是酒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9 17:43:24

  徐闻脸上还带着逃亡的风霜,颤抖着手将账册递给谢玉成。
  沈喻然眼眶有些发红,望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谢玉成。
  谢玉成看着满身是伤的徐闻,眼眶同样发红,他上前一步,俯身就拜,声音也微微颤抖。
  “多谢徐先生为我谢家奔走,这份情……我谢玉成……感激不尽。”
  面对谢玉成突如其来的大礼,徐闻有些不知所措。
  他慌忙想要起身搀扶,却因伤势和虚弱再次跌坐回去,只能徒劳地摆手,声音因窘迫更加嘶哑。
  “这……将军何必……行如此大礼!折煞下官了!这、这本就是下官分内之事,亦是……为人的良心!”
  谢玉成却没有依他所言,只是再拜,三拜。如此过后才缓缓起身。
  他眼眶周围的红痕尚未完全褪去,眸中汹涌的悲愤与激荡却被强行压下,只余深不见底的沉痛与坚定。
  谢玉成伸出手,不是去接那账册,而是稳稳扶住了因激动而摇晃的徐闻。
  “先生大义,当受此礼。”谢玉成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谢家蒙难,举世皆谤,亲朋避之不及,落井下石者众。先生官职微末,却能明辨是非,不顾自身安危,为谢家奔走取证,此恩此德,谢家……没齿难忘。”
  谢玉成目光复杂的落在那半册账本上。
  这半册账本,是徐闻冒着生命危险也要送出的“希望”,也是更深的绝望。
  因为送出这“希望”的徐闻,恐怕都不知道,他想要“呈给陛下”的证据,其最终要指向的元凶,正是那高坐龙庭之人。
  沈喻然从始至终都安静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有些呼吸不上来。
  既为徐闻的赤诚与坚持而动容,又为这赤诚背后注定徒劳,甚至可能招致更大灾祸的结局,而感到心酸与悲哀。
  如果徐闻说的是真的,如果今日没有遇见他们,如果他真的将证据送到了京城,那么等待他的……
  “将军言重了……” 徐闻被谢玉成扶住,情绪稍缓,眼中热泪再次滚落。
  “是下官无能……若、若能再快些,再谨慎些,或许……或许老侯爷他……” 他又陷入深深的自责。
  “先生切勿如此说。” 谢玉成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害我谢家者,非先生之过。父亲……是死于奸佞构陷,死于朝堂倾轧,死于……对最后一点期望的破灭。”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却带着刻骨的寒意。
  谢玉成接过徐闻手中的账册,并未立刻翻开,而是珍而重之地握在手中,仿佛握着千钧之重。“先生拼死护下的证据,谢玉成必不敢轻忽。只是……”
  他看向徐闻,目光锐利而坦诚。
  “先生可知,您将此物交予我,意味着什么?我如今是朝廷钦犯,人人得而诛之。您与我牵扯,一旦泄露,便是万劫不复。”
  “您带来的这半册账本,或许能揭开部分真相,但也可能为引来更快的杀身之祸。您……可想清楚了?”
  徐闻闻言,惨然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看透世情的苍凉与决绝。
  “将军,下官自决定暗中调查此事,将证据誊抄藏匿之时,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若非想着要将这证据送到该送的人手中,为谢家、为那些被贪墨的军资、为边关将士讨个说法。”
  “下官……或许早就死在景川郡的大牢里,或是在逃亡路上随便找个地方了断了。如今,能遇见将军,将此物亲手交到您手中,下官……已无憾矣。”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至于杀身之祸……下官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这条命,能为将军、为谢家、为真相拼上一拼,也算值了。只是……下官无能。”
  “只保下这半册,另外半册和其他物证,藏在来路一处山神庙的神像座下,做了标记。将军……可设法取回。”
  徐闻将藏匿地点和标记特征仔细说了一遍,沈喻然默默记下。
  谢玉成深深看了徐闻一眼,那目光中满是感激,不再多言,只是重重点头。
  “先生心意,谢某领了。您身上有伤,又长途跋涉,需好生将养。此地虽简陋,却也僻静。您先在此安心住下,万事,等养好伤再说。”
  徐闻疲惫地点点头,精神松懈下来,强烈的倦意和伤痛顿时席卷而来,让他几乎坐不住。
  沈喻然连忙上前,和谢玉成一起,小心地扶他重新躺下,盖好被子。
  “徐先生,您先睡会儿,万事有我们。” 沈喻然低声道。
  徐闻合上眼,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释然的弧度,很快便因极度疲惫和放松陷入了昏睡。


第42章 将军的眼泪
  沈喻然和谢玉成轻手轻脚退出里屋,进了另一间卧房。
  房间内还未添置家具,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雪地反照进来的、惨淡模糊的微光。
  两人并排坐在炕上,谢玉成没有立刻翻开账册,只是用手指反复摩挲着粗糙的油布封面,指尖传来冰凉而真实的触感。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的所有情绪退去,只剩下一片沉冷的幽暗。
  谢玉成深吸一口气,缓缓揭开了第一页。
  他身为将军,对于谢家军军资往来,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哗啦……哗啦……”
  沈喻然沉默的坐在一旁,没有凑近去看,目光落在谢玉成紧绷的侧脸上。
  他能看到谢玉成咬紧牙关,喉结不时滚动,握着账册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谢玉成的手僵在账册的某一页,没有合上,也没有继续。
  他就那样低着头,看着摊开的页面,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凝固的石像,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
  “……真的。” 谢玉成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沙砾磨过,每一个字都吐得极其艰难“这账册……至少关于谢家军军资往来的部分……是真的。”
  谢玉成猛地抬起头,看向沈喻然,那双总是沉静如渊的眼眸此刻赤红,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恨意、悲愤。
  以及……看到最黑暗真相被证实的绝望。
  “军械数量、粮草批次、拨付时间、签收印信……分毫不差。甚至有些……连我都记不清的细微损耗,这里都有记载。伪造……伪造不到这个程度。”
  他死死攥着账册的边缘,手背青筋暴起,仿佛要将那纸张捏碎,又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谢玉成猛地将账册翻到某一页,手指重重戳在几行字上。
  “应拨付精铁三万斤,实收两万,应到冬衣五千套,实收三千……差额去了哪里?边关没有收到!但旁边却有兵部、户部的核准印章,有北境军镇的接收回执!”
  “假的!全是假的!他们就是用这些真的数目,造了假的流程,吞了中间的血肉,然后……把罪名,全扣在了我谢家头上!扣在了我父亲头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压出来的低吼,带着血沫般的腥气。
  那些账目,是无数边关将士被克扣的粮饷,是寒风中单薄的衣衫,是锈蚀的刀枪,是堆积如山的白骨,是谢家百年的忠烈之名被泼上的、永远洗刷不净的污血!
  沈喻然看着谢玉成濒临崩溃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只能伸出手,轻轻覆在谢玉成因为用力而颤抖不止的手上,试图安慰他。
  “谢玉成……” 他低声唤道,声音干涩。
  “徐……徐先生他……” 谢玉成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混杂着震惊、愧疚、以及一种被巨大冲击后的茫然。
  “他竟然……真的在查。冒着杀身之祸,一路逃亡,就为了……把这个送到京城。就为了……还谢家一个清白。”
  在他们谢家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的时候,在他们被钉在耻辱柱上任人唾骂的时候。
  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人,一个与他谢家毫无瓜葛、甚至未曾有过交谈的低微官吏,仅仅凭着一点“为人的良心”,就敢逆流而上,以卵击石,拼死为他们奔走。
  他一直以为,谢家倒下后,这世上再无人记得他们的忠烈,再无人相信他们的清白。
  一种巨大的、迟来的悲怆,混合着无法言说的感激和沉重,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谢玉成的意志。
  他猛地抬起手臂,用手盖住了眼睛,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破碎的哽咽。
  被诬陷的、被凌辱,甚至在濒死的时候,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铁血将军。
  在知道有人用生命为注,告诉他,你的坚持,你的清白,不止一人看见,有人记得,有人……拼死守护的时候。
  谢玉成的情绪终于崩溃了……
  沈喻然本能的伸出手,环住谢玉成颤抖不止的身体,笨拙的将他拥进怀里。
  “将军,别忍着……哭出来吧!我在这里!”
  沈喻然的声音也带着哽咽,他拍着谢玉成紧绷的脊背,感受着那具身体里传来的悲痛。
  “徐先生拼死送来的,不只是账册……是告诉您,您和谢家做的一切,有人看见,有人记得,值得。”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仿佛在许下诺言。
  “将军不是一个人扛着这血海深仇,这滔天冤屈。以后……我陪您一起扛。我们一起,给老侯爷,给谢家,讨个公道!”
  谢玉成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也消失了,他任由自己靠在沈喻然单薄却温暖的肩头,额头抵着对方的颈窝,放纵自己片刻的软弱。
  这样陌生的触碰和温暖,比他承受过的任何酷刑都更让他难以招架,却也……更让他贪恋。
  他依旧没有哭出声,泪水无声的浸湿了沈喻然的衣襟。
  谢玉成紧紧攥着沈喻然背后的衣料,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这死死压抑着的悲恸,远比任何嚎哭嘶喊都更令人窒息。
  沈喻然一动不动地抱着他,感受着肩头的湿热和怀中身躯的颤抖。
  滚烫的泪水仿佛有千斤重,一滴滴砸在他的皮肤上,也重重的砸在他的心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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