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非要去冲喜(古代架空)——杞楦

分类:2026

作者:杞楦
更新:2026-10-08 21:02:29

  阮:“没事,这么傻,你应该是真的。”
  蓝肃洲护着怀里伤痕累累的白孔雀,孔雀身上的袍子虽累赘,还染了土和血污,却实在好看得紧。
  他不舍得给扯坏,便卷吧卷吧让阮慈玉自己抱在怀里,如此行动起来便方便许多。
  他没有反驳,只小声道:“我知道,你就喜欢傻的。”
  “嗯。”
  还没走掉呢,阮慈玉却已经被莫大的安全感包围,感觉自己已经回家了。
  “走吧,傻子,带我回家。”
  山谷间的风,和偶尔溅起的水珠蹭过阮慈玉双鬓,他便把脸往蓝肃洲怀里埋得更紧些,果然大半风沙都被蓝肃洲的膀子挡住。
  他闷闷地问:“你怎么才来啊?”
  冷静下来想想,上山的时候,吴莽要背他却总是被松果砸,小碟还以为是闹鬼。
  原来真的闹鬼了,闹的幼稚鬼,醋鬼。
  “果然年纪小的伴侣靠不住,我差点都被皇帝捅穿了,你差点就要见不到我了。”
  缓过来些之后,阮慈玉忍不住开始念念叨叨,仿佛把这些都说出来,受过的惊吓便能消下去一些。
  “是我不好,我来晚了。”
  阮慈玉委屈:“你老是这么说!”
  但其实他也没真的责怪蓝肃洲,他只是想发泄情绪。
  阮慈玉勒紧蓝肃洲的腰,抬眼看去,果然先看到了红痣。
  是真的没错。
  恰好蓝肃洲目光下移,阮慈玉便撞进了蓝肃洲的眼睛。
  所有没来得及排出的情绪,仿佛都顺着那一眼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王爷你别哭啊。”
  结果反倒是蓝肃洲先吸了一鼻子,豆大的眼泪滴在阮慈玉脸上。
  阮慈玉怔在他怀里,一时忘记如何反应。
  “……我还没哭出来呢。”
  他方才确实眼眶一热,但是蓝肃洲的泪噼里啪啦掉在他脸上,硬是把他的眼泪给砸回去了。
  阮慈玉纳闷道:“皇帝又没捅你,你哭什么啊?”
  “我就是想哭。”
  蓝肃洲把他往自己肩头按了按。
  阮慈玉给他倒茶的时候,脸还是白净光滑的,嘴也还是有血色,带点儿粉色的。
  到郭山走了这么一遭,如今阮慈玉脸成了花猫。
  脏污暂且不说,下巴上是一片血痕,一看就是血吐出来要擦,又看不见,被胡乱擦得到处都是了。
  侧脸上,也有极细但是极为刺眼的划痕。
  蓝肃洲一开始还只是无声掉泪,越想心口越难受,甚至呜咽出声。
  他的王爷生下来就是该像月亮一样高高挂着的。
  阮慈玉只觉得蓝肃洲一哭,自己的世界就开始下雨。那眼泪比雨还大还咸,专门往他脸上砸。
  他忍无可忍,“别哭了,你看路行不行?我真怕我们好不容易从山顶下来,就掉沟里。”
  本着对年纪小的伴侣负责的心思,阮慈玉哪怕非常非常累了,也还是将眼睛睁开了一点。
  要是蓝肃洲因为一直在哭,看不清路撞树了,自己还能给她预警一下。
  结果后山的光景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几乎是直上直下的悬崖峭壁。偶尔有支出来的树根,也都相隔甚远,根本不能称之为落脚点。
  枭霜被蓝肃洲插进了石壁作为抓点和缓冲。
  锋利的刀刃划开土石,带着二人迅速向下坠落,而蓝肃洲竟是单手抱着他的。
  “啊。”
  阮慈玉被惊得短促地吸了一口凉气,恨不得再生出五只手,去扒住蓝肃洲的身体。
  “我们就这样下去吗?”
  “嗯!”蓝肃洲目光坚毅,“走其他的路,绝对绝对会被皇帝追上的。其实咱们已经离山尖很远了,有枝干遮蔽,他们看不见我们,只会以为你是失足跌落。等他们从山下绕过来的时候,咱们早就已经溜之大吉。”
  大臂一阵酸麻,蓝肃洲紧了紧刀柄,心想也不知道枭霜以后还能不能用了,只要别断在中途,他愿意给枭霜立一个衣冠冢,日日供奉。
  “你不是会轻功吗?”不看还好,知道了底下是万丈悬崖,阮慈玉每时每刻都在紧张,怕下一秒两人就要坠地而死。
  “你飞啊,蓝肃洲,”他崩溃道:“你飞啊!”
  “我也想的!”
  这一段山壁比较颠簸,蓝肃洲语调都在发颤,“你说,人能不能异化成鸟啊?像僵病一样,让我得个鸟病。”
  “得个鸟的病,”阮慈玉无力道:“得病是什么很好的事吗?”
  “可是这样我就会飞了呀。要是小芝麻他爹在就好了,它能带着你飞!”
  阮慈玉想到小芝麻憨态可掬的样子,心里为之一紧,试探着问:“芝麻爸爸……不在了吗?”
  风太大,蓝肃洲只能将阮慈玉的话听清七八分,闻之回应道:“不在这呀!它在老蓝帐中吃肉呢。老蓝天天给它喂蛇和兔子,它还吃过鹿肉!”
  阮慈玉:“……我都没吃过鹿肉。”
  被蓝肃洲一打岔,阮慈玉对高空坠落的恐惧都消弭了些。想到落地之后,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居然是去西北吃鹿肉。
  然后他就听见“嘎嘣”一声。
  “蓝肃洲,怎么回事儿?”一时间阮慈玉紧张无比,“是不是闪着腰了?还是抻着胳膊了?”
  “没事儿……”
  这句没事儿像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蓝肃洲:“我闪着刀了……”
  ?
  阮慈玉还没来得及问那是什么意思,两人骤然一阵失重。
  枭霜从石头缝里被弹出来,昔日削铁如泥的宝刀,如今刀刃已经满目疮痍,全是大大小小的豁口。
  明明不是阮慈玉的刀,他却替蓝肃洲感到一阵肉痛。
  蓝肃洲平时爱刀如命,每晚都要把枭霜拿出来反复上油擦拭。如今……显然是上油所无法拯救的了。
  要不送他一把新刀吧。
  但是阮慈玉蓦然想起,他方才便已经将自己贬为平民,此时已经在发配西北的路上了。
  现在他想要些什么东西,反倒要伸手问蓝肃洲要了。
  阶级倒转带来的巨大冲击之下,阮慈玉没头没尾道:
  “我和枭霜同时掉水里你救谁啊?”
  蓝肃洲:“啊??咕噜咕噜咕噜——”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在空中下坠了半晌的二人终于掉进深潭。
  所有的问答都被冷水淹没。阮慈玉没有准备,就算有准备了,他的心脏也无法承受良久的窒息。
  几乎是摔进水里的同时,他便不由控制地张开了嘴。冷水争先恐后地涌入肺部,又跟着他吞咽的动作被挤进胃里。
  阮慈玉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道和食道,迅速地被冲刷成同样的温度。
  这一定是神尊跟自己开的玩笑……就因为自己问出了那个愚蠢的问题。
  意识渐渐陷入黑暗……
  蓝肃洲提前憋了气,但是两个人的体重带来的冲击,还是让两人坠进了三四丈深的水下。
  阮慈玉也在如水的瞬间脱手,他拼尽全力也没能拉住。
  眼看着阮慈玉以非常不可思议的速度下沉,再下面便真的一丝光都没有,很难找人了。
  蓝肃洲调整姿势,猛然发力下潜,像跟实心的铁撞木,向水底冲去。
  很快他便看到了阮慈玉,一身白衣在水下比想象中要显眼得多,甚至衬得他脸都快和衣服是一个颜色,发着光一样。
  蓝肃洲拉住他的手臂,迅速上浮,和阮慈玉一起倒在水边浅滩上。
  “王爷?王爷!”
  蓝肃洲顾不上许多,将阮慈玉上身扶起来些,用手在阮慈玉腹部一压,大股大股的水从他嘴里和鼻子里涌出来。
  湿透的头发紧贴着阮慈玉的脸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上岸吃人的水鬼。
  蓝肃洲掐住他两腮,迫使他微微张嘴,确认他嘴里没有异物,才放弃按压,拼命将自己的嘴唇怼了上去,渡过去一口气。
  阮慈玉依旧双眸紧闭,体温还在迅速流失。
  蓝肃洲有些慌神,想起老人说过,这种时候得赶紧叫魂,若是魂跑了,人就怎么也救不回来了。
  得让魂对世间还有留恋。
  “阮慈玉,阮慈玉!”蓝肃洲尝试着喊了两下名字,无事发生,他只能胡乱地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的茶香皂角被我弄丢了,一整包都不知道去哪了!”
  “你的安神香我也忘记装了,以后你睡不着心烦的时候,只能闻闻我了。”
  阮慈玉眉头极浅地皱了一下,也可能是抽搐,但是蓝肃洲坚信一定是起效了。
  他一鼓作气道:“枭霜和你我肯定选你啊!枭霜我都不知道丢哪去了……”
  ……
  蓝肃洲期待地盯着阮慈玉的眼皮,不放过任何一丝抽动。
  阮慈玉不负众望,艰难地睁开眼睛。
  刚想发问,就哇的一口,又吐出一口潭水。
  他心痛难忍,懊悔万分,原地小口地喘了好久,还是无法平复,胸口好像梗了颗巨石。
  阮慈玉颤着声音,向蓝肃洲确认道:“你把枭霜搞丢了?”
  【作者有话说】
  蓝肃洲:章节名……这算问题吗?!
  上架首日爆更!好感谢读到这里的大家TT,其实小将军本来预计十四万字完结的,结果越写越长,一直到现在。小将军的世界从夏末过到了深秋,更新也从春末更到了现在,好开心夏天有你们陪伴TT。我会继续勤劳码字的!!


第48章 小将军是您期待了好久的鸳鸯浴
  蓝肃洲骤然被如此质问,竟犹犹豫豫、吞吞吐吐、不知所措起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的东西丢掉的……不是,我根本就没有把你的东西丢掉。”
  他胡乱摆起手来,试图为自己辩驳:“方才情况危机,我乱说的!你的香薰,和你的香皂,都被沈去拙保护着,运去甘州了!”
  阮慈玉浑身无力,躺在蓝肃洲怀里,只剩一双眼睛瞪他瞪得分外有力。
  “……枭霜!”蓝肃洲反应过来。
  但是枭霜好像是他的刀。
  枭霜应该是他的刀?
  他本来顾不上想刀没了的事,阮慈玉整了眼之后,那种心里隐隐被挖空一块的失落,才渐渐反上来。
  但怎么反倒是阮慈玉这么心疼,把他被挖走的那一小块,又满满地给填上了。
  失去刀的小失落被填好之后,蓝肃洲就要闹人了。
  他有些委屈道:“王爷,你怎么醒过来第一件事都不是担心我,担心那块破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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