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非要去冲喜(古代架空)——杞楦

分类:2026

作者:杞楦
更新:2026-10-08 21:02:29

  这也是他身为王妃的义务之一,至少在代步方式上,可以给他家王爷带来点新花样。
  阮慈玉压住嗓子里的惊呼,搂住他的脖子,在蓝肃洲小臂上坐稳。
  “僵者,死也。但是患僵病之人,却能僵而不死,甚至保有一定的意志,能从边关赶回京城。比起病症……不如说这些人的身体,受到了改造。选在甘州,大概是怕改造者像这些人一样,神识不清,还会袭人,引起骚动吧。”
  蓝肃洲大步进房,眉眼之间染上阴郁,“改造?为什么?”
  甘州对他来说,无疑是第二个家。随军之人,对负责戍守的甘州什连关,更是格外敏感。
  “战而不死者,为之神兵……玄玑营坐镇西北,被猜忌已久。如今僵病自甘州爆发,等消息传到京城,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蓝将军。而若是有改造成功的,便能以神兵之名,光明正大顶掉玄玑营,守卫边关。”
  阮慈玉进了床帐里,手没从蓝肃洲脖子上放开,直接把他脖子压低,把他强行与自己一同放到在床上。
  蓝肃洲短暂地从忧虑中回神,“诶诶诶,小心!要压着了。”
  尽管他已经手忙脚乱地用胳膊肘即使撑住了左半边身体,身子还是结结实实地砸到了阮慈玉身上。
  “嗯哼……”阮慈玉闷哼一声,一手按住两侧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怎么把自己吃的跟城墙一样……”
  蓝肃洲眼中充满慌张的歉意,“王爷,不是吃出来的……”
  他抬头小心翼翼地睨阮慈玉的脸色,“是练出来的。”
  “这什么眼神,要本王夸你两句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胳膊还挎在蓝肃洲脖颈子上。阮慈玉说话又惯爱用气声,每个字出口时都带着半热不凉的温度,烘得蓝肃洲浑身上下都绷直了,下身紧得,就好像也得了僵病一样。
  和阮慈玉同吃同睡,他怎么就染不上阮慈玉身上的茶香味呢?这不争气的身子。
  阮慈玉感受到了他的僵硬,眼角眉梢上挂满了促狭,他像是存心要收拾蓝肃洲一样,把他又压低了点,让他的身体和自己的紧紧相贴。
  “又不是第一天睡一起了,你紧张什么?”
  天菩萨,就算小时候就见过,就算记了十二年,就算进府形影不离这么些日子,每次离这么近看阮慈玉的脸,他都会被美得窒息。
  谈论正事呢,怎么也能这么……
  难道他的身子好些了,刚好今日有了兴致?
  但是甘州疫情迫在眉睫……父亲母亲还在等自己查明真相。
  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勾我!!
  蓝肃洲砸吧砸吧下唇,干涩的唇舌并没有因此得到滋润,他紧紧合住齿关,抵挡在身体各处来回冲刷的燥热的激流。
  但是阮慈玉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抱紧蓝肃洲,一扭腰,迫使蓝肃洲紧挨着他躺下。
  “别乱动,陪本王躺会儿。你还真是死脑筋得很,害得本王只能睡冷床,本来就体寒,这几天浑身发冷,都没睡好。”
  蓝肃洲一听这话,也瞬间顾不得什么防患于未然了,满心都是愧疚,闷头收紧胳膊,把头搁在阮慈玉的肩窝上,左右蹭了蹭。


第36章 无心亦可有情
  “这几日是有点转凉了,现在我抱着你,有没有好点?”蓝肃洲的声音闷闷的,从阮慈玉肩窝传来,“虽然你身子有起色,但还是不宜受凉。要不让三九煎份风寒药来压一压?”
  “不喝。”
  阮慈玉闭上眼睛装睡。
  他承认,他一直是有些讳疾忌医的。再说还没发起病来,做什么就要吃药了?
  过了半晌,见蓝肃洲没再要提及此事,才重新放松下来。
  “不过呢,目前貌似只有冬月廿三出生的人,能被僵化。甘州怕是找不出更多了,他们还会把手探向周边各州。所以当务之急,还是查清源头比较好。”
  蓝肃洲小媳妇似地趴在阮慈玉肩头,闻言幽怨道:“你刚不是都说了,这源头不就在你身上吗?”
  “嗯。”阮慈玉沉吟道:“想来,这和皇兄寻到的化解我命格之法息息相关。”
  阮慈玉将手边蓝肃洲的衣角攥紧了些,又放开。
  他悬揣道:“是我害得边关百姓,平白遭受苦难了。”
  阮慈玉足足往这句话里加了七八分的诚恳和歉疚,希望蓝肃洲能听得出来。
  只是其中没多少是发自内心的情绪。
  他实在是离那些人太远了。百姓对阮慈玉来说,是每年祭神路上的窥视。作为祭神之人,很多人会自然而然将他和神明产生联系,连带着本应该被神明听见的祈愿,也多多少少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虔诚的有,但贪欲更甚。
  “承安王殿下,托您的福,到了那边一定要帮小的求各路神明保佑,让小女的病早点好起来。小的给您磕头了。”
  “承安王殿下,拜托您早日飞升,托神仙大人降巨财到我家店里。”
  “承安王殿下,求求您早点去吧……”
  “承安王殿下……”
  阮慈玉猛然咬紧牙关,几乎要把牙龈咬破,从纷杂思绪中醒了过来。
  百姓离他太远,皇室无心无情,要不然就是阮松棠那样的变态,就显得蓝肃洲的赤子之心尤为新鲜。
  好在阮慈玉书读得多,知道什么时候该有什么样的情绪。就比如,出了甘州这档子事,他自然应该表示出一些对患病之人的愧疚怜惜。
  果然果然,有了他这一番表态,蓝肃洲立刻说:“又不是你做的,让这一切发生的人才应该愧疚。王爷,你不要把这些都揽到自己身上。”
  还好还好,他家王妃是个傻的。
  但是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在意自己在蓝肃洲眼里的形象了呢?不是说要早早地让他对自己失望,然后回家去吗?
  这也得怪蓝肃洲,一直在这里赖着不走,他才会开始做多余的事,起多余的心思。
  都怪蓝肃洲。
  对此一无所知的蓝肃洲熊熊燃起了一股正义。他终于想起了说是要合作的阮松棠,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会如此笃定自己会同意和他合作。
  毕竟阮松棠确实是他在皇宫唯一的人脉了,想要弄清生辰和僵病之间的联系,只能进皇宫一探。
  那变态当时说,见到他的人就会明白,却没说他的人是谁,去哪里见。
  天杀的,城里人就是爱卖关子。
  “王爷,”老蓝常教导他,做人不要太要脸,啊不是,原话是做人要不耻下问,“你说大侄子那话什么意思,我得去哪找他啊?皇宫也不是我想进就能进的。”
  阮慈玉眉毛皱成一团,想到阮松棠,他就有些不适。
  想到要和阮松棠合作,甚至要寻求他的帮助,阮慈玉更是浑身难受,像吃了苍蝇一样。
  “你就不能不找他吗?”
  “其实我也不想啊。”蓝肃洲抓耳挠腮道:“到时候他肯定会说,‘哈哈,本宫就说只有本宫最了解阿慈,到头来,你还不是要来求本宫——’”
  话音刚落,他上下嘴唇被阮慈玉一把揪住,强行噤声。
  “不许那么叫我,听到就恶心。”阮慈玉闭眼,眼不见为净,“还有,不许学阮松棠那副欠揍的样子,不然就和他一起给我滚。”
  蓝肃洲脱口而出:“哦呦,王爷好生威武呀。”
  只有聋子才会听不出里面的调侃。
  阮慈玉更生气了。
  蓝肃洲看着阮慈玉作势要鼓起来的腮帮子,自觉失言,连忙找补道:“我说错了,我说错了。他现在被皇帝厌弃,再不能以本宫自居了。”
  “哼。”
  阮慈玉无情地将头撇开,“要求他以你自己的名号去求,千万别带上本王,本王丢不起那个人。”
  “怎么能是求呢?”蓝肃洲赖唧唧地把他重新捞进怀里,大鸟依人,“他定然是觊觎那最顶上的位置,又被束手束脚,我们这是合作。”
  “你去你们合作去吧。”阮慈玉不大明显地尖酸讥讽道。
  可惜蓝肃洲一向乐天,对此毫无察觉,得了恩准,就乐颠颠地得寸进尺上了。
  “那王爷,你认识他更久,你就告诉告诉我嘛,阮松棠的人到底去哪找?”
  阮慈玉万分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既然他这么说了,就说明不用你找他,而是他的人会来找你。要不然你出府门看看呢?”
  蓝肃洲恍然大悟,他这几天担心连累别人染上僵病,根本连府门都没出过来着。
  他重重地“哦”了一声,然后像一阵风刮出了府。甚至他连走回廊十字路都嫌乱,足下一点,在元和殿的屋檐和照壁上踏了几步,便又像雀鸟一样,盘旋飞跃出了府外。
  阮慈玉懒懒往他离开的地方抬了抬眼,无端想起了他初到晟京,抢了喜轿,又嫌喜轿太慢,飞到府里照壁上那天。
  也像只鸟一样,没问过任何人的意见,说来就来了。
  来了就筑巢了。
  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蓝肃洲风风火火地刮到了王府大门外,耳尖微动,目光如炬,机敏地扫射所有可疑的人物。
  但是承安王久病缠身,王府门口一向门可罗雀。别说可疑的人了,可疑的鬼影都没有。
  只有一个看上去刚受了情伤的酸文人,正举着根儿草,往小河里一下一下地扔掐下来的叶子。
  十分有碍观瞻,有损市容市貌。
  蓝肃洲作为承安王府暗卫队长的责任感熊熊燃起,他两步迈向那贼子,五指铁钳一样抠住那人的肩膀,把他强行扳向自己。
  “干什么的?劳烦您去扒别家的草皮行吗,王府门口的都要被你耗秃了。”
  “啊——————”
  惨叫声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似的,像只被捏住嗓子的鹅。
  蓝肃洲只好松手,才能捂住耳朵。
  “好好的你干嘛啊??”
  那人十分委屈,叫苦不迭:“小人肩膀都快给戳漏了,娘娘您还问我干嘛?我要是好好的,我能这样吗?”
  “倒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叫我。”蓝肃洲摸摸鼻子,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定睛看去,只觉得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了。
  于是他直戳了当问:“你谁啊。”
  执青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娘娘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他虚虚道:“小人与娘娘在承安王府上见过,是二殿下引荐的。”
  二殿下就是阮松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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