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她和虐文女主HE了[快穿]——小雨棉花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8 20:53:50

  阿祝食肆里的菜都贴着窑工的胃口做,重油重盐,加上价钱便宜实惠,窑主不愿去大抵是觉得不合胃口,和工人们同吃也显得自降身价。
  后厨与厅堂之隔一堵薄墙,阿祝在后厨烧着菜,将窑工们七嘴八舌的谈天尽收耳中。
  叶雪恩在一旁编竹叶,见阿祝忙上忙下,剁肉炒菜又穿梭两室送菜,还要记账收银。叶雪恩顿觉手里的竹篾霎时不好玩了,撇下编出雏形的半只竹兔子,走过去拉了拉阿祝的衣袖。
  “阿祝,我帮你上菜。”叶雪恩不想自己无所事事,而阿祝累得脸都红了,脑门沁出豆大的汗珠。
  “用不着你,我顾得过来。”阿祝抡臂爆炒锅内的嫩肉,油声噼啪如烟花爆竹,出锅的菜烫手至极,阿祝不想小鸟贸然端菜弄伤自己。
  叶雪恩扁了扁嘴,坐到一旁翻起菜单。她不识字,窑工也认不出几个大字,陈家食铺的瑛儿小朋友帮了大忙。瑛儿明年才送去开蒙,虽大字不识得几个,但她极爱看连环画,加之自小见惯了母亲掌勺,绘得一手栩栩如生的佳肴图。
  阿祝的菜单便是图文并茂的样式。
  菜单上有从前做过的碧涧翡翠羹、酿豆腐圆子、笋尖炒野蕈、菌菇酱拌面这种素菜外,还备了溪鱼豆腐煲与槽香蒸肉。
  她原先为开业准备是这道槽香蒸肉。此菜可提前备,头天晚上腌好肉,第二天客人点了后直接上笼蒸,不用费时按工序现做,又十分新鲜,效率极高。
  受限于各种原因,阿祝的调味料并不那么的多。近日无船泊岸,寻常的调料又做不出新意,恰好镇上有酒铺,她便去买了酒槽来。
  酒槽是酿酒的副产品,掌柜舍不得扔,卖又不太晓得怎么定价。阿祝来讨,她念及眼前的姑娘封山时出了不少力,半卖半送的给了阿祝。
  “槽”是一记极好的调料,腌肉腌鱼做槽卤皆相宜,阿祝曾在县衙做过槽蟹,吃得大腹便便的官吏们摇头晃脑赞不绝口。
  给窑工做,菜就不能做得太文。五花肉切得厚厚的,用酒槽腌渍入味,上笼蒸后酒槽的香气渗进肉里,肥而不腻,还带着微微的酒甜,窑工们吃过此等美味,都不想回家睡觉了,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新鲜的力气。
  “阿祝,如果中午也能吃上你的这道蒸肉就好了!”一名窑工探过头,冲后厨的阿祝道。
  “当然可以。”阿祝还没说什么,叶雪恩先是脆生生的应下了。
  叶雪恩脑海里模模糊糊的浮起某些不太清晰的记忆。似乎拿着一个长方形的,像豆腐块一样的东西,按几下,就会有人给她送她点好的东西。
  嗯……好像是叫外卖?
  窑工们都知道叶雪恩的小毛病,只当是童言童语,没放在心上,爽朗的笑几声就过了。
  阿祝垂眸看叶雪恩,话语里带了几分笑意:“怎么个可以法?我们上窑场摆小吃摊?”
  叶雪恩摇头,认真道:“你在这做好后,我送上去呀。我能飞,比人类脚程快,保证送到窑场的时候菜还是热乎的。”
  比起那些时不时浮现于心头的朦胧画面,叶雪恩记得更清楚的,还是阿祝每日劳碌的身影。
  “阿祝,我也想帮忙。”叶雪恩执拗道。
  阿祝听罢晓得了,小鸟的心思还没偃旗息鼓。
  “你每天吃你的糖球,编你的竹叶就够了,别操心这些。”阿祝道。
  叶雪恩悻悻然哦了声,也不知道是否真的作罢。
  前厅的窑工吆喝一嗓门,要一锅溪鱼豆腐煲。阿祝将鱼从水桶里捞出来,仔细处理掉鱼肚的黑膜。
  这层深色膜原是保护鱼的,作一层缓冲的垫子,使得脏器免受过烈的碰撞。倘若去不净,便留有残腥。
  妖也有这样的自我保护构造,心元乃灵力之源,慧之根本。妖的修行,修的便是此心。
  可惜阿祝是半妖,先天不足,心元仅为半颗。
  修炼一颗心本就困难,她还是残缺的不足的次品。天道不会因为她的残破而优待她分毫,因而她需付出比同类更多的努力。
  这颗心也比寻常的灵兽妖怪要更为冷淡。她能做出珍馐佳肴,精神上却已自我绝食。离群索居,却不觉孤独。母亲陨落,未曾掉落一颗泪珠。
  阿祝以为自己如此无情无义的继续下去,可回过神来时,心已在悄然间被每日枕畔的温热所暖化。
  刚才,小鸟说想分担她的活。
  即使叶雪恩什么也记不得,对文字依然陌生,说不定连上山的路怎么走都忘得一干二净。可这颗心始终为阿祝着想,赤忱的想做到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减轻阿祝的负担。
  阿祝非但不想利用她的天真与热切,反而打心底的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叶雪恩特意做什么。
  叶雪恩全副身心不设防的依赖她,阿祝也依赖于这份依赖。她想不是叶雪恩需要她,而是有叶雪恩在,她才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有所连接,仿若浮萍找到了自身的根。
  叶雪恩只要开心快乐的过每一天,阿祝就觉得幸福。
  打烊后,阿祝才来得及吃上一碗热面。叶雪恩中途已经吃过,拿起抹布擦着灶台,阿祝没阻拦她。
  回到胡宅,胡婆婆已经热好阿祝提前蒸好的肉与面食,吃过睡了。简单洗漱后,阿祝点亮了灯,在桌上摊开账本算账。叶雪恩无所事事的凑过来,深深的阴影洇在暖色光晕中,如若淡到浓的水墨画。
  今日入账五百余文,阿祝捧着账本,十分满意。
  叶雪恩看不懂,脑袋凑过来拱着阿祝的脖子,阿祝伸手拍她想说她像小猪,一阵嘶哑的咳嗽自院里传来,在静谧的夜里分外刺耳。阿祝与叶雪恩对视一眼。
  “婆婆比之前咳得还要严重。”叶雪恩小声道。
  阿祝敛眸轻点头,她近日灵力渐盈,灵识比修为尽失的小笨鸟要敏锐得多。院内的另一处厢房里气浊色灰,她能感知,狐狸亦能。
  “狐狸的药没用啊。”叶雪恩不知道何为死生,却本能的感受到院内氛围的变化。她眼看着从前能在院里锻炼身体的胡婆婆现在一日只能下几回床,再傻的孩子也能觉察出不对劲。
  阿祝想了想,道:“我明日早点起,去山上采点药材,给婆婆炖汤补身子。”
  “我也要去。”叶雪恩说。
  “天刚亮就得进山。”阿祝提醒爱睡懒觉的小鸟,意为这顶着天光入山并不是好玩的事。
  叶雪恩奋然点头。阿祝望着她的神情,忽觉自己的狭隘,叶雪恩不是去玩耍,她想一道去,全因为想帮胡婆婆。
  阿祝揉一把叶雪恩毛茸茸的脑袋,翻身上床,用锦被将人盖住:“那现在马上睡觉。”
  夏日夜短,早早的躺下,便叫人给睡长了。
  翌日进山摘完那些五花八门的药材,叶雪恩早困得脚步虚浮,神游似的跟着阿祝去屠户的肉档买鸡。
  阿祝一手提着拔得光秃的白鸡,一手拎着叶雪恩走街串巷,她把叶雪恩背后竹篓的货倾倒在她的里,叶雪恩推脱说不用她背得动,阿祝皮笑肉不笑,说我怕你没站稳一篓子药材先滋补水沟了。
  叶雪恩最后几近睡倒在阿祝肩头,被她半搂半抱的带进家门。
  阿祝托叶雪恩的动作有分寸有礼节,毫无半点逾矩的扭捏与暧昧,更像抱一个婴儿,叫叶雪恩觉得这臂膀有力沉稳,像一床舒适合宜的床榻,因此睡得更加心安理得。
  这道药膳鸡煲没有什么华彩炫技的做法,整鸡洗净,撒入今日现采还沾着露珠的黄芪、党参、当归、枸杞,小火慢炖两个时辰,待汤色金黄澄亮,就成了。
  “阿祝,你为什么不加菌菇?”叶雪恩闻着香味,霎时精神了。
  她以为山里只有菌菇能吃,阿祝天女散花似的撒各种药材,让她看花了眼。
  阿祝解释道:“这些都是补气的,胡婆婆吃了身体也会好些。”
  “噢。”叶雪恩盯着微微沸腾的汤面,“你上哪学的那么多学问呀?”
  阿祝盖上盖子,用另一口锅给小鸟蒸包子吃。
  “称不上学问,皮毛而已。”阿祝走南闯北那么久,也不敢称自己对药膳有多么深的了解,内里门道极多,不是她这样半路出家的灵兽随随便便就能精通的。今日取用的也是较为平和常见的食补药材,老人小孩都能喝,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阿祝看着火,叶雪恩在一旁啃香菇馅包子,煮了一些时辰,药香与鸡香被炖出了味,融成浓浓的香气溢出小小的灶间。
  “阿祝,你们在做什么?”胡婆婆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她吃力的扒着门框,腿肚还在颤抖,狐狸着急得在她脚旁绕来绕去,一瞧便知胡婆婆是勉力下床走过来的。
  “婆婆,阿祝给您炖了鸡汤。”叶雪恩道。
  出乎叶雪恩意外的是,胡婆婆脸上浮现的并非喜悦、惊讶和感激一类的神色,反倒是拧起了灰白色的眉,嘴角向下撇。
  “小叶,你同狐狸去院子玩,我要和你姐姐说几句话。”胡婆婆道。
  叶雪恩不解的扭头看向阿祝,阿祝用眼神示意她按胡婆婆说的做。叶雪恩不明所以,弯腰抱着狐狸去了院子。瞧着一人一狐身影便小,阿祝方道:“婆婆,她们现在不在了,你有什么就说吧。”
  胡婆婆竖起耳朵,听着她们脚步声真的远去了,才叹息道:“阿祝,你铺子才开张,钱要省着点花。莫给我弄这些,一只鸡也得几十文,浪费辛苦挣来的银子和你的时间。”
  “给您补身子,怎么能算浪费?”阿祝的口吻颇不赞同。
  胡婆婆嘴角漾起一个笑,层层的褶皱如波纹般荡开:“我呀,已经算高寿了,没必要和老天抢岁数。我这个年纪已经看淡了生死啰,况且我这身子骨就像一根抻长的皮筋,拉得再长,仍旧是松弛的,无论如何也不会恢复曾有的弹性,又何苦再作无谓的努力呢?”
  阿祝无言,她内心明白这个道理,但让她不做些什么,心底总归难受的。
  胡念音从她的沉默里懂得她不好受,便伸手拍拍阿祝:“我不是指责你,我是觉得这笔钱应该用到更好的去处,你和小叶未来要用到钱的地方可多啦。我身后事也不必操办,随便找个地埋儿就成。”
  “婆婆……”阿祝还想说什么,胡婆婆含着笑示意她不必再说。
  鸡肉已炖得酥烂,筷子轻轻一拨便骨肉分离。鲜艳的红枸杞与细细的药材丝如众星捧月般漂浮在鸡肉周遭,金黄的汤泛起油亮色泽,浓稠香气暖烘烘的在空气中滚动。
  胡婆婆喝了汤,回到屋内小憩。狐狸化作人形,托腮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叶雪恩搬了张小凳子,认真的修补今天被勾出一个缺口的竹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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