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她和虐文女主HE了[快穿]——小雨棉花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8 20:53:50

  平日里阿祝不许她乱动这些,可现在她要死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还记得阿祝说孙家老二留了遗书,遗书是垂死的人留给活人的。
  叶雪恩怕血弄脏的床与椅,双膝跪下,趴在桌上写。
  肚子里一抽一抽的疼使她不得不佝偻着背。
  她学着阿祝往日写菜谱的那样,胡乱的将毛笔伸进装了墨汁的瓶子里,提笔却呆住。
  她不会写字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9章 
  叶雪恩咬了咬牙,她之前在院子里喜欢用木棍信手画画,用毛笔大抵也是差不多的道理。
  她笨拙的拿着笔,在纸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叶雪恩画的是她的脑袋。然后,叶雪恩拖着笔,画了两条线,这是她的腿。
  她蘸得太多了,墨顺着羊毫滴滴答答的落在纸上,洒了一片拖沓的墨团。恰好落在纸上的“叶雪恩”腿部,像黑色的血。
  叶雪恩很着急,她快死掉了,可是她有好多的话要和阿祝说。
  她脑海里努力的扒拉许久,真的一个字都想不起来怎么写。
  腹中愈发疼痛,像有人在她肚子里不停的叩门。
  叶雪恩回忆着装糖球的瓷瓶,这是她觉得最最宝贵的东西,她要留给阿祝。
  她颤着手,在纸上画出那瓶子。
  那日的唢呐与流水如织的人浮现在叶雪恩脑海中,她想,办丧礼一定要花好多好多的银子。
  阿祝的食肆初初开张,每日那么辛苦忙活,哪能再从她身上挤出钱给自己办丧礼。
  不能在家里死,办丧礼太费钱了。
  既然要死,就死得远一些,只要阿祝找不到,就能不办丧礼了。
  这样省下的钱,留给阿祝买樱桃,买饴糖,买食肆里要用的种种。
  叶雪恩甩下毛笔。笔啪嗒落在桌上,尖溢出一串浓墨,下雨似的溅在那个流血小人的脑袋上。
  她跌跌撞撞的跑出侧屋,她感觉自己腹中越来越痛,血越流越多。她捂住肚子,跑到院门,左边是往村子里去,右边的路叶雪恩没走过,举目是灰黄的土坡。
  她顺着土坡离开。
  她不知道这条未知的路通往何处。
  叶雪恩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静的等待自己变成一捧土。
  ……
  秋意先降临于树叶,青崖镇连接大山的这一带已无多少绿色。风一吹,浓淡深浅的黄簇簇地摇,如展翅翻飞的鸟翼。
  叶雪恩走不动了,蜷缩在坑洼土路旁的一堵围墙下。
  这砖红的墙半面已塌,不知是哪户人家迁走后遗留在此地的。黑绿森森的霉斑一沓沓的结在墙面,被褪去绿意的黄叶一衬,更显凄清,如同半截入土的碑。
  叶雪恩的脚踝不知何时被草叶割出几道细小的口子,但她顾不上这些隐秘的疼,她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随着下身的血流一并殆尽。
  晨间的风寒,叶雪恩又十分不舒服,头埋在臂弯里,心中戚戚,便觉周遭冷意更甚。
  原来死亡的过程比她想象得还要难受。
  孙家办丧葬那日,死亡虽可怕但终究和她隔着一段距离,唢呐吹完便过去了,女人的哭嚎也随风消散了。
  轮到自己,捱着疼痛,心中惦念的,眼前浮现的,全是阿祝在灶台前的身影。
  叶雪恩还想吃阿祝做的菜。
  甜甜的糖,浓浓的汤,她好想再闻一次那些味道,可她马上就要变成没有知觉的土了。
  她刚刚哭过,此刻眼皮黏得分不开上下,她半阖瞳眸,昏昏欲睡。
  土路传来规律的脚步声。
  那人浅浅的踏着,每一步都踩得不深,却极稳。这样稳当带着让人说不出的笃定感,仿若即使她负着千钧的重,步子依然会那么稳,那么冷静。
  阿祝背着竹篓,筐内装着还挂着晨露的菜蔬与菌菇,手里提着的小箩筐,里头躺着数条大鱼。
  她忙碌了几个时辰,日头都偏了,现在下山正好,小鸟准刚醒,闹着要吃午食。
  阿祝心里盘算着弄些什么吃的,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淡青衣衫。
  阿祝的脚步猛然刹住。
  这衣服还是她带着叶雪恩去布庄做的,她只消一眼就认出来那在墙角可怜巴巴皱成一团的身影是谁。
  阿祝大步流星的冲过去,厉声道:“叶雪恩!”
  叶雪恩听到熟悉的声音,迟缓地抬起头。
  阿祝一见这张脸,心像刀绞过的剧疼。
  那张向来理直气壮的脸蛋上一片糟污,眼泪混血迹混泥土,混出一个叫阿祝心疼得要命的小花脸。
  叶雪恩见到阿祝,嘴唇瘪了瘪,似乎想站起来,却又体力不支。
  阿祝三步作两步跨到叶雪恩跟前,单膝跪在地上,她视线顺着叶雪恩的身躯往下落,淡色的面料上,血红得夺目。
  那一瞬间,前所未有的暴戾从阿祝身上乍起。
  她的指尖烫得几乎烧起来,体内的灵力几乎要冲破天道的束缚,剧烈的暴动着。
  “哪受伤了!?谁弄的!?”阿祝喝道。
  她径直抓住叶雪恩的胳膊,想将伤口看个清晰。
  阿祝语气里的冰冷与杀意吓到了叶雪恩,她吸了吸鼻子,摇摇头。
  阿祝好关心,好在意她。
  可是她要再也听不到阿祝的声音了。
  偃旗息鼓的眼泪涌了出来,还流得更凶了:“我……我要死了。”
  叶雪恩抽噎着,任阿祝扯着自己的衣袖,断断续续道:“我在流血,怎么办,一直流……”
  阿祝心霎时沉到谷底,她脑内闪出千万个可怖的念头,猩红的蛮野的杀戮的,撕咬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
  阿祝咬了咬唇尖,一把抱起叶雪恩,想要翻过她来看究竟血是从哪里的伤口流出来的。
  “阿祝,我写了遗书。”
  叶雪恩借着力道,脑袋靠在阿祝的肩头,声音越来越弱。
  “在桌子上,我不会写字,我只会画画……画得还好丑……”
  阿祝摸不到伤口,蹙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只听叶雪恩细微的声音道:“我、我不办丧礼,也不要那些唢呐吹来吹去,太费钱了。家里的钱你留着给胡婆婆买药,买米,买面……还有买饴糖做好吃的。”
  阿祝觉出异样,再复而去看叶雪恩身上大片暗红血迹所在之处。
  阿祝撇过脸,瞧窝在她怀里的小鸟。
  方才阿祝关心则乱,现定下神,发觉小鸟的脸色确实苍白,但细看却没有失血过多的濒死迹象。
  阿祝搂着叶雪恩,顿时恍然大悟。
  小鸟自被她捡回来四月有余,这些日子的相处里,阿祝将叶雪恩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完全忘记了她本质上是一个成年的女人。
  叶雪恩因被豢养宅院而元气大伤,眼下身子养好,那些该来的自然规律就会回来。
  阿祝好气又好笑,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不少。
  臂膀里的叶雪恩闭着眼,低声继续喃喃着要阿祝好好生活。
  阿祝看着叶雪恩因为要省办丧礼的钱而跑出来等死的架势,一时不知道该骂她傻,还是承认自己因叶雪恩这番傻气的“算计”涌现了酸软的心疼。
  “办什么丧礼!”阿祝深吸一口气,直接将叶雪恩横抱起来,“你死不了。”
  虽然阿祝常常冷着脸凶她,但在叶雪恩心里,阿祝懂得远比自己要多得多。
  听见阿祝说她不会死,叶雪恩惊讶的睁开眼睛,觉得她坐在安慰自己:“我已经接受了,你无需瞒我。”
  阿祝垂眸望着小鸟,认真道:“没骗你,你还得和我继续过下去呢。”
  “真的吗?可是好疼。”叶雪恩还是不信,手却诚实地揪住阿祝的衣襟。
  “真的,回去躺着就知道了。”阿祝没法一手抱着叶雪恩,一手提装鱼的筐。
  她索性将竹筐掩进杂草深处藏好。之后,她将叶雪恩往怀里颠了颠,把人抱紧了些,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叶雪恩抽了抽鼻子。
  阿祝低头看着叶雪恩面庞上乱七八糟的泪痕,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轻:“乖,累了就睡一会,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糖。”
  叶雪恩倚在阿祝怀中,担惊受怕了大半天,此时躺在熟悉的怀抱里,很快挨着阿祝睡去了。
  回到胡宅,阿祝小心翼翼地将叶雪恩放到床上。
  她从木柜里找出几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粗布条,还有一根缝好的细长布带。
  叶雪恩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她真的没死。
  叶雪恩侧首看向阿祝,奇怪的打量阿祝手里的布料。
  “这是什么?”
  “这是给你垫着的东西,每个女人长大了都会流这个血。”阿祝尽量用叶雪恩能听得懂的句子解释,“月月都流,流几天就自己停了。”
  叶雪恩顷刻皱眉:“月月流?那得流多少血啊!我会不会流干了血,变成一堆的土?”
  “不会!”阿祝揉着眉心,“好好吃饭多多吃肉,流得血会自己长回来。”
  阿祝教了叶雪恩怎么绑这些奇怪的布条,而后打来井水,用火焰烧温了,背过身去,让叶雪恩自己擦洗身子。
  叶雪恩将月布系在腰上,换上阿祝拿来一条新裤子,深色的,原先弄脏的衣料和被褥被阿祝放进木盆里泡着。
  垫了粗布,这种沉甸甸的感觉让她很不习惯,觉得异常难受。叶雪恩坐在床沿,细细回味死而复生的感觉。
  阿祝去了一趟刚才的墙角,将鱼筐提回来。
  阿祝回到厢房,这才注意到桌面上的宣纸。
  她想拿起来看看小鸟遗书写了什么,叶雪恩立刻扑过去,用身子挡住刚刚她流着泪以为是死别画下的画。
  叶雪恩现在只觉得难为情。
  “给我看看。”阿祝放柔了语调。
  叶雪恩纠结半晌,还是让开了身子。
  “我不是故意用你的纸和笔的,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叶雪恩闹了乌龙,此刻心虚不已,手绞着,非常紧张。
  她还擅自用了阿祝宝贝的纸笔,她怕阿祝更生气。
  阿祝盯着纸上鬼画符似的墨迹,一个脑袋极其圆的火柴人,肚子中间是一大团黑墨。
  ……还有那口只有她俩知道的瓶子。
  “这是你画的糖罐?”阿祝点了点歪歪扭扭的瓶子。
  “嗯。”叶雪恩老实回答,指着一旁流着墨的火柴人,“这个是我,我在流血。我死之后,糖罐留给阿祝。”
  桌面上的画,技艺笨拙,画工粗糙。阿祝眼前浮现着小鸟方才蹲在墙角,带着哭腔说不办丧礼,要省下那笔费用,给阿祝多留点钱的模样。
  心里又酸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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