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紊乱症(近代现代)——蔓浸月

分类:2026

作者:蔓浸月
更新:2026-10-07 21:46:16

  “理科班,你在东校区吧?”寇迦刑问。
  “嗯。”琴山摇应了声。
  “那刚好,我先去东校区找人拿我的书,然后我才回教室,顺路带我看看你教室在哪儿吧。我认认路,以后可以一起回家。”寇迦刑笑着说。
  琴山摇可以感受到寇迦刑对他的接近带着一种强烈的感情,但他暂时不能明白。
  他点点头,跟在寇迦刑身边,往理8的方向走。
  砺新是澳城当之无愧的重点高中,教学设施齐全,文理两个不同的校区,占地面积快要赶超半个足球场。
  寇迦刑从东校区到西校区要走十五分钟,跟着琴山摇到理8门口时,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刚好响了。
  “那我下课来找你。”寇迦刑说,伸手摸了摸琴山摇的脑袋。
  理8班靠后门的两排学生转头看了他们两眼。
  眼神里绝对还有其他意思,但寇迦刑已经来不及详细分析了,他得赶快跑回西校区。
  回文4的路上,寇迦刑跟参加跨栏比赛似的,接连跨过几道门槛。
  抓逃课的老师连人影都还没看清,寇迦刑就已经身轻如燕般一个鸟影飞回三楼。
  砺新教学楼的一二层都是实践课专用场地,平时基本没有学生出现,偶尔有也是被老师叫去搬实验仪器的免费劳动力。
  寇迦刑刚飞到三楼,匆匆余光中瞥见东区和西区两栋教学楼间架着的天桥。
  气喘吁吁的寇迦刑:“……”
  有天桥你不早说?
  东西区教学楼间不知何时出现的天桥滋润地沐浴着阳光,玻璃上两道反射的光弧还拼凑出一个大笑脸。
  寇迦刑看着就冒火,攥拳朝玻璃挥了挥。
  笑脸扭曲了,变成一个扁平的黄脸。
  寇迦刑愉悦地哼了声。
  孰不知,黄脸下变出一张真正的黄脸。
  一段肃杀的光段还给膨大的眼袋描了个边。
  “那位同学,你哪个班?”老师指着他喊道,往西区移动的步速加快了不少。
  “能让你知道,我是你孙子!”寇迦刑一记飞毛腿给他蹬回文4后座。
  正在写板书的政治老师秦素香转过头,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平淡眼神看着寇迦刑。
  吃完早餐正在晕碳和困顿间夹缝逃生的前排同学也转过头,后排同学习以为常地没有抬头,而是怒争上游地打排位,手指噼噼啪啪地给老秦配乐。
  秦素香还有个别称,来源于学生们的爱。
  秦真香。
  起源要追溯到一位返校为老秦庆生的学长。
  据他言,老秦是个绝对不会在考前把重点透给学生的刻板政教,但无论如何,她还是会在前一晚把重点划给学生,并结合各类“我从来不透题”“都不是重点”“别背,谁背谁鸭蛋”云云,再滴加一点老秦几十年教学中的精华浓缩液,被神通广大的学长学姐制作成了一份美味的考前真香鸭蛋集锦。
  另有两位返校任教的学姐向他们倾情赠送了秦真香老师的鸭蛋宝典和趣味清醒牌。
  有真香老师的大头照和“真香”二字。
  是真的香。
  鸭蛋味儿的。
  但饿了不能啃,会硌掉牙。
  寇迦刑属于实践派,别人考前背背能拿到一个中不溜的成绩,而他呢,真的去当鸭蛋了。
  暴力溜回座位,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寇迦刑淡定地转着笔,跟前排同学打了个客套的招呼,“看我干嘛,我脸上有字啊?”
  秦真香挤出一个微笑,“寇迦刑,下课去我办公室。”
  “好嘞,我这学期一定在马克思爷爷面前痛定思痛,好好反省我上学期总是当倒数的……您还不打断我啊?”寇迦刑撇了撇嘴。
  前排同学有气无力地勾了勾嘴唇,笑得人比黄花瘦。
  寇迦刑下课后不思悔改,跟蚱蜢似地跳出了文4,在秦真香转身的瞬间,化作一道疾风飞了出去。
  有了经验教训,寇迦刑对去东区的路就很熟了。
  过天桥的时候总有种唯我独尊的感觉,寇迦刑觉得连身后的灰尘都在放战歌。
  歌还没起调,笔直的走廊尽头就冒出一个戴眼镜,玻璃瓶底厚的眼镜后是双圆圆的豆豆眼的女老师。
  个子挺矮,有点瘦小,从走廊冒出来的时候,寇迦刑还误以为是萝卜丁成精。
  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很悲壮。
  笋吗?
  给点湿气就破土。
  虽然心里有所埋怨,不过,他还是很有礼貌地打过招呼。
  “老师好。”
  “噢噢……你是不是?”豆豆眼推了推眼镜,“你是来帮忙的吧?”
  寇迦刑遭了不知道前情提示的殃,嘴角抖了抖,“是吧?”
  “啊太好啦,我还担心找不到你呢。我们班这节课要在208做实验。仪器要先搬过去清洗干净。梁老师跟我说啦,你这节课跟着我们把缺的那节实验补回来,报告还交给梁老师就好。”豆豆眼老师说,声音又细又温柔,连抓着寇迦刑手腕的手都没怎么用力。
  寇迦刑不知所云地跟在豆豆眼身后,走到203,他混在一众理科生当中,忽然余光瞟过一颗圆润的脑袋。
  “……”寇迦刑眯眼打量那颗卤蛋头,总觉得很熟悉。
  余光经常会捕捉一些不正常的反光,此时此刻也正是因为这位同学的头实在太珠圆玉润,不出意外地被他捕捉到了。
  寇迦刑还没从记忆深海里把这根针捞出来,豆豆眼就拉着他去了橱窗。
  贴着标签的烧杯整整齐齐地按大小排列,用品室的通风系统嗡嗡运转,鼻腔里还是有很浓重的气味。
  寇迦刑鼻尖一痒,打了个喷嚏。
  卤蛋走到他身旁,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寇迦刑皱眉,声音闷着,“你眼呢?”
  “你是今天早上来我们班门口那个吧?我看见你了。”卤蛋说。
  “我还看见你了呢!”寇迦刑伸出两根手指,往卤蛋的眼前戳了戳。
  “真的,你是不是送琴山摇来班里那个?”卤蛋说。
  “嗯。”寇迦刑点头应道。
  “你是他家里人?”卤蛋又问。
  “是啊。”寇迦刑说。
  他可是钟珺的“新闺女”,怎么不算是琴山摇的家里人。
  “你真是啊!你终于来啦,我们正没地儿评理呢!”卤蛋说,拍了拍寇迦刑的后背。
  寇迦刑踉跄了一下,卤蛋搂上他的脖子,跟旁边的同学介绍,“山摇家里人,咱们有底儿了,下课去揍那帮孙子!”
  寇迦刑还没有弄清来龙去脉,就被卤蛋拽着给理8的学生介绍了个遍,还是以娘家人的身份。
  “等等……你们,8班的啊!”寇迦刑有点吃惊。
  “嗯呢呗。”卤蛋旁的一位同学朝他扬了扬下巴。
  寇迦刑惊喜地“哦”圆了嘴唇,“那琴山摇呢?你们是做实验吧,他人呢?”
  “他不参加。”卤蛋摇头说。
  “为……有人欺负他啊?”寇迦刑问。
  “嗯,不参加实验不是因为这个,但是确实有人欺负他!”卤蛋“嗯”出了悲天悯人的气势,把袖子撸到胳膊肘上。
  “那怎么能行,我们孩子怎么能让别人欺负呢!欺负回去!”寇迦刑也撸起袖子。
  豆豆眼老师往两人那边看了眼,提醒道:“周绍哲,带新同学熟悉熟悉流程。”
  原来卤蛋有名字啊。
  周绍哲立刻站直了,“好的,小陈老师。”
  “你们老师姓陈啊?”寇迦刑问。
  “嗯,因为年纪比较小,刚毕业就带我们了。所以我们平时叫她,小陈老师。”周绍哲说,“你哪个班的啊?”
  “我文4的。”寇迦刑也没遮掩身份。
  “噢噢,我还以为砺新搞那个文理联动是假的,没想到真要弄啊。”周绍哲搬着一框试管往外走,“都高三了,没想到真有文科生抽空来做化学实验。”
  寇迦刑随手拿了两盒没开封的粉笔,跟在他身后,“文理联动是什么?”
  “今年的活动啊,上年学校搞的科学文化节反响不错,今年要继续,据我在6班的好哥们儿说,他们班主任说今年要搞文理联动,要我们必须要把他们文科比下去,最好是精神上给他们打得鼻青脸肿!”周绍哲握了握拳。
  预知精神要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文科生寇迦刑跟上来,“怎么个比法?”
  “我们出题给文科的答,他们出题给我们答,最后比得分。”周绍哲说。
  期待满满的寇迦刑犹如气球泄了气,无聊的想飞到天上去,“多没劲啊。”
  “嗯,他们确实没劲,跟我们斗肯定会输!”周绍哲眼睛里似乎冒着火光。
  “……我不是这个意思。”寇迦刑小声地说。
  周绍哲被输赢的问题冲昏头脑,根本没听到寇迦刑的话,他脚步不停,头也不转地叮嘱寇迦刑,“你到时候别手软,那帮人真欠揍!要不是小陈老师拦着,我们早就揍他们了!”
  “现在没拦着?”寇迦刑问,差点没跟上周绍哲的思路,“你们不是照样要揍他们吗?”
  “那不一样啊,上次是因为没人证,现在你来了,给我们当证据,绝对有说服力!”周绍哲说。
  “怎么还需要人证啊?你们跟他们打赌了?”寇迦刑越来越好奇这群人的脑回路了。
  周绍哲把试管放到水池旁,一支一支拿出来冲洗,“不算是打赌,那群人非要说琴山摇是被包养的,妈的,一群烂嘴的人,嘴里每一句好话。我们就想着找他家里人作证,但是山摇一直拦着我们,不肯松口。”
  “所以,你们就觉得再找到他家里人之后再动手?”寇迦刑慢慢眯起眼睛。
  “嗯。”周绍哲点了点头。
  “这……么讲原则的吗?”寇迦刑眼皮抽搐了两下。
  “没证据就没说服力,他们不信。”周绍哲说。
  “……理科班的都这么理智的吗?打个架还跟做数学题一样。”寇迦刑心想。
  边说着,寇迦刑也没注意,从纸盒里抽出粉笔放在水柱下冲水,“那我长这样,他们也不能真信我跟琴山摇是一家人啊。”
  “没事,你不是也姓琴吗?这就够了。”周绍哲不知道是不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辩论上,竟然没发现寇迦刑手里拿着的是粉笔。
  “可是……我不姓琴啊。”寇迦刑说。
  “啊?”周绍哲偏头看着他。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