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紊乱症(近代现代)——蔓浸月

分类:2026

作者:蔓浸月
更新:2026-10-07 21:46:16

  “能听到我说话吗?琴山摇。”寇迦刑捂着嘴,想让声音更有穿透力一点。
  房间里还是没有回应。
  寇迦刑转头询问钟珺,她抱着手臂抬了抬下巴,“还要继续吗?”
  寇迦刑拧了下眉,火急火燎地踹开门,“我真他妈是个混蛋。”
  “哎哟,这么狠啊……”叶晴晴看了眼被寇迦刑踹出半个洞的门。
  视觉恢复的瞬间先看到的是一脸焦急的寇迦刑,他走过去,把琴山摇拉进了怀里。


第8章 07
  琴山摇拥抱住寇迦刑的时候,觉得很安心。
  寇迦刑摸他的后脑勺,轻拍他的后背,“琴山摇,对不起。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有,只有五分钟。”琴山摇说。
  寇迦刑把他的后脑勺揉的一团糟,嘴里还在重复,“哎呀,我就不该瞎猜的。其实这些都无所谓,看得见也好,看不见也罢。都没关系的。”
  琴山摇乱跳的心脏因为这句话平静下来。
  都没关系的。
  犯错是可以的,有问题是可以的,搞砸一切也是可以的。
  “嗯。”琴山摇应了声。
  寇迦刑松开他,浑身难受地摸脸,抓头皮,不敢跟琴山摇对视。
  琴山摇忽然说,“你真的是很好的人。”
  “啊……?”寇迦刑从窘迫中抬起头,看了眼微笑的琴山摇。
  面对此情此景,琴山摇比他还要冷静,顺嘴还夸了他一句。
  寇迦刑是有点飘飘然的,摸了最后一把脸,他猛地吸气,“阿姨,我觉得——”
  “想都别想,明天等结果。”钟珺打断了他的请求。
  “哦。”寇迦刑这股清泉瞬间干涸了。
  琴山摇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想知道明天有什么安排,但现在又不想主动跟钟珺说话,他在问与不问间毫无纠结,打死都不问。
  就是这么犟!
  琴山摇的犟也有一脉相承的因素。
  钟珺抬头用视线扫了眼琴山摇,淡淡地说:“走吧,前儿子。跟你旧妈回家。”
  琴山摇撇了撇嘴,站在原地,看着寇迦刑不动。
  钟珺也没有迟疑,“寇,你这儿有多余的房间吗?”
  寇迦刑满头雾水,正要抬手指向客房。
  “你不是看过了吗?”琴山摇说,拉起寇迦刑的手往房间走,“要睡就早点睡,你不用上学,我们还要去学校。”
  琴山摇说完,寇迦刑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既惊讶又崇拜地看着琴山摇,还要警惕钟珺手里的折叠刀。
  进了房间,寇迦刑小声说,“你这么敢跟你妈说话啊?”
  “她说她是旧妈,以后就不是我妈了。”琴山摇说,坐到寇迦刑的床上。
  寇迦刑觉得他的脑回路很清奇,两人的较真程度都不可小觑。
  他挨着琴山摇躺下,闭上眼睛,“折腾一晚上,早点睡吧。我这床有点窄,你要是嫌挤的话,我可以打地铺。就是费点劲,得让你帮我铺床。”
  “这样就可以,我睡觉不会动手动脚。”琴山摇说。
  “那行,咱俩不会打起来。”寇迦刑笑了笑,笑声很疲惫,轻飘飘的。
  两人连两句完整的话都没聊完就各自耷拉着眼皮睡着了。
  寇迦刑还做了个梦,钟珺拿着折叠刀追着他砍,结果就是他踢了琴山摇一脚,两人都醒了。
  “……不好意思啊,我睡觉会动手动脚。”寇迦刑尴尬地笑笑。
  “嗯,猜到了。”琴山摇轻松地说,起身推开门,霎那间香气扑鼻。
  叶晴晴端着盘子踩着小碎步走到门口,“太阳晒屁股了才起!你们还有点年轻人的样子吗?”
  “高手,我们不用上班啊。”寇迦刑没跟她客气,拿起半块油酥饼就吃起来。
  “……啊,这臭小子。”叶晴晴觉得她囤的神仙水还是少了,脸都被气黄了!
  钟珺早洗漱好坐在餐桌旁处理工作,琴山摇和她属于擦肩而过,余光里一闪而过,钟珺没有抬头,他也没主动开口。
  钻进卫生间的寇迦刑赶忙把饼吐了出来,坐在马桶盖上当现代版沉思者,要不是为了不搭话,他哪敢在高手面前伸手啊。
  寇迦刑闭眼深呼吸,“呼~我能行,不就是旧妈吗?”
  卫生间的门被敲响,寇迦刑猛地窜起来,手边噼里啪啦一通响。
  寇迦刑整个人还半懵着,琴山摇已经推门进来,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确认无大事发生——寇迦刑受了惊吓,把台面上的洗手液打翻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琴山摇把洗手液捡起来,放回原位。
  “啊,对了……”尽职尽责的寇迦刑还没有忘记他的初衷。
  琴山摇歪头盯着他看。
  寇迦刑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我要当你兄弟了!”
  他迈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走向钟珺。
  正在喝豆浆的钟珺抬起头:“?”
  “妈。”寇迦刑说。
  “……”钟珺艰难地咽下豆浆,跟眼睛快瞪出来的叶晴晴相互对视一眼。
  叶晴晴眼里活动:什么时候认的亲?
  钟珺:你问我?
  叶晴晴:孩子喊你妈呢。
  钟珺:……我也能喊你妈。
  叶晴晴:好啊!
  钟珺:……
  钟珺收回复杂的眼神,这点小风小浪她绝不会放在心上,对寇迦刑的态度也很平和,“我刚当上旧妈,暂时还不想要儿子。”
  “那我给您当女儿。”寇迦刑一本正经地说。
  钟珺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先盯着寇迦刑坚定的脸看了会,又看向刚从卫生间走出来的琴山摇,放下了豆浆。
  “我是认真的。”寇迦刑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质疑。
  “我不需要你认真。”钟珺全当他在放屁,见怪不怪地回答。
  “我得去上班了,待会儿你俩上她的车。下次就不要逃课了。”钟珺慢条斯理地擦手,十根手指自上而下地擦拭干净,然后提着桌面的手提包走了。
  包?
  琴山摇盯着钟珺的背影看,疑惑地想,哪来的包?
  “你妈怎么可能会在别人家过夜呢?她公司一堆事情等着她处理呢,晚上压根就没睡,加班加到咖啡刚续第三杯,司机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就带着我满世界找人,来这里的路上还以为你给绑架了呢。”叶晴晴说。
  “……她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琴山摇沉默了会,才问出口。
  这个问题问得同样艰难,比钟珺最后那口豆浆有过之而不及。
  “我知道。”寇迦刑抱着腿坐在凳子上,正欢天喜地地吃着饼。
  钟珺去上班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琴山摇不解地看向他。
  “豪门恩怨之类的,你想想。我妈在外面肯定还有一个不知情的儿子,就等着毒害你然后还顺理成章地上位。我妈就想尽各种办法防止你出事,有情况也会第一时间选择保护你,这说明什么?”寇迦刑说到兴头,拍了下桌子,语气严肃起来,“说明我妈生你的时候绝对在你身上安定位器了!”
  叶晴晴破涕狂笑,“寇寇寇寇,你把小说卸了吧!”


第9章 08
  叶晴晴负责把两人送回砺新,进出地下停车场都会有记录,寇迦刑让她把车停到小卖部前面。
  叶晴晴急着赶项目进度,对钟珺的新“女儿”也是百分百信任,于是她把车停到小买部前面,让两人下车。
  张晓云正揣着一把瓜子,边嗑边晒太阳,脚边满地瓜子壳。
  她见寇迦刑从那辆路虎上下来,眼睛瞪得滴溜圆,叶晴晴前脚开车离开,她后脚便抻着脖子,“那是你谁?”
  “这问题问得……”寇迦刑说,“都亲自开车送我来学校了,那关系能浅到哪去?”
  “你还用我手机打国际电话呢,咱俩这算知根知底,那我怎么不送你来学校?”张晓云说。
  “好问题!”寇迦刑一拍手,指着张晓云说,“晓云姐,那你就要扪心自问一下了。你跟我是知根知底的关系,那你怎么不知道送我的是谁,为什么不知道我给谁打的电话,为什么还看不出这是我异父异母的好兄弟?晓云姐,你看中的根本就不是我这棵祖国未来的花朵,而是我兜里的五块钱!”
  寇迦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完,反手把五块钱拍到收银台上,悲伤瞬间灰飞烟灭,他拿过张晓云的手机,低头输入号码,“两听可乐,再买一根黑笔。”
  “真有五块钱啊?”张晓云拿起五块钱纸币对光看了看。
  “至于吗?又不是百元大钞,它就这点身价,你就别跟查家底似的,连条底裤都不给它留了吧?”寇迦刑可怜地说。
  张晓云笑了笑:“戏精。”
  她转手把两听可乐递给琴山摇,“呐,冰好的可乐。”
  “有吸管吗?”寇迦刑问。
  “有,就在里边的货架上。”张晓云往里面指了指。
  寇迦刑刚举起手,琴山摇就走进去找,果然在最左侧的货架上看到了五颜六色的可弯折的吸管,他对颜色没有讲究,看见寇迦刑那天,对黄色和绿色的记忆很深刻,所以他选了两根吸管。
  “吸管,你要用哪根?”琴山摇问。
  “这支吧。”寇迦刑头都不抬地抽走一根,是绿色的那根。
  “这根呢?”琴山摇问。
  “啊?”寇迦刑这才抬头,“这是给你用的啊……我不是让你给我拿。”
  发现无法正确解释的寇迦刑中断了这个话题,他举起可乐跟琴山摇碰杯。
  琴山摇双手握着听装可乐,铝罐在手中微微凹陷,冰凉的气泡在口中密密麻麻地爆开,他打了个寒颤。
  “电话打通了吗?”张晓云问。
  寇迦刑摇头,把手机还给她,喝了口可乐,可惜没有体会到冰可乐里积攒的气泡在口腔中爆开的感受。
  有点可惜。
  张晓云好奇地问,“你到底给谁打电话呢?刚刚送你的又是谁?”
  “好奇这些干嘛。”寇迦刑没多说。
  张晓云也就没继续问,她不是不会看人脸色的女人,这点年岁的小孩也有自己的脾气了,寇迦刑脾气好,性子有时却是有点急躁的。
  比如,懒得走楼梯就跳楼。
  张晓云眯起眼睛笑了笑,指着墙上的钟表提醒他们,“快该响铃了。”
  寇迦刑含糊地“嗯”了声,抓起黑笔不情愿地往外走,他拉着琴山摇到休息室里,把可乐听捏成薄薄一片,丢进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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