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GL百合)——一只花夹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7 21:44:21



第59章 聊天(“asalways”深水加更)
  台灯依旧维持着原本的亮度,昏沉、暗淡。
  但沈映之晶莹的泪珠还是一滴不落地落进宁境的眼里,让她心口一缩。
  稍平复了下呼吸,她探手为沈映之别了别耳边的头发,语调放得轻柔:“之之,你还在发烧,我们不要聊这些。”
  说这些话时她喉间发堵,哽了下才勉强继续:“等你病好了我们再说,好吗?”
  “有什么区别?”沈映之没松开抓着她的手。
  她紧紧盯着眼前的人,鼻音更为浓郁:“其实你心里有预感吧?学姐,否则你不会想要找到我。”
  事实上,她的视线早已蒙起一层水雾,宁境的面容在她眼里糊成一片。
  但回想过去这么多年,她似乎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看清过这个人,她们之间一直都雾蒙蒙的。
  “天澜景庭和悦光相距三十公里,车程要一个小时,你总说远。”
  沈映之的指节缓缓松开,泛白的唇瓣翕动:“我和你的心脏现在相距就不到半米,可是花了这么多年,我们之间还是隔着跨不过去的距离。”
  她试图抹去自己的眼泪,但架不住泪水决堤,隐隐有淹没她的趋势。
  其实她的泪点不高,向来容易红眼眶,当年忍痛提分手的那天,为了让她们的这段关系体面,她拼尽全身的力气,才硬生生把翻涌的哽咽压下,没在宁境面前溃不成军。
  而当初分手时压下的那些眼泪,积攒了数年,终于在此刻倾泻而出。
  望着她这副模样,宁境抽过床头的纸巾,去给她擦眼泪。
  她很平静地道:“你发的早餐照片,是君灵酒店的餐点,你说云城的天气不错,是因为你就在云城。”泪水却穿过纸巾,浸湿她的指尖,她换了张纸,“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飞来云城,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在哪里,或许是想给我惊喜?我给你发了穿搭照片,希望你能认出我来。”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那束白色郁金香很干净、新鲜、漂亮,我拿回家了。谢谢你记得,谢谢你送给我,要不要看看照片?”
  她哄人的语气实在是太过温柔,沈映之这次却没有沉溺在里面。
  “我不要,我已经把它丢掉了。”
  沈映之补充了一句:“学姐,你也把它丢掉吧,枯萎的花没必要留下,衰败的感情也没必要再勉强维系了。”
  “为什么会来云城?”宁境抓住这一点问,她依旧平静,面色无波。
  像是不曾被这番话刺痛。
  “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爸妈曾经来你面前跟你说过那些话。”沈映之再次抓住宁境的手腕,分外歉疚地说,“真的对不起,学姐。”
  “……是吗?”宁境艰难地扯唇,“我不记得了。”
  “你明明什么都记得,说不记得都是在骗人的。”
  沈映之还发着烧,头昏脑涨,她的思路却很清晰:“你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因为这个事情在感情上冷落了我九个月,宁境,我不相信你真的能忘记。”
  宁境换了个说法:“……不在意了。”
  早在她跟宁家断掉的时候,她就不在意这点了,她坦然接受沈映之将来会去联姻的事实。
  “我知道你不在意了,这段感情里,又有什么值得你在意的呢?”沈映之索性撑着身体靠在床头,她的脸颊泅开泪痕,整个人看上去极其狼狈。
  她抬手抹了下眼泪,口吻冷静了许多:“你从来就没有真正在意过我,因为你听见那些话以后并没有选择来告诉我,你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而是默默地跟我拉开距离,我早就被你踢出人生的规划你的未来里了,甚至前阵子我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但还是忍不住深吸口气,“这次去云城本来是想找你解释清楚,但你和柳老师去看了正在出租的艺术场地,而你并没有告诉我这个安排。”
  她说着竟然又笑了起来:“柳老师如今鲜少画画,这间画廊是你给你自己开的,对吗?你已经为我留了作为念想的礼物,你也为你自己留着退路,那你想什么时候跟我彻底断掉呢?是这个月,还是下个月我过完生日之后?还是什么狗屁新鲜感彻底结束之后?”
  见到的西装男/根本没有提起的必要,整件事的症结跟西装男没有半毛钱关系。
  而是宁境从头到尾,都在暗自准备着和她分开,即使这本就是她们的共识。
  宁境却吐出两个字:“不止。”
  沈映之一怔:“什么不止?”
  “不止你父母说过。”
  宁境攥紧了纸巾,她的话音终于翻涌出压抑许久的情绪:“谈云舒订婚宴那晚,你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这些话你早就先开口了。”
  “不记得的人一直都是你,沈映之。”
  “是你说你为谈云舒感到难过,但你们身处的圈层很讲究门当户对,联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是你说你以后大概率也会联姻,而你父母说的那些内容不过是对你的补充。如果仅仅是他们说那些,我一定会找你问个清楚,可是这些话是你亲口告诉我的,你让我怎么问?你让我怎么问我的女朋友以后会放弃我放弃这段感情会去和别人结婚的事实?难道我问了以后,你就会更坚定了吗?我们当时才在一起三个月,如你所言,我们的感情基础能有多深厚?”
  暗沉的光线下,宁境的双眸含泪。
  她第一次在沈映之的面前失态成这样,出口的语气也绷着:“冷落你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
  “你觉得我没有把你放进我人生的规划我的未来,那你呢?你难道没有把我排在你的世界之外?你难道就没有做好随时退出的准备?”
  “……”沈映之听着这番话,双唇抿得很紧。
  一时间不知道回应什么。
  沈峰和俞桦两人在家里没有什么地位,话语权微薄,从她有意识起,她就笼罩在堂哥堂姐的光环之下。
  家里人早已心照不宣,默认集团未来的继承人是堂哥或者堂姐,这两人一直也在暗中交锋,这一切似乎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可她执拗、要强,她不信这些她也不肯认,她不想只做表面看上去衣食无忧的沈家三小姐。
  她野心勃勃,咬着牙步步向上,想要亲手为自己争上一争。
  当初在谈云舒订婚宴酒后说的那番话的确是她心里的一个想法,如果联姻能让她获取更大的利益和资源,她未必不会妥协。
  在她沉默的期间,宁境已经接了两杯温水进来。
  往她的腋下塞了体温计后,宁境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兀自喝着水。
  这里的空间不比天澜景庭,四下静得能听见宁境喝水的声音。
  五分钟后,一杯水慢吞吞喝完,她走向还在发怔的沈映之,先抽出温度计扫了眼。
  “还有些低烧,喝完水好好睡一觉。”她递出水杯。
  沈映之没动,她抬眼望着宁境,再次说出那三个字:“对不起……”
  “不用再道歉了,之之。”
  宁境的口吻恢复到温和,清晰地落进房间里:“你说得对,我是准备给你过完生日以后就和你结束,不过你今晚就说出来,我在这一刻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我们之间本来就不适合,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本来。”沈映之念着她频繁说出的这个词。
  “西城那晚我来酒店找你,当时的你痛经,我问你还好吗,你说本来不好的。”她眨着眼,这回眼泪没有滴下来,可平静的神情更为痛苦,“学姐,后面是不是还有一句话?你可以告诉我吗?我很想听。”
  两秒后,宁境回答:“但是你来了。”
  “你刚刚说的‘本来’后面,没有‘但是’了。”对于宁境而言,她依旧是不被选择的存在。
  宁境俯下身,在她还发烫的额间轻轻落下一个亲吻。
  “之之,我们不要再玩做朋友的把戏了。”她的喉间又禁不住哽了一下,眼泪也不自觉地滴落在沈映之的肌肤上,“喜欢过你,谢谢你带给我这一切体验,我们这次真的分手吧。”
  宁境的眼泪顺着流到沈映之的眼睫上,和她的眼泪混在一起。
  她好像不能呼吸了,却只能干涩地喊一声:“学姐……”
  她抱住宁境的腰,脸埋在宁境的肩,任由热泪浸湿宁境的衣服。
  她想说她真的做不到。
  可是话堵在喉咙里,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时隔五年半,她们之间的一切彻底结束了。
  结束在京城春天的夜晚。


第60章 “之”字
  晨光熹微时,宁境便从浅淡的睡眠里醒来。
  她侧身望向窗外的朦胧天色,神色平淡,但一双温润双眸却沉沉落着,晦暗无光。
  半晌,她闭了闭眼,掀开被子起身。
  洗漱过后,她来到厨房,念着沈映之还在生病,饼干牛奶不宜入口,于是她睡前提前用电饭煲熬着浓稠的白粥。
  白粥的温度刚刚好,非常适口。
  她勉强吃了一碗,目光落向安静的次卧门口,看到眼眶生疼,将近九点,她才端着一杯温水推开门。
  床上空荡荡的,没有像昨晚那样拱起的轮廓。
  她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景象,面色沉静如常,可或许是白粥有问题,一阵强烈的反胃感直冲喉头,止不住地想要作呕。
  她踉跄着走进浴室,才吃下的早餐悉数吐了出去,一直到吐无可吐,她用那杯温水重新漱口。
  漱完口,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的眼眶里布着血丝,看上去疲惫且憔悴。
  她很眼熟自己这副模样,因为当初和沈映之分手以后的那段时间,她经常是这样的失恋状态。
  而如今,她们之间结束得比上一次彻底。
  其实早就做好了相关的心理准备不是吗?
  在过去的好多个时刻,她都告诉过自己迟早会跟沈映之断干净,这一回她们之间还说开了,纠缠这么久但她们各有顾虑,就是不适合。
  她们的这段感情看上去没有遗憾,都该朝前走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比上一次还要感到痛苦?
  酸楚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一把生满铁锈的刀在磨着她的五脏六腑,胸口也堵得发慌,让她的呼吸失去原有的频率。
  良久,她努力压下这些感觉,拖着身体回到主卧。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