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GL百合)——一只花夹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7 21:44:21

  在宁境的世界里,少了她真的没关系。
  即便如此痛苦,她仍然不舍得分开。
  直到亲眼看着宁境和西装男逛街、散步,看着两家人盛装出席即将敲定婚约。
  从前她有好多次想问宁境,当你看向我的时候在想什么,是在想怎么跟我结束这段关系吗?
  在那一刻她知道答案了,她觉得宁境比她还要痛苦,因为应付两边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与其让宁境为难纠结,不如由她来结束。
  没有遗憾吗?有的,有很多。
  最让她耿耿于怀的是宁境对她的喜欢,真的如此短暂吗?
  不过三个月而已,人的一生里,会途径数不清的三个月。
  这三个月像书页里的一行短句,翻过页,就会被淡在纸页的褶皱里。
  尽管在她眼里,这三个月更像是一块压缩饼干,每当她觉得煎熬时就咬一口,荒芜空落的心口又会被填满。
  但和凌苓在南城聊天,她才意识到宁境对她可能连喜欢都算不上,顶多算新鲜感。
  否则为什么会有那样大的转变?
  此刻听着父母的话,沈映之只觉得呼吸都很困难。
  她记得当初她在回柳城之前,宁境还送她到机场,不舍地说等她出差回来。
  她记得她在订婚宴会的当晚,她喝多了酒回到房间,还黏黏糊糊地跟宁境打电话,学姐还哄着她睡觉。
  原来,不是新鲜感,是真的喜欢她。
  可是沈映之开心不起来,她想到宁境独自在京城听着沈峰和俞桦说这些的时候,心脏都像是被攥住。
  宁境不是一个爱表达的人,习惯于藏匿情绪。
  脸上平时总挂着微笑,对谁都一副温和模样,就连生气也很少表现出来,让人无从察觉。
  听见那些话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宁境。
  沈映之清楚她无需再问,因为她已经从宁境冷淡的举动里感知到一切了。
  如今的她们时隔五年半再次纠缠在一起,她迫切地想要找宁境当面解释清楚前因后果。
  但翻过航班信息,从京城飞去云城最早的航班也在明天早上六点二十五。
  “映之,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沈峰看着她的身影,关心地问。
  沈映之没回答,发尾在空中摇曳。
  俞桦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有些噎住:“这孩子真是……”
  随后又看向丈夫,不解地问:“我们当年有说错什么话吗?没有吧!”
  “那些话能算什么错话,但映之现在不需要这些,我们以后就别提了。”沈峰从沙发上站起来,“除了我妈,现阶段我看她谁的话都不会听。”
  俞桦若有所思:“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女生不是女儿的朋友啊?”
  她看着沈峰凝重的神色:“她跟谈云舒的关系那么好,受到影响也不一定,万一她……”
  “没有万一,你别自己吓自己,我们女儿不是谈云舒那种拎不清的人,否则也不会走到今天。”沈峰皱起眉。
  对于父母的聊天沈映之一概不知,但她按响了“拎不清的人”的门铃。
  看见她出现,谈云舒竟然没觉得多意外,轻挑了下眉:“又跟你学姐闹别扭了?”
  “我准备明天去一趟云城。”
  沈映之神色认真:“我现在脑子有些乱,云舒,你帮我捋捋,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谈云舒这回真的有些意外了:“还知道找朋友啊,难得。”她笑着道,“进来商量吧,不过小愉睡着了,我们小声点聊。”
  偌大的客厅里,谈云舒听完沈映之说的内容,愕然:“难怪你不跟我说分手理由呢。”
  “重点不在这个。”
  “那我觉得不需要天花乱坠的想法,你明天买束她喜欢的白色郁金香出现在她的面前就足够了。”
  谈云舒跟她碰了下水杯,诚挚地道:“祝你一切顺利,映之,我的份子钱已经准备好了。”
  ……
  次日清晨,宁境从卧室醒来,她站在窗口深吸口气。
  郊区空气比市区清爽、清新很多,柳瑛作为老人家觉不多,此刻在院子里慢悠悠打着太极。
  见她出现在窗口,柳瑛招呼着:“下楼吃饭,再跟我去散步。”
  宁境颔首:“我去洗漱。”
  不止是洗漱,还要回沈映之的消息。
  沈映之今天醒得挺早,八点半发来摆盘精致的早餐照片:【早上坏。】
  宁境失笑,回问:【今天这么早。】
  等她涂完脸,沈映之的消息才回过来:【工作日这个点都出门了。】
  宁境:【也是。】
  宁境:【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syz:【暂时还没有。】
  syz:【学姐你呢?】
  宁境:【一会儿吃完饭和老师散步,还要去趟老师的工作室,今天有人要来取画。】往后就是看场地,但她并没有说。
  syz:【我看天气预报今天云城的天气不错。】
  syz:【学姐喜欢今天的天气吗?】
  宁境:【喜欢的,比京城春天。】
  syz:【我也喜欢。】
  想着互换照片游戏,散完步出门去工作室前宁境还特地发了自己的ootd过去。
  syz:【好看。】
  syz:【星星眼.JPG】
  宁境看着这个表情包笑笑,回:【出门了。】
  柳瑛在国画界有一定的地位,画作售卖的事情也由她个人工作室的团队负责。
  她平时很少去工作室,都是工作人员来她那里取画,不过想着今天本来也要陪学生去看场地,索性就不麻烦工作人员去她那偏僻的郊区了,亲自送过来。
  送完画,师徒俩坐上车,前往场地。
  中介提前跟她们打过招呼,说这个场地热门、抢手,今天还有另一位客户一同观看。
  对此,宁境表示没问题。
  每个人的考量各有侧重,同行一起来看场地或许还能参考思路,对比出利弊。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中介口中的另一位客户是谢齐川。
  转念一想谢家本来就操持着画廊生意,谢齐川今天能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谢齐川走进场地,看见她,似笑非笑:“哟,这不是宁大画家吗?您如今现在不是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我前阵子还在网上刷到你的采访视频呢。”他盯着宁境,“怎么现在来到这边物色场地,是在京城待不下去了,还是准备拓宽门店啊?”
  宁境态度淡淡,还没回应。
  柳瑛先在一旁冷声:“我学生在哪儿发展就不劳外人揣测了。”
  谢齐川立马收起姿态,他拱手,态度恭敬起来:“柳老,久仰大名。”
  他随即报上业内颇具规模的连锁画廊名号,补充道:“早些年,您和我们谢家旗下的画廊也曾合作过。”
  “哦,想起来了。”柳瑛慢悠悠地打量着他,“我记得因为你们谢家画廊行事格局和底线堪忧后面没合作了,我还以为早倒闭了。”
  谢齐川闻言面色一黑,眼见着氛围不对劲的中介忙不迭介绍起来:“三位,让我们来看看这个画廊吧!两层楼布置,可以是上面画画,下面做展厅,也可以两层楼都做展厅……”
  这些基础信息都了解过,柳瑛边看边编辑着备忘录,再把手机递给宁境,宁境编辑好了,又递回。
  师徒俩很像上课传纸条的同桌。
  柳瑛:【这谁啊?】
  宁境:【我以前的相亲对象。】
  柳瑛:【几岁了?看着有点老,但长得还行。】
  宁境:【好像比我大个两三岁吧。】
  柳瑛:【他说话可真难听,还好我说话更难听。】
  宁境:【谢谢老师。】
  柳瑛:【我感觉没发挥好,他能不能再说点?】
  宁境:【?】
  宁境再次把手机递回给老师,听见中介说:“谢先生,其实这个场地比起谢家旗下的画廊来说算不得多开阔,您看中的想必就是它的地段和私密性。”
  “我不是为谢家买的,我是准备以个人名义买的。”谢齐川话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无奈,“我女朋友过几个月大学毕业,我想着给她送一个生日礼物,让她高兴高兴。”
  听着这话,宁境和柳瑛悄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无语。
  谢齐川今年三十二三的年纪,女朋友过几个月才大学毕业。
  “谢先生您对女朋友可真好啊。”中介顺着拍马屁。
  谢齐川又是一副谦虚模样:“是吗?我觉得还好吧,她喜欢就给她买了,自己的女朋友当然得宠着了。”
  他斜睨了宁境一眼,嘲讽意味十足:“起码我女朋友是个喜欢男人的正常人,不像有的女人表面看上去很正常,实际上搞同性恋啊。”
  柳瑛正等着机会想要再次发挥,这回她的学生抢先了——
  “谢先生三十好几了还找没毕业的小姑娘,想必是看准了小姑娘心思单纯容易拿捏哄骗吧。”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什么想送生日礼物让人家高兴高兴,可真到办理手续,注册备案、铺面产权、营业执照这些全都得写你的名字。”
  “仗着年龄大阅历深,对年轻小姑娘画饼承诺还要装大方装深情,这画廊真让你盘下来,路过的狗都得恶心到吐。”
  ……
  当年,宁兰看上了谢家画廊的资源和门路,和谢家来往密切。
  2019年春节,宁境过年回家,宁兰特地把她带上去谢家拜访走动。
  往后的好几个月里,宁兰接连不断发来消息,催促宁境回云城跟谢齐川见面。
  她说谢齐川对宁境念念不忘,谢齐川甚至愿意来京城,还说谢齐川已经盘了一个场地准备送给她,又反复念叨说以后有了谢家当亲家,以后宁境的画作不愁卖,只需要负责画画、躺着收钱就好。
  宁兰絮絮叨叨劝说施压,再加上宁境那阵子正在遭受签约画廊的欺压,本来就身心俱疲、状态低迷。
  多方压力之下,她备受煎熬。
  可是沈映之不远千里的拥抱抚慰了她,让她拥有直面一切的、对抗的勇气。
  她再也不想在这样的状态里苟延残喘。
  她回到云城,假意与谢齐川相处融洽、情投意合。
  等到双方亲人齐聚宴席,众人都默认两家婚事即将敲定之际,她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有些不解的模样。
  “各位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谢齐川定亲?”
  “我喜欢女人,是个女同性恋。”
  ……
  从场地出来,柳瑛第一次听她提起出柜的细节,“嚯”了一声,赞叹不已:“不愧是我的爱徒,这行事风格颇有我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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