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道士会疼人(玄幻灵异)——老纪

分类:2026

作者:老纪
更新:2026-10-06 11:59:41

  荀棉闻言秀眉紧紧蹙起,眼底漫上担忧。
  道士:“烦请借纸笔一用。”
  荀棉自然无有不应,于是便见道士指尖执笔微微颤抖,飞快在纸上勾勒出柳子酉的眉目,一笔一画无比流畅。
  “劳姑娘持此画像,派人在城中寻找。”
  话毕,他一刻也不多留,转身快步冲出书院,打算赶在城门落锁之前出城,去往城外官道沿路寻找。
  荀棉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一眼便看出他的打算。
  “来人。”
  荀棉也不耽搁,照着画又临摹了几张,交给下人去找,自己则去师兄府邸。
  飞马出城,道士也不管天黑不黑,直奔和柳子酉分别的那个城镇。
  ......
  天色还未亮,客栈小二就打着哈欠开门迎客送客。
  这里离京城近,来往行商不少,客栈每日天还未亮就得开门。
  可今日开门把小二吓了一跳,远远就瞧见暮色里有道人影急匆匆而来,起初他还以为是什么恶客,着急就想关门。
  结果对方走近才发现,那是个道士,一身寒气露水,看样子是赶了不少的路。
  “这位道长可是要住店?”
  “不是,贫道想问问半月前住在你店中的小公子去了何处?”
  “半月前?”
  小二一脸愁容,这每日来往客人这么多,他怎么记得?
  “两个人,年纪相仿,刚及冠,大概这么高。”
  道士牵着马,对着小二比划,小二立马恍然:“可是两位样貌俊朗的小公子?那我得想想。”
  客栈小二抓着脑袋,“我是听说他们要去京城,只是当晚其中一小哥急匆匆就走了,至于另外一位,也是天亮后坐马车离开了,往京城方向去的,至于是不是去京城,小的便不知道了。”
  “多谢。”
  道士从怀里掏几枚铜板递给小二,转身便要走。
  “哎哎~客官你不歇歇?”
  也不知这道士赶了多少路,瞧着不太好,怕他死在路上,小二好心提醒一句。
  可道士对此却充耳不闻,反而回头问他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山贼、土匪、强盗。
  “天子脚下,京城周边,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在这里兴风作浪?”
  道士闻言再次道谢,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二摇摇头,转身去做自己的事。

第42章 重逢
  晨光熹微。
  道士原路返回,一路找一路打听,逢人便问,沿途那些荒郊野地、孤山密林都一寸一寸扒开了找。
  可是仔仔细细找了两天,都没有柳子酉的踪迹,他又去京城找荀棉问了一下消息,结果是柳子酉确实没有来过京城。
  道士骑上马再次离开,连日的寻找让他无比疲累,眼底布满血丝,可身体上的痛与心里空掉的那一块相比,根本不足挂齿。
  他紧紧抱着装满药材的包袱,坐在马背上如同行尸走肉,脑中疯狂猜测柳子酉可能会去的地方,可能会遇见的情况。
  “会不会回青州了。”
  抱着这样不大可能的想法,他一路朝青州而去,身体完全没办法停下来。
  可刚行至半路,就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柳家公子,柳子酉那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当初在荥州街上摆摊看病时匆匆见过一眼,看情形应当是出来行商的。
  对方也显然还记得他,只是见他只身一人,便移开视线打算擦肩而过。
  柳家人的薄情陈序一清二楚,放在平时他都不会多看一眼,可是现在他主动拦下了这位名义上的柳大公子。
  哑着声问:“柳子酉是被你们带走了吗?”
  “嗯?”
  这位柳大公子一头雾水。
  陈序见他的反应便了然,双肩垂下,无精打采地拉着马就要走,这时柳大公子奇怪问:“他不见了?”
  见道士不说话,他便当默认,不在意地嘀咕道:“又不是孩子,走了便走了,何须如此操心。”
  一句话让道士拳头握紧,不想纠缠,可还是耐着性子问:“他在京城有位舅舅,可知是姓甚名谁?”
  “舅舅?”柳大公子笑了,“他娘原是小户之女,孤身一人,哪来的兄弟姐妹。”
  也就是说,柳子酉母亲去世,父亲不管的情况下,他是真正的孑然一身,他的生死无人在意,那所谓的舅舅也只是他在鬼门关走一遭后,想离开荥州、死前看看别样风景的借口。
  道士的心脏骤然一缩,说不出的难受。
  柳子酉就像一片孤零零落在海面上的羽毛,只能掀起一个涟漪,小小的风浪就能把他卷走,不会留下痕迹,无人在意。
  看着道士蹒跚着离开的背影,柳大公子在原地怔了许久,具体说不清是什么心情,许是诧异这世上竟然会有人这样寻找柳子酉。
  不需多说,随便一个人见到道士的模样,就知道他找柳子酉很久了。
  那是一种隐藏在沉默寡言之下的崩溃。
  这让他不禁回忆起柳子酉这个兄弟,可是想半天也只有病秧子这一个印象,模样也记得不太清楚了,更多的是几岁时被挤到角落里,好奇抬头看烟花的病小孩。
  “柳子酉,你命真好。”
  已经远去的道士听不见这句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
  要下雨了。
  入秋了就是麻烦,绵绵细雨最恼人。
  阴沉沉的天色底下,幽深昏暗的古道里,一人一马沉默地走过。
  秋雨在发间凝成水珠,要么顺着发丝滴下,要么从脸颊上滑落,雨虽小,却绵绵不断,不多时就打湿了道袍。
  “你到底在哪?”
  天下之大,茫茫人海,道士不得不面临一个可能,便是今后半生,不知几何的岁月里,他再也见不到柳子酉了,再也见不到了......
  一阵窒息感袭上心头,道士抱紧包袱,喃喃自语:“三清祖师在上,帮弟子一回吧。”
  “轰隆!!!”
  一道惊雷劈下,电芒照亮了山间。
  道士抬起头看去,在朦胧细雨中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恍惚间想到:“柳子酉一定在某处等着自己。”
  自己找不到,该传信给师弟们,让他们帮忙寻找。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大震,抓起缰绳疾驰而去。
  不停歇地跑了两个时辰,穿过一处峡谷时,道士猛地停下,偏头看着坐在路边,狼狈至极的姑娘。
  对方背着箩筐,看样子应当是上山采药摔断了腿,也不知怎么挪到路边的,衣发全湿,一身泥水,见自己停在她面前,一脸警惕。
  道士一心挂着柳子酉,本不想多管闲事,可是想到这荒山野岭、秋雨不歇,她一个受伤的姑娘着实不安全,只得站在三步之外问需不需要帮助。
  那姑娘上下打量道士,并未在他身上感受到危险,又想到天快黑了,加上雨落不断,很难等到其他人,便豁出去般点点头。
  道士不想耽搁,拔剑干净利落地削好棍子,把断掉的骨头固定,又倒了几颗药丸递给姑娘。
  “此药一天一粒足矣。”
  师父研制的这药丸,可续骨生肌,用的都是好药,多吃难以消化。
  骨头固定好,道士又习惯性嘱咐几句养病期间的禁忌。这过程中姑娘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叫人敬佩。
  见道士手法娴熟,且随身携带药材,她白着脸开口问:“道长可是会医术?”
  道士点了下头,“这马给你,你骑它回家吧。”
  说完转身便要走。
  “等等等等,”姑娘连忙出声,“求道长救救命,家中有人病得严重。”
  “贫道有急事在身。”
  “他快死了,已经凭着一口气撑了许久,求道长可怜可怜他。”
  在姑娘殷切的期盼中,道士无力叹口气,转身道:“两个时辰,贫道会尽我所能。”
  “多谢多谢。”
  姑娘连忙道谢,骑上马给道士带路,道士则施展轻功跟上。
  好在住得不远,半炷香的功夫就有一座茅草屋出现在眼前,屋门口有一清瘦老爷子在焦急徘徊,见姑娘回去才松口气。
  “阿笙!”
  “爷爷!”
  老爷子赶忙把孙女从马上扶下来,见她那狼狈模样一脸心疼,心里也猜到孙女能回来多半是后面那位道长的功劳,张口想问点什么。
  “我一会儿再说,道长有急事在身,”阿笙来不及和爷爷解释,转身对道士说:“人在屋里,劳烦道长了。”
  “啊这,这......”
  在老爷子疑惑地目光中,道士一言不发地抬脚朝屋里走去。
  这茅屋有些简陋,屋顶茅草时不时被秋风卷起一些飞走,门檐还低,道士要稍稍低头才能进去。
  阿笙在前头帮他打开木门。
  “劳烦道长看看,他还年轻,这时候说不定他家人正着急呢。”
  道士踏进屋里,下意识望向床上的人。
  屋里昏暗,爷孙俩也点不起蜡烛,一盏劣质油灯省了又省,每次都被油烟熏得眼睛疼。
  可这样昏暗的屋里,道士还是看清了床上躺着的人。
  阿笙见道士愣着不动,还以为他看不清,跳着脚就把那盏油灯点亮,完全忘了道士让她静养的嘱咐,然后看向道士。
  这一看便愣住。
  之前因为下雨,天色暗沉,她没发现道士眼底全是血丝,周身裹满颓丧,现在一看真是吓了一跳。
  “道长?”
  道士似是没有听见阿笙的呼唤,而是缓缓朝床边走去,抬起冰凉的手摸了摸床上躺着的人的脸。
  有些凉,但依稀还有些温度。
  “柳子酉。”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的声音发颤,语气放到最低最温柔。确定眼前人是真的,并且唤不醒后,他小心翼翼从被子里拿出柳子酉的手腕把脉。
  “还来得及,来得及。”
  道士心乱如麻,着急忙慌从保护了一路的包袱里取出师父的针袋,又一股脑将包袱里的银两铜板塞给旁边的阿笙,包括药材。
  “劳烦烧些热水,在煎副药。”
  阿笙爷孙俩见到那早就准备好的药和道士的反应,这才确定他们认识,只是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只能默默退出屋子。
  道士小心细致地给柳子酉施针,守在床边一步也不愿离开。
  想到自己的道袍是湿的,一身寒气会过渡给柳子酉,他急忙把外袍脱了下来,又把双手搓热,这才敢放心握上柳子酉的手。
  “我来了,柳子酉。”
  他把脸埋进柳子酉的手心,那样大一个人,那样严肃的道士,却伏着身体,声音哽咽。
  老爷子进来时,就见道士一瞬也舍不得挪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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