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道士会疼人(玄幻灵异)——老纪

分类:2026

作者:老纪
更新:2026-10-06 11:59:41

  青州离这里还是太远了,隔这么远他只能分辨出那里是青州,无法分辨哪一盏灯火是柳子酉的。
  这个时候柳子酉大概又在看他从街边书摊上买回来的话本,书中故事已经接近尾声,估计今夜就能看完。
  自己不在,他没了约束,只怕更加不知收敛了,走前应该嘱咐他一句的:不要整宿整宿地点灯看书,对眼睛不好。
  柳子酉大概会嫌他唠叨......
  不过柳子酉也有可能已经睡了,此时的青州城里根本没有属于他的那盏灯。
  想到这里,道士将目光从远方挪回来,看着天空中挂着的那一轮圆月。
  大抵是高处不胜寒,山里的夜风竟然吹得他心神不宁,念了好几遍经书也无法让自己静下来。
  而在他休息的树下,茂密的林中,一群萤火虫正在夜色里飞舞。
  有一只竟然不怕死地飞到高处,飞到道士的面前,在他周围绕来绕去,最后一阵大风袭来,眼看着就要将它裹挟着带走。
  道士心怀慈悲,抬起手将它收进掌心,放到树干之上,让萤火虫缓慢爬走。
  看它慢吞吞的动作,道士突然扬起嘴角,不自觉便想到柳子酉也是这般慢慢吞吞的人。
  可想到这里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着实是过分了,竟然会将这山间一只不知有何特殊的萤火虫比作柳子酉。
  只是这之后他心中莫名安宁许多,再次看着那只萤火虫,忽地来了睡意。
  偏头看着青州城的方向他闭上眼睛,至于那只萤火虫,去哪了他也不在意。
  ......
  月色高挂,翌日又是一个大晴天。
  柳子酉打着哈欠出门,就见赵少顷已经在院中练了几回剑了。
  “柳子酉,你今日怎么起这么晚。”
  再晚一些他都要推门进去了。
  “睡晚了。”
  柳子酉拿起道士做的木剑,流畅利落地挥舞起道士教他的剑法。
  隔壁席唯君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了,他年纪大,没什么好睡的,每日天刚灰蒙蒙亮就起床到院中活动活动,隔壁这样的挥剑声他已经听过不少次。
  这次终于按耐不住起身去看。
  推开门就见两个小子在院中练剑。
  “练这剑法能强身健体?”
  看柳子酉都在练,席唯君很是好奇,还有点意动。
  “有老夫能练的吗?”
  他已年近古稀,就是个读书人,没想剽窃他人的独门绝技,也没想自己能学到何种程度,只是想练练剑活动筋骨。
  赵少顷也不见外,直接开口,“我教你两招。”
  只是很寻常的两招,其他剑法之中也有,不算是泄露功法。
  而且这两招就已经够用了,太复杂的,席唯君这老身板也施展不出来,上蹿下跳的那些,对他来说难度太大。
  柳子酉坐在一旁休息,也饶有兴趣地看赵少顷教席唯君剑法。
  就在这时,隔壁响起敲门声。
  “席老先生在家吗?”
  听声音是巷子口那个死了相公的寡妇。
  听见是来找席唯君的,赵少顷看席唯君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这把席唯君气得提起脚就猛踹,文人气节风骨什么的都先放一放。
  “小子,你若听不懂道理,老夫也不介意给你讲讲拳脚。”
  赵少顷也不是躲不过那一脚,只是没反应过来,也怕席唯君踢空后闪了腰。
  可这一脚力道不小,他捂着屁股一脸哀怨,“我干什么了?我又不是不愿意和你讲道理,你倒是讲啊!”
  席唯君面色铁青,“你当老夫不知道你这个臭小子在想什么!”
  还和他讲道理。
  “你讲得通吗,你听得懂吗?”
  不想再和这个臭小子胡扯,席唯君朝门外道:“老夫在这儿。”
  下一秒,就见一位年轻妇人从柳子酉他们家门口探出头来,见到席唯君后立马露出笑容。
  “老先生,我便不进去了。”
  妇人站在门口笑容清浅。
  知道贸然进到别人家不好,尤其是只有三个男人在家的情况下,这巷子里爱说闲话的人可不少。
  席唯君将自己身上衣袍整理好,又恢复成那副学识渊博的老先生模样。
  “来写信的?”
  “是,有劳老先生了。”
  “小事,”席唯君转头对赵少顷说,“你小子去老夫房里把笔墨取来。”
  赵少顷指了指自己,“我?”
  “老头你就使唤我吧!”
  虽然骂骂咧咧,但他还是把东西拿过来交给席唯君。
  席唯君却摆摆手,指着柳子酉道:“给他。”
  然后对妇人道:“你尽管说,让这小子帮你写。”
  柳子酉和赵少顷一样迷茫地指了指自己,“我?”
  席唯君坐在树下品茶,“老夫年纪大了,比划两招就觉疲累。”
  “你不是闲着的吗?一封家书五个铜板,不过你收三个就行。”
  听见代写一封家书就有铜板,柳子酉顿时来了兴趣,虽然这几个铜板和道士挣的钱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但这可是他亲自挣的。
  言罢也不再推迟,拿起笔就开始按照妇人说的写。
  只是写着写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长长的哀叹。
  这叹息声把柳子酉吓一跳,回头就见赵少顷和席唯君二人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
  “你这字实在是太丑了。”
  就连赵少顷这个莽夫也说:“我就没有见过像你这么丑的字。”
  柳子酉一时之间面色涨红。
  席唯君叹口气,“你这字一个铜板也不值。”
  “有这么差劲吗?”柳子酉觉得挺好的。
  可谁知席唯君和赵少顷齐齐点头,“有!”
  听见真的很丑,连一个铜板也不值,门外的妇人都有些急了。
  席唯君没法子,只能自己亲自写。
  而在看见席唯君的字后,赵少顷和柳子酉尽皆愣住,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字,那些读书人追捧的书法大家怕是都没有眼前这老头写得好。
  至少赵少顷和柳子酉是这样认为的。
  难怪席唯君代写家书要五个铜板,如此贵也依旧有人来找他写。
  这字实在是太好看了,甚至可以装裱起来挂在家里,还可以拿给家中孩子们临摹。
  柳子酉没见过几个人写字,他的惊讶并不足以有说服力,但是赵少顷可是货真价实的大户人家的子弟,家中给他找的夫子不知有多少,拿给他临摹的字帖也多种多样,但是那些都不如席唯君写的字好看。
  等那妇人心满意足拿着家书走了,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席唯君率先开口问柳子酉:“可曾读过什么书?进过私塾没有?”
  柳子酉摇摇头。
  席唯君上下打量他,奇怪道:“你识字?跟谁学的?”
  “和一个老账房学的,一个月学几个字,其它大多都是自己学会的。”
  “家中没给你请教书先生?”
  柳子酉还是摇摇头。
  席唯君是活了六十多年的老狐狸了,什么东西一想就明白。
  柳子酉看着就没做过什么粗活,细皮嫩肉的,应当不是出生在贫苦人家,可这样身患重病,孤身在外,大概是被家人舍弃了。
  本家对他的态度,估计就是养个什么猫儿狗儿的,什么都不用做,饿不死就行,其他什么都不会管,连私塾也不去,先生也不请。
  可就算是这样,柳子酉还是自己学会了认字。
  想到这里席唯君心中起了几分爱才之心,从房里取来两本书交予柳子酉:“这是老夫注解过的书,便赠与你了。”
  一本游记,一本先贤文集。
  柳子酉脑子发懵时,双手却已经接过。
  同书一道的,还有一本字帖。
  “若有兴趣,可临摹这字帖,改改你那一手惊天地泣鬼神的字,至于这书,有不懂的地方可来问我。”

第27章 天赋
  席唯君赠书只是随手为之,柳子酉学或不学,他都无甚在意,并不是一定要得到什么样的成就。
  只是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趣的举动,竟然给他带来了意外之喜。
  柳子酉口头说自己学来没用,又不考功名,可实则看得十分认真。
  席唯君闲来无事,随口问一句书中的问题,便发现这小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于读书一事上颇有天赋,这反倒叫他开始在意起来。
  时不时就要问一问柳子酉书看得如何了,还嘱咐练字一事也不能落下。
  赵少顷看他们两人在桂花树下一问一答,只觉头在隐隐胀痛,只能练剑来缓解,同时还十分向往外面的天地。
  日复一日,把席唯君的纸墨耗光后,柳子酉终于出门了。
  在家中被束缚了两日的赵少顷无比兴奋,一出门就像脱缰的野马,四处乱跑。
  两人在东街书铺买了纸墨笔砚,他就拉着柳子酉往西街去,迟迟不愿回家。
  “我怎么感觉多了很多江湖侠客?”
  青州是读书人的圣地,处处充满书卷气,武人在此特别明显。
  这一路走来已经看见许多习武之人,他们举止豪迈,携带武器,在人群中十分显眼。有些凶神恶煞的,路人都绕着走,就连跑江湖的杂耍、戏班也肉眼可见地变多。
  赵少顷:“可能是为了几日后的祭祀吧。”
  江湖人士多不多对他们没什么影响,赵少顷只管看顾好柳子酉就行,所以并不在意这事,指着前面茶水楼兴奋道:“我们进去坐坐,听会儿书再回去。”
  柳子酉:“行吧。”
  被赵少顷拉着在外面逛这么久,柳子酉已经被晒得头昏脑胀了。
  茶楼有瓜子点心,还有冰酪。
  只是冰酪味道没有暖香阁的好,胜在有说书人座堂,价格也实惠,这才留住不少客人。
  今日的故事里有神魔妖怪,两人听得入了迷,茶水一杯续着一杯,直到日落西山才回去。
  “没想到那些故事如此挣钱。”
  柳子酉对说书人被众多客人打赏的一幕念念不忘,说一场书就有几两银子,甚至更多,这让他隐隐心动。
  他看过的话本不少,这一路见闻也算有趣......
  “你说,我也去写故事能不能行?”
  “行啊!”赵少顷想也不想,“不过我感觉这玩意儿比练武还要耗费精神,纸张也要——”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柳子酉也瞬间反应过来。
  两人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完了!东西落在茶楼了!”
  此刻他们已经走到巷子里了,过去这么久,东西只怕已经被人拿走了。
  笔墨纸砚可不便宜,就算柳子酉买的是品质最差的,也花了好些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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