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绝缘体（近代现代）——飞云流火

　　冯清听了也不恼，只是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
　　黎巍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应对冯清的挑衅，这时才像意识到什么一样，按住心中火气，转头瞥了一眼斯宇。
　　斯宇本来呆呆站在一旁，接收到黎巍的目光，只得讪讪地说：“我是不是先回避？”
　　冯清笑了，先一步说道：“斯宇老师，我和黎总还有事情要谈，你先坐车回去吧，晚些我送他回去。”
　　斯宇下意识点头，想了想，又看向黎巍。
　　只见黎巍一张俊脸冷冷沉下来，眉尖紧蹙，胸膛微微起伏。
　　很难说斯宇此时没有一点幸灾乐祸。
　　黎巍深呼吸一个来回，面色才有所缓和，肩膀也松弛下来：“冯清，你听好了，我从不走回头路。你和我早就已经分手了，不会再有任何可能。”
　　冯清的笑容一下子凝在脸上，飞扬的眉眼慢慢落下来，透出一股冰冷漠然的森森气息，斯宇见了心里一惊。
　　“我不会再在私下场合和你见面，也请你不要再打扰我。”黎巍缓缓昂起头，让轻蔑的目光垂下。
　　他说着手臂一勾，搭上斯宇的背，眼睛仍定定看着冯清，继续说道：“至于你一直在追问我的事，我现在回答你，我的确有了新的伴侣。”
　　黎巍转过头看着斯宇，露出一个温情脉脉的笑。
　　但这个笑在斯宇看来诡异非常，他不自觉打了个冷战，想往后挪步。
　　黎巍抬起手，攀上斯宇颈部，帮斯宇理了理领带，动作缓慢轻柔，亲密无间。
　　斯宇起初觉得脖子勒得发紧，脸也涨得发红，呼吸不畅，而后才意识到，黎巍其实是在捏着他的领带不让他后退。
　　“我们走吧。”黎巍柔声说，温热的气息近得似乎擦过斯宇脸颊。
　　斯宇像木头一样被他扳着肩膀走了。
　　刚刚斯宇只有侧脸对着冯清，如果冯清能看到他正脸的话，一定能看到斯宇天崩地裂如遭雷劈一般的震撼表情。
　　这一次，斯宇没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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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车子驶进市区，开上中环路，两人始终静静地坐在后座，一句话没说。
　　情绪沉淀之后，斯宇再迟钝也知道黎巍在干什么。
　　他简直就是把斯宇当成植物大战僵尸里的高坚果一样使，用斯宇并不宽厚有力的臂膀，把甩不掉的各路追求者都挡在外面。
　　“我不明白，”斯宇没看黎巍，而是面朝正前方，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抱歉，事发突然。就当是帮我一个忙，我欠你一个人情。”
　　黎巍靠在座椅靠背上，平淡且漫不经心地说。他看着窗外，高架桥上暖黄色的灯光和冷雨交织在一起。
　　“你明明可以更认真委婉一点拒绝人家，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斯宇忍不住斜了他一眼，语气愤懑。
　　“你以为是过家家吗？”黎巍没想到斯宇的关注点如此清奇，“高质量的伴侣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件值得炫耀的藏品，认真对待只会浪费我的时间。”
　　斯宇：“你怎么知道别人不是真心的？”
　　话一出口，斯宇就后悔了。他这句话自己听起来都嫌太幼稚。
　　黎巍一愣，片刻才冷笑道：“是不是真心的我自然知道，但这和你没关系吧。”
　　“是和我没关系，”斯宇脸颊发红，所幸被镜框遮盖住大部分，“你明知道和我没关系，还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
　　黎巍沉默了。他心里有些烦躁，本来按照他的性格，他会先稳住斯宇的情绪，再慢慢与他周旋。但他现在不想这样做。
　　“你想怎么样。”黎巍瞳孔中流动着深沉的黑色。
　　斯宇看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新仇旧恨一起发作，把牙咬得咯咯响。
　　斯宇憋了半天才说：“你给我道歉。”
　　“我刚刚道过歉了。”
　　“刚刚不是诚心的。你要给我道歉，并且承诺不再把我牵连进你的私事里。”斯宇不依不饶地说。
　　黎巍轻轻一笑，有意不遂他的愿，“如果我不按你说的做呢？你要怎么样？你现在知道的可不少。”
　　斯宇没说话。
　　黎巍转头看向斯宇，忽然话锋一转：“斯宇老师，你考虑过加入睿恒吗？”
　　斯宇眼睛一亮，但旋即警惕起来：“睿恒有我能应聘的岗位吗？”
　　“有开设你这个岗位的计划。如果你能进睿恒，未来的发展一定比现在的公司更好，你也不必再做那些基础的重复劳动了。”黎巍扬起一边嘴角，缓慢地说，“只是，要看你这段时间的表现了。”
　　“你想让我怎么表现？”斯宇面色阴郁，立刻抓住这段话里的重点。
　　“这段时期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不希望有任何外界因素影响项目进程，损害公司声誉。因此除了必要的工作，你还要配合我屏蔽掉闲杂人等的打扰——就像今天一样。”
　　“不可能。”斯宇断然道。这和兼职私人助理有什么区别？当牛做马还不够，还要照顾你的个人生活，你还要不要脸？要不是在车上，斯宇都想站起来走人。
　　“我会额外批给你一份津贴，作为你外派的劳务费，数额等同于你们公司给你的项目提成。”黎巍说，“怎么样，一个项目拿到双倍的提成，这样可以吗？”
　　斯宇有点心动，不露声色地在心里盘算。
　　“三倍。并且我会给你在睿恒留意一个合适的岗位。”
　　“外加送我一部新手机。”斯宇抓住机会，大着胆子趁火打劫。
　　“成交。”黎巍点头。
　　双眼一瞬间亮起来，斯宇立刻去握黎巍的手，感觉不太合适又放下了，感情十分充沛地说：“黎总，今后您就是我的新老板，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无怨言！只要有我在，任何人别想近您的身！”
　　“你这身板还要再练练。”黎巍笑了，但笑容中似乎显出一丝疲惫来。
　　斯宇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因为下一秒，黎巍凌厉的目光就倏地扫过来。
　　“只要有第三个人知道我的事，这笔账就算在你头上。”
　　斯宇毫无感情地“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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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大的手掌紧贴在肩膀上，触感温热。
　　深邃的眼和浓密的睫毛埋进鼻梁侧面的阴影里，黎巍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俯下来，仗恃高高在上的威严，一寸寸逼近斯宇的脸，眼见两人鼻尖几乎要对在一起。
　　斯宇“哇”地大叫一声，好似挣开重重束缚一样，朝前猛推一把，顺势把自己带得从床上坐起来，满头大汗地喘气。
　　原来是梦。
　　黑暗中响起门锁弹动的声响，卧室门忽然被推开，只见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斯宇惊魂未定，又惨叫一声。
　　灯“啪”地亮起，斯宇眯着眼看到一个穿粉睡袍的女人站在那里，她皱着眉问：“大半夜的乱喊什么？”



第5章 你是不是x冷淡
　　“妈，你吓死我了。”斯宇摸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脏，努力眨动被强光刺得酸痛的双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刚睡下没多久就听见你喊，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见他没事，斯宇妈妈就要关门。门被关得剩一条小缝的时候，又被推开了。
　　“你不是换工作地点了吗？快搬出去住，你都老大不小了，总跟父母一起住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啊，给你安排相亲从来也不去……”
　　“妈，现在是凌晨3点钟，别念了，明天再说行吗？”斯宇哭丧着脸，拖长了声音说。
　　“你也知道是凌晨3点，刚刚是谁大喊大叫？明天正好休息，你起来就去看房子，找不到房子别回来了。”斯宇妈妈甩下一句话就走了，门都没关。
　　斯宇困得眼睛肿成一条缝，呆呆地对着门口看了一阵，直接躺下睡了。
　　第二天早上，斯宇在三人小群里问怎么租房靠谱。
　　两小时过去了，群里还没人回复。霍伊周末失联是家常便饭，只有人在工位消息回得最及时。
　　斯宇又在私聊里问了一遍阮嘉。
　　阮嘉：【你妈又让你搬出去？】
　　斯宇：【我说最近到睿恒办公了，她说让我去那边住。】
　　阮嘉：【你现在的通勤时间确实太长了。】
　　斯宇：【房租能讲价吗？】
　　阮嘉：【可以的。我把我室友推给你，每次房租都是他来谈，纯是讲价天才来的。】
　　斯宇：【好啊。】
　　阮嘉推过来一个叫管繁的男生。管繁很有生活经验，而且人也很好，对斯宇简直是倾囊相授。
　　上完管繁老师的租房速成课，斯宇感觉自己强得可怕，立刻冲出家门，连看两天房子，战果斐然。
　　周日傍晚，斯宇约阮嘉和管繁一起吃饭，说看中两套房子让他们给出出主意。他顺道也问了霍伊，霍伊回复说要半夜才回上海。
　　斯宇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心想霍伊真是有使不完的牛劲，一边默默拿眼睛瞟对面的两个人。
　　管繁坐在阮嘉坐在旁边，自然地给阮嘉夹菜：“你不是喜欢这个吗，多吃点。”
　　阮嘉没什么意味地哼了一声，以作回应，过了会儿又把手边饮料递给管繁，“不好喝，你喝吧。”
　　等管繁去洗手间的时候，斯宇意味深长地问阮嘉：“上次你说在酒吧认识一个忧郁帅哥，进展怎么样？”
　　“哦，”阮嘉站起身来，伸长了筷子夹斯宇面前的菜，“约出来见了几次，但感觉他没什么脑子，就不了了之了。”
　　“你要求也太高了吧？又要帅，又要有脑子，什么便宜都让你捡了？”斯宇说。
　　阮嘉嘿嘿地傻笑。
　　“其实我感觉管繁和你就很合适。”斯宇笑着说。
　　管繁其实并不符合阮嘉一直以来“帅得惊天动地”的择偶标准。他长相一般，扔在人堆里很难认出来。但斯宇能觉出他是个踏实的人，而且他和阮嘉之间有种不同寻常的化学反应。
　　斯宇以为阮嘉会笑着骂他胡扯，没想到阮嘉听了，只是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
　　斯宇再问，阮嘉就什么都不肯说了。
　　阮嘉：“你怎么样？有没有拿住新老板的七寸？”
　　斯宇苦笑：“哪那么容易？我越来越觉得我道行不够，斗不过他。”
　　“你这是未战先降。”阮嘉一说起别人的事情，又来了兴致，开始指点江山，“局势不明朗的话，可以先获取他的信任，找到他的弱点，关键时候再给他致命一击。”
　　“可是他说给我留意工作，如果能进睿恒的话……”斯宇犹豫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