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萌小道士下山后找了个大腿抱着（近代现代）——缄默殇华

　　脾气急，但心好。
　　让她四月别往西边去。”
　　老太太一拍大腿：“神了！你怎么知道她眉心有痣？”
　　沈今白解释道：“看您面相看出来的。
　　祖上福德荫及后辈，您孙女相貌随您。”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从菜篮子里掏出五十块钱塞进他手里：“拿着拿着，说得准！”
　　沈今白接过钱，认真道了谢。
　　等老太太走远，他把那五十块钱妥帖地收进包袱夹层里。
　　这是他自己赚的第一笔钱。
　　虽然离一千万还差得远，但总归开了个头。
　　他抿了抿嘴，继续坐直。
　　树影慢慢偏移，他想起师父信里说“你只管跟着贵人”，又想起谢时苍早上出门前对自己说的“在家好好待着”。
　　他不想让谢时苍知道。
　　他怕谢时苍觉得他麻烦。
　　太阳落山前，沈今白又给两个年轻人看了手相，赚了四十块。
　　他把钱收好，拍拍身上的土，背起包袱回了家。
　　回到谢家时，正好赶上晚饭时间。
　　谢时苍还没回来，沈今白赶紧洗了澡换了衣服，把自己收拾得和平时一样。
　　等谢时苍进门，他已经乖乖坐在餐桌边了。
　　“今天在家干什么了？”，谢时苍随口问。
　　沈今白筷子顿了一下，说：“浇花，看书，睡觉。”
　　谢时苍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沈今白低头扒饭，心里那颗石头却越压越沉。
　　一千万。
　　他算了一笔账，今天赚了九十块。
　　照这样下去，他想还清师父的债，得不吃不喝摆多少年摊？
　　他咬着筷子，第一次觉得，山下的日子，好像也没有那么容易。
　　沈今白把心事藏得很好。
　　至少在谢时苍面前，他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偶尔还会因为谢时苍给他带回来的小蛋糕露出浅笑。
　　可谢时苍是什么人？
　　他几乎把沈今白当眼珠子一样看着，对方心里有事，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沈今白最近不爱说话了。
　　以前虽然也话少，但问一句答一句，偶尔还会主动分享点日常。
　　这几天明显发闷，吃饭时会走神，咬着筷子发呆。
　　谢时苍问他想什么，他就摇头说没想什么。
　　谢时苍没逼他。
　　他打算周末带人出去透透气，等他放松下来再慢慢问。
　　可还没等到周末，沈今白就先出事了。
　　周四下午，沈今白又趁谢时苍上班出了门。
　　他依旧去了公园摆摊，生意比前几天好，赚了一百多。
　　傍晚收摊时，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沈今白接起来，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粗粝阴沉：“沈今白是吧？你师父沈老道欠的钱，什么时候还？”
　　沈今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我……我现在在想办法，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宽限？”，男人冷笑，“利滚利，一天一个数。
　　你拖得起，我们可等不起。
　　这样，明天上午你到城西商氏大厦来一趟，当面谈。
　　别想着跑，你师父那些欠条都在我们手里，我们找得到你。”
　　沈今白心口发紧，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咬了咬下唇，低声说：“好，我去。”
　　第二天，沈今白换了身干净衣服，对管家说去公园走走。
　　他坐车到了商氏大厦附近，仰头看着那栋高耸的玻璃楼，心里直打鼓。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前台问明来意后，让人带他去了十六楼的会议室。
　　门推开后，里面的场景让沈今白僵在了门口。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个个面色不善。
　　长桌上堆着一沓沓文件，还有几份律师函。
　　坐在最中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秃顶男人，手臂上纹着半条青龙，看着就不像正经人。
　　“沈今白？”，秃顶男人上下打量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长得倒是不错，坐。”
　　沈今白没坐。
　　他站在门口，后背抵着门板，声音轻但清楚：“我没有钱，但我可以慢慢还，你们能不能……”
　　“慢慢还？”，旁边一个瘦高个嗤笑，“一千万，你拿什么慢慢还？卖了你都赔不起。”
　　另一人附和：“就是，我们查过了，你现在寄住在谢家。
　　谢家那么有钱，你随便开个口，几百万不就有了？
　　还是说，你根本不想还钱？”
　　沈今白脸色刷地白了。
　　他捏紧了裤边，嘴唇抿成一条线，没说话。
　　秃顶男人站起来，绕着他走了半圈，目光从他纤细的脖颈滑到腰际，带着毫不掩饰的下流。
　　他伸手去勾沈今白下巴，被沈今白偏头躲开。
　　“躲什么？”，秃顶男人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实话跟你说，你这条件，比大多数出来卖的强多了。
　　一千万说多不多，你找几个有钱老板，一人给你百八十万，不用多久就还上了。
　　我给你介绍路子，怎么样？”
　　沈今白脑子“嗡”了一声。
　　他再不懂人情世故，也听得出“出来卖”是什么意思。


第29章 得救
　　他浑身发冷，胃里翻涌着恶心，后背已经贴上了门板。
　　“我不是那种人。”，他声音发颤，但语气坚定。
　　“装什么清高！”，瘦高个猛地拍了下桌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师父欠的钱，你不还谁还？今天不拿出个章程来，你别想走！”
　　沈今白听到这话知道今天是谈不拢了，于是心里有了退意。
　　他看准时机，趁他们没有防备，猛地转身拉开门，拔腿就跑。
　　很快身后传来一阵骂声和追赶的脚步。
　　他不敢回头看，沿着走廊拼命往电梯方向冲。
　　地面很滑，他脚下一趔趄，差点摔倒，赶紧扶住墙继续跑。
　　电梯就在前面。
　　沈今白扑过去，手指死死按在按键上，整个人都贴在电梯门上，喘得整张脸通红。
　　追债的人从走廊拐角冲出来，跑在最前面的秃顶男人伸手就要抓他。
　　“往哪跑！”
　　沈今白转过身，后背抵着冰凉的门，眼看那只手就要碰到他的衣领。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沈今白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跌去。
　　他以为自己要摔在地上，后腰却撞进一个温热结实的胸膛。
　　一只手臂从他身后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稳稳接住。
　　“沈今白？”，低沉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意外。
　　是贺嘉树。
　　沈今白仰起头，对上那双极具攻击性的凤眼。
　　贺嘉树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冷厉的气势比上次见时更盛。
　　他单手揽着沈今白，目光扫过外面那群追债的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他开口询问，声音不大，却让那群人齐齐停住了脚步。
　　秃顶男人看到贺嘉树，脸色微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贺总？您怎么在这儿……这孩子欠了我们钱，我们是正常讨债……”
　　“讨债讨到要动手？”，贺嘉树把沈今白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股森冷，“我看见了，你那只手差点碰到他。”
　　秃顶男人脸色发青，嘴巴张了张，没敢再说什么。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他：“这是贺家的人，咱们惹不起……”
　　贺嘉树没再理会他们，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沈今白。
　　少年脸色惨白，眼眶微红，呼吸又急又碎，像只被追赶到绝路受惊的小兔子。
　　贺嘉树眼神一暗，揽着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跟我走。”，他说。
　　沈今白没挣扎。
　　他腿软得厉害，几乎是半靠在贺嘉树身上。
　　追债的人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合上，没一个人敢上前拦。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贺嘉树按了个楼层，侧头看沈今白。
　　少年垂着头，睫毛簌簌抖着，嘴唇被他自己咬出了浅浅的牙印。
　　“吓着了？”，贺嘉树问，语气难得温和。
　　沈今白没说话，只是慢慢点了下头。
　　“没事了。”，贺嘉树安慰他，“有我在，他们不敢再来。”
　　沈今白吸了吸鼻子，小声说：“谢谢你。”
　　贺嘉树勾了勾唇角：“举手之劳而已。”
　　电梯停在了二十六楼。
　　电梯门自动打开，贺嘉树带着他穿过一道玻璃连廊，走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旁边的秘书迎上来，贺嘉树吩咐了几句，很快有人端来了热水和热毛巾。
　　沈今白坐在沙发上，手里被塞了杯温水。
　　他低头喝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才感觉身体不那么冷了。
　　贺嘉树让秘书去查了一下具体情况。
　　几分钟后，秘书抱着一叠文件回来，低声汇报：“沈先生名下有一笔债务，本金加利息合计一千零四十万。
　　债权方涉及六家机构，其中一家是商氏旗下的贷款公司。
　　他们组了个联合追讨的局，今天在十六楼开会。”
　　贺嘉树听完，转头看向沈今白：“你师父欠的？”
　　沈今白点头，把师父信里的事简单说了。
　　他说得很慢，语气有些无措，贺嘉树能听出他声音里压着的难过和慌张。
　　“一千万。”，贺嘉树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是个小道士，还真是与众不同。
　　别人下山讨生活，你下山背债。”
　　沈今白没接话。
　　他低低的垂着头，手指绞在一起，骨节发白。
　　贺嘉树看着他，心里不知怎么的软了一块。
　　他招了招手，秘书会意递上文件夹。
　　他翻都没翻，直接说：“这笔账，我平了。”
　　沈今白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向他，满脸不可置信。
　　贺嘉树把文件夹合上，随手扔在茶几上，语气轻描淡写：“一千万而已。
　　你以后慢慢还我，不急。
　　要是还不上……”，他顿了顿，凤眼微弯，似笑非笑地看着沈今白，“就给我当个小跟班，端茶倒水，抵债。”
　　沈今白怔怔地望着他，鼻头慢慢红了。
　　他憋了一路的眼泪，在听到“不急”两个字后，终究还是掉了下来。
　　“谢谢。”，他声音哽咽，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贺嘉树没说话，从纸盒里抽了张纸巾，动作不算温柔地按在他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