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等关系（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那就脱掉。”
　　……
　　南昀看了眼挡板，然后抬手，先把上身的T恤脱了下来。
　　他想了想，把鞋袜跟裤子也脱了下来。
　　后座空间很大，南昀把它们整理整齐，叠放在地毯上。
　　他赤条条地去了宁穆铮那边。
　　跪在了宁穆铮身前的地毯上。
　　这次不用宁穆铮发出指令，南昀便主动伸手。
　　去解他的皮带。
　　……
　　他在地毯上跪了一次之后，又被宁穆铮扯到他腿上。
　　南昀第一次用这种姿势。
　　也是第一次坐在宁穆铮腿上。
　　他有些惶恐。
　　宁穆铮温暖的手掌抚了一下他的后背，说:“别紧张，放松。”
　　宁穆铮的指令似乎是能控制南昀身体的程序，他说完，南昀就真的慢慢放松下来。
　　……
　　“宁先生，我没带衣服。”走上电梯之后，南昀抱着电脑，对宁穆铮说。
　　“丁然会准备的。”
　　“好。”南昀顿了顿，又说，“谢谢宁先生。”
　　和上次一样，宁穆铮去主卧洗澡，南昀去次卧。他的衣服都湿了，只能穿浴袍。
　　把自己打理干净以后，南昀从电脑包里把手机拿出来，刚好接到丁然的电话。
　　“小南，宁总在做什么？”丁然问南昀。
　　“我不清楚。”南昀说，“他去主卧了，我在次卧。”
　　“那你去看一下，如果宁总手不舒服的话，就拿热毛巾帮他热敷一下。”丁然说。
　　“手不舒服？”南昀问，“为什么手会不舒服？”
　　“宁总之前出过一场车祸，左手小臂骨折，做了手术。后来因为忙一个项目没恢复好，就留了旧伤。”丁然说，“赶上阴雨天的话他的手臂就会不舒服。”
　　“去看过医生吗？”南昀说，“越城一年当中要下那么多雨，这些时间里他的手臂一直都不舒服吗？”
　　“这种旧伤，医院也没什么好方法。”丁然说，“只要不是连续的阴雨天情况就不会很严重，所以你去问一下，看他是不是需要热敷。”
　　“好，我知道了。”南昀说，“谢谢丁助，我这就过去。”
　　南昀敲响主卧房门。
　　“进。”
　　南昀推门进去，宁穆铮刚从盥洗室出来，转头看向南昀。
　　“宁先生，丁助说您的手臂一到阴雨天就会不舒服。现在感觉怎么样？需要热敷吗？”
　　宁穆铮闻言微蹙了下眉，似乎是不太高兴丁然把这件事告诉南昀。
　　“没事。”他坐到了床上，对南昀说，“过来。”
　　南昀走过去。
　　“上床。”
　　南昀却没动:“宁先生，要不我先帮您热敷一下吧。”
　　宁穆铮抬眼看南昀，他的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是允许还是不允许。
　　南昀又站了两秒，转身走向盥洗室。
　　他拿着烫手的湿毛巾出来，在宁穆铮面前蹲下，腾出一只手抓住他左手的手腕，抬头问宁穆铮:“热敷内侧还是外侧？”
　　“内侧。”
　　南昀把毛巾展开叠好，把宁穆铮浴袍的袖子拨上去，把毛巾放在了他手臂内侧。
　　“是这里吗？”他继续问，“还是要往上一点或者……”
　　他话没说完，宁穆铮忽然抬起他的下巴同时俯下身。
　　南昀的眼睛骤然睁大。
　　宁穆铮吻住了他。
　　这是他第一次吻他。
　　宁穆铮在南昀的嘴唇上吸吮了几下，然后用舌头顶开他的牙关，勾住了南昀的舌头。
　　南昀没有丝毫经验，所以这个吻也像他们的床事一样，完全由宁穆铮主导。
　　他扣着南昀的后脑勺，把他按向自己，用力地，动情地吻着他。
　　南昀的手还按在他左臂上，不想让毛巾掉下去。
　　但是没多久，宁穆铮的左手也动了。他把手从毛巾下面抽出去，搂住南昀的腰，把他带上了床。
　　毛巾掉下了床边的地毯上。
　　南昀被宁穆铮压在了身下。
　　……
　　宁穆铮一声一声喊着他的名字。
　　……
　　南昀在中途晕了过去。
　　然后听见宁穆铮在叫他。
　　和那次喂他吃药的语气有些像。
　　很温柔，很有耐心。
　　“南昀，还好吗？”
　　“宁先生，我没事。”南昀回答完，还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我抱你去浴室。”
　　“不……不用了。”南昀推宁穆铮的手，“你的手，有伤，我自己可以的。”
　　他撑着床往上起，但是力气还没恢复，起到一半又跌了回去。
　　宁穆铮接住了他。
　　他把南昀翻过来，右手搂住他的背，左臂勾住他的腿，很轻松地把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宁穆铮把南昀放进了水里。
　　“我……我自己来吧……”
　　“别动。”
　　南昀不再动，他仰头枕在浴缸上，感觉脸和耳朵热到要炸开。
　　清理好之后，宁穆铮看他，很轻地笑了下。
　　“不好意思？”
　　“嗯……”
　　“又不是没用过手。”
　　“……”南昀刚刚缓下来，只觉又有一大股沸腾的血液涌上来。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只好闭上了眼睛。
　　直到听见水流声响起，才慢慢把眼睛睁开。
　　宁穆铮在淋浴区冲澡，他背对着南昀。肩很宽，腿很长，腰很窄，背上肌理线条分明，完美得像是技艺高超的雕刻师一刀一刀刻出来的塑像。
　　南昀看痴了眼。
　　他的心砰砰地，乱跳起来。
　　宁穆铮冲身上的泡沫的时候，他强迫自己回神。蓄了下力，他抓着浴缸边缘坐了起来。
　　腿上实在没力气。
　　试了两次之后，他只好翻身先跪在水里，然后撑着浴缸边缘慢慢站起来。
　　南昀颤颤巍巍地从浴缸里迈出来，找浴袍的时候，水声停下了。
　　宁穆铮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出来做什么？”
　　“我泡好了。”南昀转过去，视线定在宁穆铮肩膀以上，不敢乱看，“想回卧室。”
　　宁穆铮走过来，经过南昀，将浴袍从衣架上摘下来，递给他。
　　南昀接了，道了谢，穿在了身上。
　　“能走吗？”宁穆铮问他。
　　“可以的。”南昀回答。
　　宁穆铮没说话，但也没动，看着南昀。
　　南昀顿了顿，抬步往外走。
　　只走了一步，第二步迈出去，他落地的时候腿一软，直接朝着地趴了下去。
　　一双有力的手臂迅速托住了他。
　　“逞什么能？”
　　南昀没想到，情况会比上一次更严重。
　　宁穆铮把他打横抱起来，送回了床上。
　　“先别躺。”
　　他把南昀放在床沿，转身又回了浴室。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吹风机。
　　南昀受宠若惊。
　　“宁先生，我自己来吧。”
　　“你的手抬得起来？”
　　“……”南昀试了试，好像不行。
　　他的头发下午刚洗过，所以刚刚在浴室里只是沾湿了一些，很快就吹干了。
　　宁穆铮又顺手把自己的头发吹了吹。
　　南昀看着，很想帮他吹。但即便提出要求被允许，他现在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会把事情搞砸。
　　他暗道可惜，觉得错过了一次很好的机会。
　　窗帘没有关，南昀扭头看了看，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先休息一下吧。”宁穆铮关了吹风机，对南昀说，“晚点再让人送餐过来。”
　　“好。”
　　南昀翻身上床，爬去了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宁穆铮也躺了下来。
　　这次不用他提，南昀主动靠了过去，翻身用后背贴着他。
　　宁穆铮的手搂住了他的腰。
　　“宁先生，你您的手臂……”
　　“没事。”宁穆铮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落在南昀耳后，“睡吧。”
　　南昀并没能吃上晚餐，因为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他缓了缓，才撑着床起身。
　　他弯腰扶着床，绕床走了半圈之后，双腿才适应了一些。
　　丁然留言告诉他，给他准备的衣物都放在次卧，让他醒了以后过去拿。
　　南昀沿着走廊走到次卧，原本只放了床品的衣柜里多出很多衣服。丁然很细心，内裤、袜子全部都准备了。
　　南昀随手拿了一套出来，换好。
　　电脑包在原地放着，但他没在盥洗室里找到自己的背包。
　　里面还装着昨天换下来的湿衣服。
　　南昀正犹豫着要不要问丁然的时候，一条短信弹出界面。
　　--来餐厅。
　　南昀走到餐厅，看见宁穆铮坐在餐椅上，保姆正往餐桌上端菜。
　　南昀以为宁穆铮去公司了。
　　“宁先生，菜齐了，我接着去打扫了。”
　　“好。”
　　保姆微微躬了下身，又冲南昀笑笑，转身离开了。
　　“站着做什么？”宁穆铮见南昀呆立在餐桌边，问他。
　　南昀拉开椅子，扶着桌子坐下来。
　　“很难受？”宁穆铮看他。
　　“还好。”南昀说。
　　“吃饭吧。”
　　南昀拿起筷子，想了想，说:“宁先生，我放在次卧里面的背包不见了。”
　　“应该是陈姐拿去洗了。”
　　“陈姐是，刚刚那个人吗？”
　　“是。”
　　南昀点点头，知道宁穆铮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话，所以不再多问，端起碗专心吃饭。
　　两人安静地吃完午餐，宁穆铮先起身，南昀紧随其后。
　　“今天周六。”宁穆铮说，“你有别的事吗？”
　　南昀立刻摇头，说:“没有。”
　　“还在下雨。”宁穆铮说，“雨停了再走吧。”
　　“好的，谢谢宁先生。”
　　宁穆铮转身离开了。
　　南昀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拿着手机在客厅坐了下来。
　　越城的外卖很方便，即便没开设外卖服务的商家，也可以找跑腿代卖。
　　他下了单，不到半小时就听见门铃响。
　　南昀走去开门，从物业工作人员手里拿到了自己买的东西。
　　南昀敲响了书房的门，得到回应后，轻轻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宁穆铮在抽烟。
　　他抬眼看向南昀。